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溺入夏夜_己枝【完结】(7)

  “不用了,伯父。”祝今虽然笑着回答,但那份疏离感几乎从眼睛里溢出来,“我已经叫司机来接了,就不多叨扰二位。”

  送走祝今,柳如苡脸上的笑瞬间收起,一掌拍在谢澈的肩头:“谢澈!你看看你那好儿子!我煞费苦心地把今今邀请来,他可好摆什么架子?晚餐这么重要的场合,说不来就不来!把人家今今放在什么地方了?”

  “儿子不是说了吗,有工作要忙。”谢澈一脸淡定,摆弄着窗边的几株兰花,“再说,我看人家小今也没说什么,你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柳如苡更火大,这父子两人还真是如出一辙地不知道着急。

  “今今为什么不说什么,是因为根本不在乎阿洲,无所谓他到或者不到场。”

  谢澈这才认真思考起来,但很快又摇摇头:“孩子的事,叫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他不信他那么优秀的儿子,管x理起寰东那么大个商业帝国都如鱼得水,还会处理不好这点婚姻问题。

  “处理?怎么处理?”柳如苡更生气了。

  她当初就不同意谢昭洲外派加州出差,他临走前,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叫他有事没事多和祝今聊天培养感情,再时不时地回国一趟陪陪人家。他可好,就这么杳无音讯,人间消失了整整一年。

  害得她在祝今面前都不好意思提“谢昭洲”这三个字。

  “我看你儿子啊,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柳如苡把气都撒在谢澈身上,又是瞪他、又是打他肩膀的。

  谢澈一把抓住她手腕,笑着往自己胸口按“是是是,老婆教训得是,这小子要是有我当年的觉悟,早讨得到小今欢心了。”

  柳如苡是沪城柳家的大小姐,又是苏绣非遗技艺的传承人,递来谋亲的帖子快塞满整个里弄。

  谢澈能抱得美人归,是下了血本的。

  “…油嘴滑舌的。”柳如苡想起些年少事,气消了不少,嘴角弯得几分娇俏。

  在谢澈要亲上她手背的时候,她一抽手躲开。父子俩眉眼之间有几分相像,身上那股强势更是如出一辙,她心里生谢昭洲的气,连带着看谢澈也不顺眼,她没那么好哄。

  “我还要去教训那小子!”柳如苡很丝滑地从他怀里脱身,“没空理你。”

  谢澈反应过来的时候,怀里只剩她身上残余的一阵香,他无奈地摇摇头,继续低头摆弄兰草。

  初见时被她身上“苏绣传承人”的头衔误导,熟识后才知道柳如苡骨子里活脱、潇洒、火辣,不是柔水,是烈焰。

  谢澈不免为自己儿子捏了一把汗。

  柳如苡气冲冲的杀到谢昭洲的房前,但终归是心软,差阿兴备了一份晚餐。

  她叩了几下,没人应声,才又加大力地拍门。

  一门之隔的屋里。

  谢昭洲坐在电脑前,任冰冷的光侵染深邃眉眼。几根燃尽的烟蒂,静静地躺在烟灰缸里;空气中弥散着淡淡苦涩的烟草味,有些呛鼻。

  男人却全然不觉。

  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很冷很沉。

  她的前男友,比她要出名,至少在主流媒体的新闻稿里是这样。

  江驰朝,无国界医生,常年流转在战争冲突前线,救死扶伤、嘉奖无数。

  谢昭洲随意看了看那些新闻,发现所有报道都少了一块内容。赞扬他“舍小家为大家”,却只字未提他的小家。

  不难猜是祝家的手笔,他们将祝今从江驰朝的人生里抹去,或许是担心谢家介意,他们在表决心。

  他本以为自己对祝今的往事不在意。

  如果祝今是表里如一的坚硬和冰冷,他可以不在意;可他分明窥见了她的柔软,在听到了江驰朝名字的那一瞬。

  她不是个没有温度的人。

  只是在他面前冰冷。

  这极大程度地挑起他的好奇心。

  听到叩门声,谢昭洲熄了电脑屏幕,才出声应。

  开口时才发现喉咙有些发哑,都是拜烟草所赐。

  “阿洲,你开门!我叫兴姨给你送晚餐。”

  “不用了。”谢昭洲抬手,捏住鼻梁,脑仁传来的酸疼让他下意识蹙眉,“妈,我累了,想睡下了。”

  “你小子!”柳如苡音量瞬间拔高,但很快收声。

  她虽然总爱嘴上骂这父子俩是冷血无情的工作狂魔,但终归是打是亲骂是爱。听见儿子声音里的藏不住的疲惫,她还是心疼的。

  柳如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冲兴姨摆了摆手。

  餐没送出去,柳如苡吩咐道:“阿兴你拿到后厨,给大家分了吧,大家辛苦忙乎了大半个下午,都辛苦了。”

  “是,夫人。”

  阿兴放缓脚步,跟在和柳如苡差半个身位的位置。

  她在柳家时就陪着柳如苡,柳如苡远嫁到京临,只带了她一个来,二人只差了五六岁,是主仆关系,但也情比姐妹。

  柳如苡的忧心忡忡,阿兴看在眼里:“少爷这…是不是和祝小姐相处的不融洽?”

  “应该是了。”柳如苡叹了口气。

  儒雅、绅士、克己复礼的家族继承人,不过是外界礼数规训下,他摆出的样子。

  “少爷从小众星捧月,心气傲,没有外人眼里那么好相处,祝小姐在他这估计少不了碰灰。”

  “一个连朋友都没谈过的毛头小子,能给别人什么灰碰?还不如今今呢,至少谈过恋爱的,有经验。”柳如苡“切”了声。

  阿兴笑了下,没见过胳膊肘这么往外拐的。

  “您的意思是,是少爷在祝小姐那受了气?”谢昭洲是阿兴一手带大的,她对少爷性格脾气是了解的,“少爷长这么大,哪受过谁的气啊。”

  “所以说,我没看错人,今今是能降得住阿洲的人。”

  柳如苡对儿子短暂的心疼已经结束,眼里笑意变浓,都是对自己的欣赏,不愧是她,看人就是准。

  她早就想治治他儿子骨子里的这点高傲,从小到大,就是所有人都太把他当回事了。

  “祝小姐…”阿兴脑海里浮现祝今纤瘦曼妙的身姿,和少爷简直不是一个级的。

  有点像落在落在猛虎鼻尖的盈蓝蝴蝶。

  “能降得住少爷吗?”

  柳如苡环抱着双臂,自信挑了下眉:“只要她想,她就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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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少:阿嚏好像有人在我背后说坏话

  第4章 孤独颂歌

  ch4:

  祝今的办公室在莱瑞集团的三十三层,距离最顶层还有很远距离。

  已经是祝文朗能给她,最好的位子了。

  一面落地窗,对着的是京临城最繁华的地段,灯光璀璨,辉煌如白昼。

  她最喜欢在这看夜景。落地窗框将浮华万千圈作一副画,而她背手立在窗前,做赏画人。

  祝今从酒柜里翻出昨晚没喝完的那支红酒,斟进高脚杯里。

  如果Nancy在,肯定又要一脸大惊小怪地制止。

  可现当下,祝今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无比渴求微醺的感觉,想让酒精进入大脑,麻痹神经末梢。

  哪怕只是短暂地逃离这个冰冷的现实世界,对她而言,也够了。

  指间端着高脚杯,摇曳开靡丽的酒红色,映出她苍白的脸。

  脑海里不断回旋着的,是谢昭洲冷声说出的那些话。

  和那个她日日夜夜都要忠告自己忘掉的名字——

  祝今不禁想,难道她还想和江驰朝旧情复燃吗?

  她抵着冰冷的落地窗,双腿打软,滑了下去,有些痛苦地阖上眼。医生告诉她有时候哭出来会更好受,可她像是失去了这项本能,明明感觉自己被巨大的痛苦和无助淹没,可偏偏双眼干涩,挤不出一滴眼泪。

  不会的。他们结束了。

  祝四小姐的骄傲,不会允许她低头或是回头。

  更何况她和谢昭洲领了证,是合法的夫妻,在这沉沉浮浮的名利场里是最亲密的同舟人。

  谢昭洲许她心里留个念想,是他大度,但祝今不许自己还沉溺在过去。

  应下这场联姻的那刻,她就做了了断,不能后悔,更不会后悔。

  在谢昭洲面前嘴硬说心里有人,不过是不想自己在这段利益婚姻里,低他一等罢了。

  一段利益大于情感的婚姻里,谁能不动心、谁能不谈情,谁就能处于上风。祝今太骄傲,就连这种时候,也不想输。

  放在台子上的手机屏幕闪了几下,祝今撑着身子去够。

  看见来电显示备注时,她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祝家的谁听到了风声然后来责怪她对谢昭洲不够主动。

  “今今,你没事吧!”沈可鹊甜得有些发腻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祝今心坎上短暂地流经一股暖意。

  明知她看不见,但祝今还是强撑了个笑脸:“没事。”

  “谢昭洲那个大渣男没惹你不开心吧?”

  沈可鹊刚从自家老公那听说谢昭洲空降长风医疗,和莱瑞集团正面交锋,她赶忙急着打电话来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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