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取消以后的帮忙上药打算了。
正想着事,屋内传来声声泣绝的叫唤,带着难耐的哭泣,甜腻勾人地叫着她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也烫得商雨霁耳热。
江溪去,你完啦!
“砰”地一声,房门开启又闭合。
出去的人又回来了。
方才歪七倒八依靠在躺椅上的人弓起腰背,未着寸缕的背因弯曲露出漂亮的脊骨,把自己缩成一团,跪伏在躺椅上嗅着残留气息的人听到动静,侧过那张绯红到艳绝的脸,眼泪自顾自落下,他愣着唤道:“阿霁”
刚出去一会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商雨霁无奈道:“不是让你敷腿上的伤吗?”
“……阿霁……”
哐当一声,躺椅上的人一个不稳跌落在地,手脚并用爬到她的腿边,勉强挂在腰部的衣裳散乱,堪堪遮住部分。
有如藤蔓的双手缠绕上她的腿,偏生她又不能强制撕开他,这人可一点没有自己浑身是伤的意识:“你还有伤,先起来。”
不断的啜泣伴随着抽噎:“阿霁,不要丢下我……呜呜,不要,一个人……”
他越说,商雨霁越想掩面。
最终,她破罐子破摔,指着躺椅:“你坐上去,要不然我以后都不会理你!”
“呜!”
不可以!
生怕阿霁真的会不理他,江溪去连爬带滚,又回到了躺椅上。
江溪去不知所措坐着,眼里的泪没有停歇,吧嗒落着。
商雨霁靠近,给他披上毯子保暖,再直接上手解下摇摇欲坠的腰带,腰带一松,勉强挂着的衣裳没了限制,散了一地。
“都脱了,你自己敷,我不走!”
听到她不走,江溪去喜笑颜开,任由长睫上挂着泪珠,吭哧吭哧努力动作。
匆匆扫过,匀称颀长,骨肉亭匀,不愧是能长在他身上的腿。
商雨霁坐在躺椅的一侧,将将闭上眼睛,想着他该给自己敷药,不想有人靠近,温热的吐息近在咫尺。
“阿霁……它,它下不去?”
要不然猜猜她为什么要夺门而出。
及时止损,但是失败。
闭着眼,商雨霁摸出袖袋里手帕,根据声音的方向甩了过去:“自己处理,手帕不用还给我了。”
带着熟悉香气的手帕甩到江溪去的脸上,他双手捧过,埋进帕中深深吸了一口气。
片刻,他才从手帕里抬头,疑惑道:“阿霁,我要怎么处理?”
商雨霁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肩膀压上一片重量,他将脑袋抵在她的肩上蹭了蹭:“是要拿手帕包裹着,然后——等——再——那样就可以——了吗?”
最直接的语言适配最朴素的禁声词。
“说,你哪里学来的”她一急,忘记闭上眼,摁住他的臂膀问到。
一对视上,商雨霁顿时松了口气。
这干净纯粹的眼,确实还是她那个单纯的江溪去。
比起内容的含义,他更像是在重复书中的话。
江溪去答道:“师父给我的话本里,有写主人公中了药,然后通过——和——共赴——解完药,还加深了情意。”
她犹豫了会,怀疑到,这话本,是正经话本吧?
能救当下燃眉之急,勉强算它是个好话本。
“算了,你就按书里写的来吧。”商雨霁阖眼,依靠在躺椅上,如同一只失去梦想的鱼,没了光彩。
江溪去脑袋贴着她的肩,弓身苦干,为了不弄脏阿霁送的手帕,他要留着收藏起来,便决定拿自己的处理。
一开始不得其法,体内的烦躁搅动,他蹙眉,直到哼唧着叫唤身侧人的名字,方才顺利起来。
鼻尖是苦涩的药膏和浓烈的昙花香,耳侧响起婉转的呼唤,阖上眼,其余感官存在感的增强,竟让她想逃离此地。
真真是一场荒唐的,难捱的折磨。
她再也不会给他上药了!
第42章
混乱的局面得以解决,同时江溪去收到商雨霁下发的,不再帮忙上药的坏消息。
来不及悲伤,迎接他的将是连续一个月的暴打和巫蛊庞大知识的洗礼。
收拾整齐的江溪去抱着药膏,被商雨霁送出了她的房门,至于屋内如暴风雨经过残留的凌乱场面,也是由看起来像被好一番疼爱的江溪去负责清理。
江溪去回到自己屋里,打开外观精致的木箱,小心折叠阿霁给的手帕,放进其中一角,这样的木箱,他已装满了三个。
翌日,寻了个时间同惠姑谈论学蛊之事,惠姑给了一本陈旧的书册,让他先记着:“冬时虫眠,正好借此时间,把虫与草认识。”
寒冷休眠是虫的天性,因而,与虫共生的蛊者,实力随之大打折扣。
厌寒,算是蛊者的通性。
阿措大口吃着碟中的糕点x,含糊不清道:“比起识虫认草,他更该学南疆字吧?要不然连册子上写的什么都看不懂。”
惠姑恍然:“那先学刀吧,南疆语不好学。”
见商雨霁好奇,阿措喝茶,咽下喉中的干涩:“南疆一寨一音,同一个山头多的是村寨,而且文字不互通,有些村寨的字仅有寨中人才能知晓其中含义。”
就像有些字书面上看来是“太阳”,但寨中却将它认为是“月亮”。
如果有人偷了寨中人的秘信,若是不认识秘信的内容,得到的多是错误答案。
商雨霁疑惑道:“每个寨子都学蛊吗”
“不,蛊虫可不好养。”阿措昂首,娃娃脸笑得无害,“养一只兽需多年培育默契,更何况是虫?”
偶然与她们交谈,商雨霁总结就是:南疆并非国家的形式,而是部落村寨间的集合,各部族各村寨相互独立,互不干扰。
“好奇妙的地方。”商雨霁感慨到。
阿措提议道:“有机会,我带你们去玩玩。”
一夜过去,商雨霁确认再三,江溪去昨天可怖的淤青消去大半,看起来恢复了许多。
终是放心把江溪去送去后院同项飞学刀,她才转身前往宜宁府上。
今日是难得的晴日,商雨霁披了件暖黄斗篷,揣起手炉,坐着马车来到宜宁府前。
门童瞧了是她,连忙把她引到待客房处,门童解释着:“今日除了姑娘,还有人在府上做客。”
本想着得等上好一段时间,不料宜宁听到商雨霁来的消息,叫来人,把她请到大堂内。
商雨霁来了许多次宜府,对府上的布局轻车熟路,不用仆从带路,她便自己走到大堂。
进了堂内,商雨霁方看清,里面除宜宁外,还有一位长相温婉的姑娘,但瞧那一身气势,就知道不是一个好应付的。
宜宁见她来,露出见到救星的喜悦,她招手道:“商姑娘快坐。”
歉意地看向霍笙歌,宜宁凑近,放轻声音同商雨霁说道:“这位是万商盟扬州分部的霍姑娘,她登门询问新酒合作,望我们放开卖新酒的量,主要供给她们,再同我们五五分,不知你怎样看?”
酒是由官府定价定量,商雨霁一个与官府扯不来干系的人,其实不好掺和。
不过万商盟,不正是与福来客栈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商会吗?
前些日子,针对固定的江湖客客户,她考虑过与万商盟合作。而宜宁此时同她这般说,心中也是有意如此。
商雨霁颔首,又比了**的手势,剩下的归宜宁与霍姑娘了。
好在宜宁也知其中要害,没想着由商姑娘定夺,与霍笙歌说了担忧之处,意图多拿下一成利。
里面有一项模仿京城香皂名人效应的营销手法,引起了商雨霁的注意。
宜宁:“霍姑娘所说的,叫武林魁首试喝,再由他点评这新酒,姑娘怎邀请来武林魁首,又怎知他评的是好是坏?”
霍笙歌:“宜姑娘该信任新酒,只要是识酒的,必然对其赞不绝口。”
此话说得宜宁连连颔首认同。
“至于怎样叫来武林魁首,姑娘放心便是。”
霍笙歌拿帕掩面,轻笑一声,继续道:
“我霍笙歌的霍,正是武林魁首霍威的霍。”
她说完,大堂内出现两张惊诧脸。
宜宁指着她,僵硬转头看先商雨霁,瞧见商雨霁也是一脸震惊看着她,又转回头去惊讶看着霍笙歌。
过了片刻,宜宁先缓过来:“既然这般,这问题暂且放在一旁,至于其他的……”
算得上交谈甚欢,最终定下六四分利,宜宁送走霍笙歌时,商雨霁感觉霍笙歌在离开前,回头看了她一眼。
待宜宁回来,商雨霁也拿到今日上门的目的,一柄削发如泥的手术刀。
仔细包裹好了,宜宁踌躇道:“商姑娘,此物过于锋利,切忌小心使用。”
即使知道商姑娘身上谜团众多,宜宁还是控制不住对她的惊异,由她提到的铸铁法制出的刀剑,随便一柄都可称为神兵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