她看到满满一大袋子用品,被惊到了:“买这么多?”
“小奶包,你第一次来,我也是第一次帮人买,品种太多了,就都买了点。”
顾启想到刚才去买卫生巾的场景,就有点尴尬,挑选的都是女生,而他在货架前,看着一堆产品,根本不知道要买哪个。
有女生看他长得帅,主动搭讪想帮他挑选,直接被他拒了。
最后,他财大气粗地将不同产品收入囊中。
宋白渝打开袋子,发现里面除了各种日用的、夜用的、短款的、加长款的、棉状的、网状的,还有一条蕾丝内裤和一条特花哨的大裤衩。
“你……这……”宋白渝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顾启这是什么品位?!
宋白渝从不穿蕾丝内裤,她觉得有点扎,花哨的大裤衩让她想起了花老太,这审美还真是一致啊。
“不喜欢?”顾启觉得像宋白渝这样的小姑娘,都喜欢跟蕾丝有关的物件,“找了一圈,就找到了这种花式的裤衩,将就着穿吧。”
宋白渝转身就要去卫生间,又转身跟顾启说:“谢谢哥哥!”
一声“哥哥”,羽毛似的,惹得顾启的心有些痒。
宋白渝从卫生间出来时,穿着花裤衩的装扮,成功逗笑了顾启。
“再笑!再笑你把你的裤子脱下来,我们交换!”宋白渝把上衣往下拽了拽,想尽可能地多遮盖一下花裤衩。
她低头看花裤衩,跟粉色上衣搭配,不伦不类也就算了,还透出乡土老太婆风。
“小奶包,知足吧你,有得穿就不错了!”顾启看着这一身装扮的小奶包,小奶包也不再是小奶包了,提前加入老年团了,有种莫名的喜感。
宋白渝看着塑料袋里被弄脏的百褶裙和他的白色T恤:“衣服,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不用洗了,扔了。”顾启并不在意。
宋白渝知道,要想完全把血迹洗干净是不可能的。
她去卫生间换裤子的时候,特意看了下衣服品牌,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件衣服,却是奢牌,一件T恤至少要3000多。
她又说:“我还你一件新的。”
“没必要。”顾启说,“那件衣服穿过几次,也该寿终正寝了。”
“……”宋白渝跟在顾启后面,他腿长,又走得快,为了跟上他,连忙小跑几步追上他。
没跑几步,肚子有下坠的感觉,接着一阵疼,只能停下来,一脸痛苦地扶着墙。
她想起胡女士之前提醒过自己,要是来了例假,千万别吃生冷的食物,但她刚一杯冰镇饮料下肚。
这不,小腹闹革命了!
顾启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来。
“干吗啊你?”宋白渝拍了下他的背,发现他真瘦,能感受到他薄薄一层衣料下的肩甲骨。
“上来。”
“背我?”
“过期作废!”
宋白渝愣了几秒,见顾启要站起来,连忙跳上他的背。他的背很暖,熨帖着她的小腹,好像没那么疼。
她看着他好看的耳廓,看得心里小鹿乱撞,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盯着他的寸头,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她感到斜挎包里猛烈的震动,跟顾启说:“有人给我打电话,先放我下来。”
她从顾启背上下来,掏出手机,是胡女士打来的。
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宋白渝,你现在在哪里?东西不是收好了吗?你现在会骗人了!谁教你的?!”
宋白渝感到耳膜都要被震破,将手机移开,胡女士一连串的问话弄得她很蒙。
东西她早就收好了,她为什么要骗她,没必要啊!
她跟胡女士说:“妈,我在外面。”
“赶紧给我回宿舍!”
宋白渝难以置信地问:“妈,你说什么?”
“我说你给我回你宿舍,听不懂吗?我现在就在你宿舍楼下!”胡女士大概被气得不轻,吼完立马挂了电话。
宋白渝一脸茫然,胡女士这是什么操作?
让她收拾东西,难道是?一丝不好的念头从她心底滑过。
第25章 不要哭
宋白渝将这几天有关于胡女士的信息都串联起来,昨晚胡女士问她东西有没有收好,胡女士给她耳光那天,顾启说接到了胡女士的一通电话,让他转告宋白渝,她打宋白渝不对。
在她的梳理下,事情渐渐有了眉目,谜团一点点被解开,她抬头看向顾启:“那天,我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纸到底包不住火,大人想要做的事,有时也不会被遗忘。他本存着一丝侥幸心理,但该来的终究来了。
顾启只好坦言:“她让你打包东西,办转学,周六来接你。”
“你为什么要骗我?”宋白渝想不通,这么大的事,他为什么不转告她。
“忘说了。”
哪里是忘说了,他的记性一向很好,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忘。
只是,当想到身边再没有小奶包,他就觉得不自在,这样的不自在,让他想隐瞒此事,好像隐瞒了,就能翻篇了。
就连今天的电玩城一日游,都是他特意安排的。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过于自私,她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他却想把她栓在身边。
然而,有些念头一旦出现,就很难再摁下去。
好像待在开了灯的房间里,习惯了光明的存在,又怎能接受黑暗的到来。
他在黑暗里喁喁独行了太久太久,也跟其他人一样,奢望留住光明。
为了他,她砸了布告栏,撕了那张关于他的通报批评;她给他贴创口贴,还在上面画了一只可爱的小猫;为了体会他曾经被人嘲讽的滋味,她特意去染了红头发。
如果她从来没来过,或者她只来过一下,他都会义无反顾地让她离开。
但当一个人尝过光明的滋味,就不想再回归黑暗。
顾启现在就是这样,他想留住宋白渝,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
他不希望她离开。
*
那天,顾启没能送宋白渝回去,他看着她捂着小腹,独自出了电玩城。
他有些不放心,让许易送她回校。
他很烦躁,一个人玩起了赛车游戏,玩得心不在焉,常常撞到障碍物,得分也低得可怜。
开得好不好,得分多少,他不在意,脑中盘旋着宋白渝离开时跟他说的那句话:“顾启,不管你出于什么心,不x告诉我真相,都是不对的!你不能这样!”
是的,他承认他没有资格干涉她的选择,却试图干涉,试图改变结局,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抓不住的就松手,得不到的就放弃,这是他一贯秉承的理念,而他现在的做法显然与此背道而驰。【注】
他这是怎么了?
后来,顾启从许易那儿得知,当天胡女士跟宋白渝闹得不可开交,当然,火力全开一方是胡女士。
但这次的宋白渝全程少言,少了对抗气焰,关于自己同桌隐瞒真相一事只字不提,把不收拾东西的原因都归于自己。
胡女士对这个不听话的孩子充满怒气,也渐渐觉得自己好像在对着空气生气,一时觉得没劲,说出最后陈词:“宋白渝,你现在这么有主见,以后什么事你都想自己做主是吧?你现在多大?十五岁,你以为你有自己做主的能力吗?妈妈这么做都是为你好,你来这个破学校,妈妈一直都反对,来就来了吧,现在还堕落成这样,你是不想好了是吗?你堕落了,妈妈想把你从泥潭里拽出来,你倒好,还这么一意孤行,还不想转校是吧?如果是的话,妈走,以后你的事你自己弄,都跟我没关系了!”
简言之,如果你不转校,以后恩断义绝。
一分钟以内的总结陈词,足够伤人。
“宋白渝她什么反应?”顾启正站在“芳华”小卖部的柜台前,双臂撑在台面上。
“能有什么反应,伤心了。”
“哭了?”
“嗯。”
顾启叹口气:“什么时候变小哭包了?”
“启哥,心疼了?”
“要是你妹,你不心疼?”
“又不是亲的。”许易看到了顾启眼中流露出的担忧,用手肘推了推顾启,“欸,启哥,今天去电玩城是你故意安排的吧?”
顾启还沉浸在小奶包哭了的氛围里,随口问了句:“什么意思?”
“你们在电玩城说的,我都听到了。”
“艹!”顾启不爽地看向许易,“谁让你偷听的?”
“我那叫偷听?”许易感到很冤,“公众场合,你俩光明正大地聊天,我光明正大地听,不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你吧,启哥!”
“怎么不正常?”
许易推断出结论:“左一口小孩儿,右一口小奶包,你明明就是那个想把小孩儿变成女朋友的心机哥哥。”
“女朋友?”顾启冷笑了下,这个词在他的字典里还从没出现过,听到许易这么说,感觉陌生,又有些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