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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侍卫暗恋我_猫芒刺【完结】(53)

  这一扫量,钱映仪又往前轻挪两步。怪哉,先前那两只戒指不是各带一只手?好端端地,又全戴在一只手上作甚!

  窗外雨声阵阵,外间偶有低语,仿佛是夏菱在教勤学的小丫鬟打络子。

  而那轻轻摇晃的烛火,也陡然熄灭。

  料定他不会解下覆在眼睛上的带子,钱映仪借着微弱的光靠近,壮着胆子在他身前站定。

  稍刻,她轻轻拉住他的手,手指去褪他的戒指,还小声给自己找补:“我不是说过,要整洁,要有序,伺候我这么久了,你还不明白我的习惯?”

  她的嗓音在黑夜里有些轻颤,带着些许凉意的指尖在他的指骨间游走,把那戒指各自戴在他的食指上。

  秦离铮敛息默然,恐惊扰她。

  她的气息近在咫尺,一股零陵香涌进他的鼻腔,他见过她歇息时的模样,不绾发丝,穿一件薄薄的寝衣,胳膊握在手里,比什么都要绵软。

  秦离铮克制自己吸气缓一缓,压下那股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摆弄。

  只是免不得不受控制地要向她再靠近一点,想陷进以她为名的柔软云团里。

  钱映仪借着光去窥他的银戒,其实她早已将这一对银戒摆弄在自己想要的位置上,她大可以丢开他的手,再退离他身前。

  可他的呼吸已经悬在她的头顶,令她生出一股错觉。只要她抬脸,或是在此刻动一动,他大

  约会再越矩一次。

  钱映仪敏感的神经一直在跳,会再抓住她的手吗?还是会做些更过分的事?

  二人之间已近得只需一抬手就能拥抱。她不敢细想,更不敢再动。

  彼此都沉默许久,直到外间响起夏菱的声音,“好了,你就照着这样式打络子,先回去歇着,我去替小姐掖一掖被角。”

  下一刻,是夏菱往这头走来的脚步声。

  这下钱映仪什么都无法再想,慌张摁上他的胸膛,只顾把他往外推,丢下一句“快走”,又急匆匆摸黑往拔步床上去。

  不防跑得太急,脚下绊住床槛,“砰”地一声就扑倒在地!

  夏菱这时已推门进来,手里擎着银釭,一眼看清钱映仪扑在地上,忙上前扶她,“哎唷,小姐起身怎么不点一盏灯?可有哪里摔着?”

  钱映仪没摔疼,心虚抬脸朝她身后望,见侍卫已消失在原地,长舒一口气,讪笑道:“我、我忘了。”

  夏菱忙解了她的披风,送她往榻上去躺着,又替她掖一掖被角,旋即又往灯罩里换了灯芯,方退出去替她掩好了门。

  剩钱映仪独自蜷缩在被衾里,把自己憋出一层薄薄的汗,也顾不得再擦拭干净,只愣神自言自语:“钱映仪,你到底怎么了...”

  早蛩啼复歇,残灯灭又明。女孩子的心事既朦胧又迷茫,渐渐地,也尽数掩进了淅淅沥沥的夜雨里。

  雨后又是风急,接连踏了几日水,才得以拨开云层见日。这日正值下晌,蔷薇花爬遍西墙,钱映仪想起那张小床,便使小厮抬了送去任郁青那儿。

  任郁青正搬了把椅子在树荫下打盹,掀眼见是她来,忙起身迎她,“妹妹快些过来坐。”

  “嫂嫂不必起身!”钱映仪也赶忙截停她的动作,笑嘻嘻摁她坐回椅上,歪着脸把她窥一窥,“我瞧着嫂嫂的脸色好多了,果然金陵养人,嫂嫂食欲可有好些?”

  任郁青桃腮泛起温柔笑意,“好些了,我午睡起来想吃河里捞的鱼,你哥哥前脚刚出去呢。”

  钱映仪点了点下颌,虽怕树上再掉小虫,却还是搬了把竹椅来陪她坐,“哥哥这回能在金陵待上半月再去扬州,那时嫂嫂应该什么都能吃了,他走得也放心,嫂嫂,你想生个男孩还是女孩?”

  任郁青忍俊不禁,“这才多大,还早呢,我觉得男女都好,你做姑妈,想要侄子还是侄女呢?”

  “我当然想要侄女,床都是照着女孩子喜欢的样式打的哩!”钱映仪一指小厮搬来树下的小床,干脆又去把那悬挂在上头的彩球拨一拨,笑道:“女孩子好,又乖又听话。”

  任郁青还是起身去抚那张小床,瞧着也喜欢,忍不住赞叹道:“映仪,谢谢你呀,这小床真好看,到底是金陵的工匠手巧。”

  正巧一阵风吹来,钱映仪的声音糅杂在里面,布满笑意,“不是什么工匠,是林铮做的,我也觉得他做得好。”

  她只是随口把侍卫夸一夸,却使任郁青忽然偷瞥她一眼。她没尝过情爱,任郁青却与钱林野是两情相悦,稍有些细微的变化便能立刻察觉出来。

  顿了顿,任郁青扬唇轻笑,带着些许试探问,“映仪,你好像很满意这个叫林铮的侍卫?”

  钱映仪一怔,眼风立时在细细密密的树叶里打转,“有、有吗?”

  任郁青窥她神情,自有几分思量,自然不赞成她与家里的侍卫有什么牵扯,还要再委婉说上两句。

  岂知还未张口,那钱家玉幸就快步进了她的院子。

  钱玉幸气吁吁喘了两口气,一连喝了两盏茶,才摸了条帕子揩拭嘴唇,问,“你们说什么呢?”

  她性子太直,任郁青恐那些提醒钱映仪的话说出来会惹她冒进,干脆先摁住不表,只道:“说起映仪送给小侄女的床呢,你往哪里去了?”

  钱玉幸成婚几载一直未曾有孕,却也不急,因此只是把那小床望一望,便道:“哦,昨日不是有外头的太太请我去赏花?我去了,本是想看一看那郭月在不在,我好教训她一番,使她以后不敢再欺负妹妹。”

  “哼,郭月不在,倒叫我听到个不好的消息,”钱玉幸道:“瑞王膝下的世子到底娇气,他在府学夜里起来方便,竟还能把腿给摔断!这下我是想寻他麻烦,也不好再去。”

  “哟,这可了不得,瑞王府没找茬?”任郁青忙问。

  钱玉幸撇一撇唇,道:“找什么茬?他自己摔断腿,瑞王府还能上府学理论不成?”

  钱映仪也有些诧然,“我从未听过摔一跤能将腿摔断的,他这是多倒霉?”

  “我也不知,”钱玉幸随口答道:“只是今日出去听别人说起来,才知晓这事。”

  虽不喜俞敏森,听说他腿断了,钱映仪幸灾乐祸几句便也止住,又拉着姐姐与嫂嫂一齐聊些家常。

  落日鎏金时,钱林野提着几尾还活着的河鱼归家,在门口与余骋撞上,二人正好一并往后院走。

  许珺在家无事,一心扑在任郁青的肚子上,这厢听到风声,就忙使两个婆子去把鱼要过来。

  旋即炖上一锅鲜嫩的鱼汤,又使厨房备些时兴的菜,待钱兰亭归家,一家人就坐在小花厅乐呵呵用饭。

  余骋这几日还未去府衙转转,只在江宁、上元等县巡访。

  正客气接过许珺递来的鱼汤,倏然想到件事,他便笑道:“说起来,从上元回来时,我在红桥那边撞上个热闹,说是今夜有庙会,倘或坐马车去,倒是不远,你们想不想去?”

  钱玉幸与钱映仪一脉相承,最喜此等热闹,忙兴兴点一点下颌,钱玉幸更是笑吟吟替余骋夹一筷子豆腐,嗓音也软得要把他包住,“官人,请吃。”

  余骋悄瞥垂首用饭的二位长辈,两只耳朵红彤彤的,轻瞪钱玉幸一眼,又问钱林野,“你们呢?大嫂近来精神不错,要不要也出去转转?”

  “那要看你们大嫂想不想去了,”钱林野笑,“她想去,我也跟着去,她不想去,那我也不去。”

  钱映仪把脸埋在碗里偷笑,不一时,复又期期艾艾望着钱兰亭,“爷爷,您去不去呀?”

  钱兰亭细嚼慢咽用饭,半晌,乜她一眼,道:“工部事忙,都水清吏司的那位大人生的是怪病,爷爷每日早出晚归,连脸上的褶子都深了些,今日好容易早早归家,你就放过爷爷,让爷爷好好休息一回,行吗?”

  这话诙谐,众人笑作一团。任郁青便笑着点了点下颌,“那我也去,我是感觉好多了。”

  于是用罢晚饭,各自回院换了身轻便的衣裳,一行人就兴兴出门往红桥赶。

  依旧是两辆马车一并出行。

  两炷香的功夫赶过去,隔着车帘便听敲锣打鼓声,马车甫一停下,钱映仪就忙撩开帘子。

  眼前倏然凑来一截结实的胳膊,她顿一顿,不自在地瞟了侍卫一眼,还是搭上他的手臂,旋即下了车。

  果真是场庙会,来往行人虽算不得拥挤,却犹显热闹,地面还有些湿,满街花灯照得地面好似一幅画,沿街击鼓之人亦有不少。

  钱映仪立时浮现笑颜,上前揽着钱玉幸的胳膊,把余骋往一旁挤一挤,“姐姐,咱们往那头去!”

  余骋无奈笑一笑,只好跟在后头。

  姐妹二人又左右将任郁青给围住,细细呵护着。

  眼见人有些多,秦离铮不自觉想跟紧钱映仪,脚步加快没片刻,钱林野陡然出现在视线里。

  钱林野乜他一眼,笑道:“秦指挥,我的妹妹,我会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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