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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32)

  这一对银戒各自刻了他与兄长的乳名,这些年他视若珍宝,总贴身带着,前些日子却发现上头的字已然模糊不清,今番正好一并修了。

  何铁匠扯出个笑,转背往里走,只道:

  “你倒会看人,五日后来取。”

  日影正盛,秦离铮踅回钱宅时,钱映仪正午睡起来,拢着稍松的髻,眯眼托着腮,坐在树下发怔不说话。

  他四下张望一眼,轻步上前,声音放得较软,仿佛怕惊扰了她余韵未消的慵意,“夏菱她们人呢?”

  钱映仪掀眼瞧他,正巧迎着光,刺得眼睛不大舒服,便又垂下头,道:“往前头领月钱去了,你做什么去了?我睡前没见着你。”

  见他不答,她又道:“算了,不重要,你也快些去领月钱,我在这儿再坐会。”

  “小姐饿不饿?”

  钱映仪懒问一句:“什么?”

  秦离铮反剪在背后的手转出来,擎着一个油纸包递与她,“河边买的。”

  “你出去了?”钱映仪狐疑瞧他,接来油纸包打开,是云片糕,不免又是一怔,“我午睡做梦,醒来正想吃这个,你正好买了,这么巧?”

  秦离铮顺势往树干上歪靠着,烁烁眼波只在她身上流连一瞬,很快又挪开,望向院门口,“做什么梦了?”

  总不至于又是什么噩梦。

  钱映仪轻咬两口云片糕,里头加了砂糖,甜滋滋的,入口即化,她却轻哼一声,瘪着唇道:“说了你也不懂。”

  “我又如何不懂?小姐说都没说。”

  也许是他替她赢来琉璃香瓶,钱映仪觉得二人之间少了些“作对”,多了些“平和”,左右一睇眼,瞧着没人,便将云片糕搁在膝头,阴恻恻道:“我梦见锦衣卫了。”

  “他们在一户人家办案,翻箱倒柜,四处搜查,最后连人都给杀了,可怕得很。”

  “你知道锦衣卫么?”

  秦离铮偏头看她。

  她说话时神情灵动,好似身临其境一般,又穿着夕岚色的比甲,上头绣着花,几只振翅的蜜蜂,并着她翕合的唇,传出那细细声线,益发显得俏皮可爱。

  他自唇缝牵出一抹笑,“知道。”

  “哼,我就说锦衣卫不好,”鬓边碎发垂落,有些痒,钱映仪抬手挠一挠,道:“我在京师时就见过锦衣卫抄家,虽没有梦里这样可怕,却也讨厌,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那时我娘牵着我回避,他们还将我新买的兔子灯踢得远远的。”

  秦离铮眨眨眼,没说话。

  俄延半日,他忽地问了个偏离话锋的问题,“小姐不喜欢血腥?”

  钱映仪把眼瞠圆,“哎哟,你说的什么话呢,你见过哪家大家闺秀喊打喊杀的?我漂漂亮亮一个人,你哪只眼睛见我能与血腥沾边?”

  大约想到自己扇俞敏森两记耳光时,他应当是瞧见了,钱映仪又有些心虚,余光偷瞥他,道:“我、我那日打人,是气急了,我平时不打人的,外头那些门户里的太太都说我斯斯文文呢。”

  她说得口干,见他还是不怎么搭话,暗道与他解释这么多做什么,遂欲回房沏茶,想及手里拿着云片糕,便打算先往石桌上放一放。

  怎知突生变故,钱映仪垂眼时,自树上掉下来条小虫,“啪嗒”一声,恰好落在云片糕上!

  待她看清是她最怕的软虫,那双清透的瞳眸渐渐瞪大,“啊”地一声尖叫出声,云片糕往半空一抛,裙摆一提,登时跑去了屋檐下。

  把秦离铮骇得往前追了两步,“怎么了?”

  钱映仪头皮发麻,浑身打了个颤,摆着两截袖子在身上四处拢,急得要哭,“有虫!有虫!从树上掉下来了!”

  秦离铮愕然环视一圈,才在云片糕上寻到那条虫,再去凝视钱映仪,在浅浅的廊下来回跺脚,就差没跳起来,他从没见过她这样,一时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眼睁睁瞧着那小虫掉下来,钱映仪此刻觉得或许身上也有几条,她在树下坐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震了片刻,不见有虫落下,钱映仪心中益发是又急又煎熬,她顾不得旁的,高喊:“林铮,你过来!”

  秦离铮快步赶过去,她近乎是眨眼间凑过来,朝他摊开手,两片空荡荡的袖管子轻轻飘着,叫他产生一种错觉。

  好像掀开它们,就能抱住她。

  钱映仪变幻莫测的脸上有几分扭捏,瘪着唇道:“替我瞧瞧,我、我身上有没有虫。”

  见他未动,她又催促,“快呀!”

  秦离铮片刻醒过神,俯低腰身朝她逼近,一双眼紧盯她的衣裳,“别动。”

  钱映仪立时定在原地,由他的目光从肩头往下,再环视一圈,极缓,极慢。有那么一瞬,她觉得他不像是在找虫。

  说不出的古怪感在心头蔓延,她仍不敢轻举妄动,只把脖子崩得直直的,“有么?还有背后。”

  “转过去。”

  待转过身,那股目光益发明显,碍着怕有虫,钱映仪不敢回头,害怕这一动就让某条虫成为漏网之鱼。

  院墙上的红杏密得像场红雨,微风吹来时,送来一阵清香,忽然间,钱映仪发觉身后没了声音。

  “...林铮。”她轻问:“你还在么?有没有?”

  俄延半晌,传来年轻人的声音,沙沙的,“还在。”

  说话时,喷出来的气息清浅印在她的耳后与脖子上,这个被她觉得向来有些粗犷的男人好似蓦然温柔下来...

  “没有虫,小姐放心。”

  回身时,他已退离得远了些。那道冒着热气的呼吸,好像只是一刹那的错觉,像方才的那阵清风,转瞬即逝。

  她还是不大放心,垂头环扫一圈,复又问:“真没有?”

  岂知他眉头轻结,又近前几步,“别动。”

  吓得她一时手脚不知该如何放。

  稍刻,他从她的肩头捻下一样东西,夹在指缝里,钱映仪一眼瞥清,分明就是片树叶!

  她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只觉自己被戏弄,握拳哐哐往他的肩头锤了几下,“你敢骗我!叫你吓我!”

  再要教训时,拳头被剑鞘挡住。

  秦离铮低窥她鼓起的腮肉,忍俊不禁,一时笑出声来,“你力气这样大,还说自己斯文?”

  钱映仪倏地收回手,脸渐渐涨红了。

  说来也巧,领过月钱的丫鬟们成堆地转了回来,钱映仪眼色飞过去,好似一瞬间有了底气,猛瞪他一眼,高扬着下颌就兀自朝那头去了。

  秦离铮远远目送她,回想方才卑劣地利用那短暂的时间来正大光明瞧她,敛住心思,明白她不大想再见到自己,也脚步一拐,出了云滕阁。

  月亮高悬枝头,用罢晚饭后,钱映仪果真如秦离铮所料,连见他站在一旁都生气,因此赶他远远站着。

  旋即与夏菱、春棠两个在屋子里捉虫,总觉得衣裳上仍有。

  “夏菱!你看仔细些呀,我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眼瞧着是没有,但那虫生得恶心,掉下来蜷成一团,指不定哪一处刺绣或夹层里盘着,你眼神好,哎唷,再瞧一眼囖!”

  “......小姐,奴婢瞧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眼睛都发酸了,真没有。”

  秦离铮静静听着,不禁轻笑。

  倏地“啪”的清脆一声,像是什么首饰落地。

  不一时,春棠拉门出来,手里拿着根簪子,欲往西厢那头走。

  秦离铮心念一动,忙快步行去拦下她。

  春棠歪着脸瞧他,面色不解。

  秦离铮沉默片刻,有些生涩抬起两条胳膊向她比划,问她发生何事。

  春棠好半晌才看懂,料想他看不明白自己比划的意思,遂旋裙往西厢去取了纸笔,写下缘由与他。

  看清上头意思,秦离铮才明白这簪子因摔碎一片花瓣,钱映仪看着心头不舒服,方令春棠收起来,待哪日找个时机一并将不完整的首饰都送去修补一番。

  秦离铮往窗纱摇曳的影上多瞧了两眼,蓦然向春棠要来笔,寥寥几字写下,只说簪子交与他,他会修。

  春棠讶然,不大相信。

  秦离铮又点了点下颌。

  碰巧这时小玳瑁不知打哪个拐角出来,见二人立在原地,狐疑把那纸夺过来一瞧,哪有不明白的?

  连番向春棠保证,或说小姐近来心情不大好,修好发簪也使她高兴高兴,或说小姐往日戴这簪子戴得多,想来也是喜欢,不如早些修好。

  一阵比

  划下来,胳膊都有些累。

  春棠总算放宽心,把簪子递与秦离铮,复又旋进屋子里。

  这回轮到小玳瑁不大高兴了,板着张脸委屈,“你的忙我是帮了!我还没与她多说几句呢!”

  秦离铮收好发簪,瞟他一眼,扯出半边唇笑,“那我再帮帮你?”

  “......算了,”小玳瑁懒洋洋往廊柱上靠,冷不丁问:“你真喜欢小姐?”

  往正屋那头觑了一眼,少年再望向秦离铮的目光里有几分怜悯,“身份地位配不上,你这叫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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