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杨振伟对于这样的学霸有些头疼,“我怕你继续驰骋沙场,就回不到二中了。给你个差事,你带新同学去领课本。”
野路子霸王不按常理出牌,慵懒地靠在墙上:“老杨,这种好差事您还是交给别人吧。”
“老杨是你叫的吗?”
顾启悠悠然道:“行吧,小杨。”
“……”杨振伟的脸一下子铁青,瞪着顾启。
宋白渝才不想跟这位称自己为“三毛小奶包”的人接触,跟杨振伟说:“杨老师,不劳顾同学微服私访、体察民情,我自己去就行。”
多问几个人,也能把所有课本领到了,非要有你才行吗?
“这样吧……”为了照顾新同学,又为了叫醒睡着的人,杨振伟喊了在最后排睡觉的祝磊,“祝磊,你带新同学去领书。”
祝磊听到被点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刚想问同桌发生了什么。
顾启立马从座位上站起来:“杨老师,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这事我在行。”
“……”
众人皆惊,一向懒x懒散散、只为兄弟两肋插刀的野路子霸王,竟然主动微服私访、体察民情,真是奇了怪了!
*
于是,这位体察民情的大佬就极为明目张胆地带着新来的转校生去领课本了,领得是一路招蜂引蝶。
好好走路不行吗,还非要踩着滑板耍帅,引来一众少女们的纷纷侧目,明里暗里看的,窃窃私语的,还有直接拦路的。
这“白雪公主”受欢迎程度,远超她的想象范围,怎么也达到顶流明星级别了。
拦路的是隔壁班的,对方挑染着桃粉色头发,正是那日跟“白雪公主”玩墙咚的。
小太妹很飒,不用手拦,而是单手撑墙,直接伸腿挡住了顾启的去路,调笑道:“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钱。”【注1】
顾启停了下来,稳稳地站在滑板上,神色张狂地看陶辛:“你看了我三眼,路钱给超了,找零!”
陶辛乐了,她就喜欢顾启这副狂样,他越是拒她于千里之外,她越是产生想要将他拿下的冲动,占有欲熊熊燃烧。
她径自走到顾启面前,一把揪住他的校服衣领:“零钱没有,要不要做我的主人啊?免费领回家,一对一服务。”
顾启直接打掉她的手,宋白渝发现他侧过来看向自己,似错觉,一闪而过。
有心人总是看得清,尤其是陶辛这种,阅男人无数,一看心里了然,走到宋白渝面前,低头看比她矮一头的小姑娘:“哟,哪儿来的小学生啊?”又看向顾启,“没见你有个这么小的妹妹。”
宋白渝仰头直视这个小太妹,面色镇定,嘴角一扬:“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注2】
顾启看到她左脸颊的酒窝,像小小的漩儿,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开口一句话,直接把小太妹说愣了,她从没听过这句话,但她也是见过世面的,笑道:“原来小学生是书呆子啊!”
小学生不急不缓道:“高中生,有本事你来背背看,背不出来就离顾启远点。”
谁都知道小太妹厉害,骂人打架是常事,纷纷围观这场好戏该如何收场。
小太妹哑口无言,学习是硬伤,支支吾吾地“我”了几声后,气焰消减几分,但这么多人看着,怎么都要把平时的气魄拿出来。
她刚想抬手去捏宋白渝的下巴,却被顾启一把拽住手腕,紧紧地拽着,这种事,还是头一次。
“顾启,干吗要护着小学生?”陶辛挣脱了几下,没能挣脱开。
顾启又使了点力:“小学生,只能我来欺负,还轮不到你!”说完,甩开她的手。
他是念着他们之前的情谊,才为她出头的吗?
宋白渝摸不透这位野路子霸王,不过,他教训人时的那股子狠劲,如划破夜空的闪电,有刺穿人心之势。
顾启这次踩上滑板,速度上明显慢了很多,听到耳后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声,以为是哪个凑热闹的吃瓜群众,一扭头,竟是笑得无害的小学生。
随后,听到有吃瓜群众说:“转校生牛/逼啊,这是要跟咱二中一姐抢校草的节奏啊!”
抢你头的校草!
这样的校草,有必要抢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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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钱。”改编自《隋唐演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注2:诗曰:‘嗟尔君子,无恒安息。靖共尔位,好是正直。神之听之,介尔景福。’神莫大于化道,福莫长于无祸。出自荀子《劝学》
第6章 小红花
跟着顾启领完书,宋白渝的书包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就连手上也捧着跟她齐肩的课本和练习册,身边的顾同学却还优哉游哉地玩着他的滑板。
就算只是普通的同学,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儿?
宋白渝不想求助于他,只能在夹缝里求生存,靠着左右移位来辨别前方是否有人,但有不长眼的撞上来,课本、练习册撒了一地,抬头一看,是肥狼祝磊。
对方刚说了一声“对”,立马又收了回去,见是熟人,又是老大中意的女生,觍着脸想帮她捡书,却见一人踩着滑板到了他身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对方揪了起来,抬头一看,见是顾启,忙说:“老大,我这是帮妹子忙啊!”
顾启滑过来:“知道该怎么帮吧?”
“知道知道!”祝磊这次帮宋白渝背了书包、捧了书,直接送到她座位上。
这人真是,早去哪儿了?都快到教室门口了,才让小弟帮忙?
忙虽帮晚了,但终归是帮了,给点回报吧。
上完上午的两节语文课,趁着课间操结束,宋白渝去学校的小超市买了几瓶饮料,全当对这两人的谢意,两人没在教室,她便温习了下节数学课的要点,刚看完一道函数题,被梁萧拽起来,边拽边说:“走,出去看热闹去!”
“看什么热闹?”她还想跟她的函数题相亲相爱呢,虽然这爱有些不纯粹。
“校草要跟人打架了。”
“……”这一天天的,能不能好好学习了?这么爱打架,干脆跟打架过得了!
结果,宋白渝看到的哪里是打架场景,一群男生背靠栏杆,正谈笑风生呢,屁的打架!
“带错地方了吧?”宋白渝看到顾启从滑板上跳了下来,视线似乎朝她这儿看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没啊。”梁萧看向明朗,“不是说打架的吗?”
明朗呵呵笑:“架没打成,游戏玩成了。”
梁萧不解:“什么游戏?”
明朗跑到她俩身后,呵呵笑变成哈哈笑,指着宋白渝的屁股说:“还真开花儿了!”
背靠栏杆的男生们纷纷走到宋白渝身后,笑声顿时四起,如突然炸开的爆米花。
祝磊接着说:“启哥,这哪是玫瑰花,是路边的野花啊,快不成样儿了。”
不是来看打架的吗,她怎么成了动物园里被人围观的新宠了?还都盯着她屁股看!
她转过身,看不到屁股上到底有什么,问看后的梁萧:“同桌,我屁股怎么了?”
梁萧揭露残忍真相:“开花儿了。”
祝磊笑说:“怎么样,不错吧?是咱启哥送你的小红花。”笑得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
顾启双手环胸地站在宋白渝后面,看着她的乳白色百褶裙上傲然绽放的小红花,糊成一团,哪里还是小红花,乱糟糟的红色涂鸦,玩味地笑道:“这花儿长残了,要不要我来给你修一修?”
修你爹的头!
宋白渝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嘲弄,脸面都丢尽了!
她瞪向顾启:“顾启,知不知道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注1】
顾启勾起嘴角:“人非尧舜;谁能尽善。”【注2】
就算不尽善,有必要捉弄人吗?
狗东西还是狗东西,本性难改!
“欸,小妹妹别走啊,咱老大从不给人修花的,你第一个,给点面子啊!”
后面的人还在起哄,宋白渝没搭理,径自走到座位上,拧开一瓶矿泉水,浇上自己的椅子,上面的红色像墨水一样晕开,用力踢了下椅子,踢得脚指头发疼,又看了看桌上的绿茶,拧开盖子,一把倒在了前桌的椅子上,绿色液体在原木色的椅子上四处流淌,画面倒有些壮观。
“新同学,跟自己执拗什么劲儿,再不换裙子,小红花要成大红花了。”顾启走过来,从桌肚里抽出一件校服外套,扔到她桌上,“小红花也是需要被保护的。”
他看到宋白渝如此“厚待”他的椅子,没气,反而笑了,这让上来围观的祝磊惊到不行,老大什么时候如此宽宏大量、宅心仁厚了?
宋白渝刚想把校服外套扔过去,但想到自己屁股上的小红花,一番思想斗争后,将校服外套系到腰上,挡住了那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