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眼生,瞧着不像是扬州城里的。”
“烦人的家伙,谁去把他扯下来?”
“……”
本抬首面带忧色察看商雨霁有无受伤的江溪去,确认她无事后方缓缓转过身去,双眸乌黑盯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长睫眨动,无甚表情想到:敢让阿霁受惊吓……要不杀了吧?
孙大树哪想轿中的人转过身来竟是这般的倾城国色,就算美人脸色阴沉,也颇有一番风味。
江溪去垂下眼睑,指尖微动,便听见阿霁的声音,顿住之后的动作。
大好的日子猝不及防被打断,商雨霁稳好了马儿,不愉地抬起下颚,厉声道:“给我拿下!”
叽里呱啦说什么?
她有的是钞能力!
都有钞能力了,怎么能让自己受了委屈?
事先雇好的打手涌上,几下把孙大树抓拿。
孙大树在江湖行走多年,一招半式还是会的,虽然学艺不精,但对上手无寸铁的百姓绰绰有余。
他以为这次也和以往一样,即使商雨霁拒绝,他提剑与她的手下过两招,当她发觉打不过时自会主动求饶。
到时他再借此捞上一笔。
不想是踢到了硬茬子!
商雨霁:“送去官府,不要误了时辰。”
“是。”
见她是认真的,孙大树急声道:“冤枉啊!我说,我都说,是有人指使我,他说事成了重金有赏……”
商雨霁眼皮都没抬,弯下腰来伸手点了江溪去的脸颊,平缓道:“不用看他了,回轿上,我们先成婚。”
至于后面的事,宜宁会处理好的。
如果这人只是个人行为,她可能还会怀疑是不是他太蠢,觉得她看起来好欺负?
一旦有了幕后指使,反倒简单多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出于是否为长公主殿下政敌的考虑,宜宁自会接去探查此人的身份背景。
别说幕后黑手,他们的祖上都不一定能逃得过搜查。
江溪去抬手,触碰到她的腕骨,失落道:“扇子,被踩断了。”
方才乱成一团,他着急丢了红扇,眼下不知何时扇柄被踩断,精美的扇面上也踩上脚印。
他说完,商雨霁忍俊不禁:“我们的婚事没按世俗安排,又怎受不甚重要的细枝末节影响?”
江溪去狐狸眼中泛起亮光,看他呆愣不动,商雨霁干脆揪住他的软肉:
“赶紧动,后面还有好长的流程要走。”
“云销,我可以掀开帷幕吗?”
“?”商雨霁疑惑着松手。
他莞尔道:“我想看你,帷幕挡住你了。”
掩面的扇子她都没当一回事,掀帷幕自然也是如此。
她摆手:“当然可以,想做就做好了。”
愈靠近定好的吉时,玄明愈焦急地往外看,就连清风也发觉师叔的不安。
不过清风明白,师叔担忧着商姑娘和江郎君能否按时到达。
毕竟这是师叔给两位算的良辰吉日,按理来说花桥走上一圈也该回来了,至今未归只能是路上出了差池。
可良辰吉日里遇到差池,那还能算是好日子吗?
师叔啊,给人算命的活计不保了。
第73章
远远听见花轿的锣鼓声,玄明方暗暗松了口气。
他吃饭的活计算是没丢。
明显放松下来,他才有心情参与宴席。
就见商雨霁利落下了马,由于帷幕开着,她伸手直接将江溪去领下花轿。
一旁的喜婆劝阻不能,欲言又止地咽下要说出口的话。
算了,商姑娘不走寻常路,与姑娘配合的这些日子,她早该看出来的。
进了商宅,众人翘首以盼下,两人走完流程停在大堂前。
一人神清骨秀,恍若空谷幽兰;一人靡颜腻理,桃羞杏让。
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拜天地。
喜婆高呼,两人齐齐向天地一拜。
拜高堂。
高堂坐着的分别是燕顷与易沙,两位甚至不需过多请托,听闻她们的需求,便应了下来。
不论身为相熟的长者亦或尽职的师长,晚辈要事相托时,自是愿意一助。
商雨霁清楚燕老本是无拘束的行脚医,不为权贵躬身,不喜朝堂纷争,即使最开始是为师弟方老的请求解蛊,可共处半年有余,情谊渐长,早不是简单的医患关系。
当燕老提出她若有事,就算与官府有关,仍会出手时,这一份情谊值得他受她们两人一拜。
而易沙前辈,初遇乌龙,到最后江溪去拜师于她,正如易前辈所说,她确实是尽心教导,将毕生的武学全盘授予。
一日为师百日恩,易沙前辈无疑担得起江溪去的长辈一职。
夫妻对拜。
珠帘清脆,商雨霁阖目拜下。
江溪去拜下时,偷偷抬眼瞧了她好几眼。
与起身的商雨霁对上视线,刹时笑靥如花。
商雨霁:真好,成婚也不忘在间隙勾引她,可恶的江溪去,回去她可是得狠狠收债!
江溪去不解她为何瞪了自己一眼,但阿霁的回应又让他高兴不已。
坐在上首的易沙险些要伸手阻拦他:快收起这幅不值钱的模样!
就知道徒弟一遇到徒媳就走不动道,明明之前同他说过要在宾客面前注意形象。
又见另一侧泪眼汪汪的燕顷,易沙诡异地觉得徒弟笑得傻气不算事了。
“我的好妮子,怎么就和这臭小子成婚了呢?”
“……”易沙嘴角微动,咬牙切齿小声说道,“上次你不是还说她是坏妮子来着?”
燕顷瞥了她一眼,嘀咕回话:“你不懂。”
她怎么就不懂了?
不就是晚辈成家吗?
出嫁的还是她的徒弟!
“礼成——!”
拜完堂,两人皆留下会客,一杯倒的商雨霁完全不敢沾酒,杯中装茶与宾客道谢。
实在貌美的新郎亦步亦趋跟在妻子身后敬茶。
她说吉祥话,他也说。
她举杯饮茶,他也喝。
商雨霁忙着同各桌敬茶,一时没注意到他的举止。
直到宾客露出了然的神情,她才发觉身后人拙劣的模仿。
顿时她喜笑颜开,杯中的茶险些笑得发颤地撒了出去。
商雨霁干脆把他拉到身侧,挽着他的手臂道:“走吧,我们一起去下一桌。”
清风坐得规整,见两位相处亲昵,不自觉问道:“她们会此生相伴吗?”
虽然他年纪小,但跟着师父师叔,看了许多爱恨离别,明白情之一事最为捉摸不透。
此刻氛围正好,叫他好奇两位的以后如何。
玄明抚着清风的脑袋,看四周没人注意到他们,便低下头来小声与清风说道:
“两位之间的缘,比你我想的都要深。”
“真好。”
他用力按了清风的脑袋:“所以不用担心,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另一旁的霍威一直盯着江溪去瞧,大口吃了块肉,同林明山道:“他们确实未夸大其词,此人完全是为练武而生,根骨大好,听闻你与他交过几次手,感觉如何?”
林明山摇首:“上次,交手,打不过。”
“我没记错的话,自他习武,方过去一年吧?”
“是的。”
“真是可怖的天赋,要不了多久,我魁首之名也要让出了。”
“师父,不要伤心。”
霍威轻笑一声:“伤心没有,要是我早些遇到他,没准他这会儿就是你师弟,不过可惜了。”
反正他是不会放过此等武学奇才,只可惜易沙下手太快,他的武学路子与她相悖,同时学易气息错乱,走火入魔。
算是有缘无分,霍威很快看开,又看着婚宴的另一位主人公:“你师姐最近好像和她走得很近?”
林明山面无表情咽下素菜:“是,她们在,合作?关系很好,还有她。”
他指了与霍笙歌停了唇枪舌战,两人一齐和和美美起身恭贺商姑娘的宜宁。
“一见面,就有很多,话说,关系,好!”
虽然师姐每次回来都气喘呼呼,直言总有一日要锤上宜姑娘几拳,但当他询问是否需要帮她揍宜姑娘一顿,师姐就威胁他不能伤到宜姑娘。
应该是关系好吧?
因与万商盟的合作加深,商雨霁,宜宁和霍笙歌的关系肉眼可见变好。
自发现对方都是对胃口的人,三x人迅速熟络起来。
好到商雨霁习以为常看着宜宁与霍笙歌为己方谋利吵得不可开交,她仍能优哉游哉饮茶吃糕点。
主客尽欢,忙碌一日的婚席也落下帷幕。
至于夜晚的洞房花烛夜,商雨霁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带着江溪去,两人一起打开库房的门。
“哇——”
堆满一屋的贺礼!
江溪去提着烛灯,照亮满室的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