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离铮一怔,旋即噙着笑点头,“好。”
待他离去,她便带着浑身沸腾的血液呼喊着夏菱,“夏菱!夏菱!备水,我要沐浴!”
夏菱被她唬一跳,虽不知她因何急切,还是连忙准备好热水,正要伺候她脱衣裳,被制止住,“夏菱!你今夜出去耍了耍,是不是也累了?今夜不用你守着我睡,你与春棠两个回自己屋子里睡吧。”
夏菱讶然,“小姐?”
“哎呀,照我说的办,再替我取一壶二婶婶酿的茉莉花酒来。”
夏菱只得应声。
钱映仪眼睑下浮着一抹红,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洇润气息,觉得连呼吸都变得炙热不少。
什么话都说开后,她有种不能言明的紧张。
以至于秦离铮沐浴过后,带着湿气折返回来,翻过西窗,便见她亮着一盏昏暗的灯,一言不发坐在案前。
他轻步凑近,伏腰轻轻一嗅,“偷偷喝酒了?”
钱映仪垂在身前的双手轻轻握拳,慌张眼风四处乱瞟,不敢回头看他,话却直白,“那夜在船上,我亲了你,后来是不是有发生过什么?你现在说来我听。”
秦离铮神色一僵,嗓音低得蛊惑人心,“真想知道?”
钱映仪忙点下颌。
身后半晌才传来一声低叹,钱映仪心悬到了嗓子眼,听他吸气的声音,她又反悔。
起身一把将他按在椅上坐,自己也跨坐上去,“你别说了,结合你此前种种行为,我、我大概猜着了,哈哈,圣人说,饮食男女嘛,没什么的。”
秦离铮不自觉兜揽她的腰,往上提一提,眼神游着晦暗,“你觉得没什么?”
给钱映仪盯得脸色涨红,把脸埋在他身前,嗅着他身上那抹薄荷与皂荚交织的味道。
良久,浮起一句,“先前我问你还会不会来,你不是懂了吗,否则,你也不会这么快就沐浴,是不是?”
秦离铮深深吸气,陡然仰头靠在椅上,“这一回,你清醒,我也清醒,映仪,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钱映仪哪能不知?可大约如她找的借口一般,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想压制自己,礼义廉耻固然重要,可她向来看得起自己,不觉得有什么。
因此,她只默然片刻,就陡地俯身往他突出的喉结上亲了下,“我知道,我也没醉。”
一句话勾起暗室里的火苗,被衾往下陷,柔软的舌/尖勾着彼此,连舔/舐的水声都变得暧昧不已。
钱映仪的后腰被一条胳膊紧紧箍着,下颌被轻掐,她轻轻张唇喘气,也不由自主去回应。
到了触及她的衣襟时,秦离铮蓦然松开了她,跪坐在她身前,一时十分正经。
钱映仪正陷得深,歪着脸茫然瞧他,“嗯?”
秦离铮轻垂眼皮,低声道:“不行,无三媒六聘,我不能...”
这一回,未说完的话被堵回口中,钱映仪细细的嗓音悬在他的耳廓旁,带着点黏糊,“此刻是我想。”
秦离铮稍有惊愕望向她,一时没能说话。
钱映仪垂着脑袋退回去,也跪坐在他身前,却轻轻把眼睛阖上了。
落在秦离铮眼里,便是一种真得不能再真的默许。
默许他在今夜闯荡,把从前那些迤逦的美梦一一实现。
钱映仪阖眼静等,半晌,听见他下榻的声音。心中不免想——原来他也紧张,要去饮酒壮壮胆吗?
她忐忑等他踅回来,终于等到一双手握住自己的肩,滚烫的指尖轻轻往下拨。
她轻颤着睁眼,待看清他,却是一怔。
他不知打哪摸来一条暗纹丝带,正紧紧覆在眼前,好似多看她一眼都是亵渎。
酒劲上来一些,钱映仪的嗓音渐浓,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这时候,你又胆小了?”
秦离铮大约不爱在这时候讲话,只一味揽着她抱着,钱映仪的唇贴在他好似刀削的下颌,轻轻嘬出响声,旋即印上那张滚烫的唇。
那茉莉花酒在此刻发挥到极致。
“...阿铮...”她蓦然仰脸,“哈...”
钱映仪的背贴着他,听他悬在耳畔还算绵稳的呼吸,小幅度张开两条胳膊,一手攫紧身下被衾,一手掐进他的臂弯。
她松软跌在他的怀里,浑身似被火烧,连额上都渗出薄汗。
酒意虽使她思绪混沌,感官却无比清晰。
他的指尖勾过,她浑身都有些止不住地要轻颤。
她的床头放了一小块冰,她却仍觉得热得要命,四周逐渐越来越热,她的呼吸渐渐不成样,再开口时,嗓音也变了调。
“太快了...”
片刻,满室寂静。秦离铮啄一啄她温软的腮畔,“我已经很慢了。”
......他好过分。
钱映仪阖着眼不想说话。
那只手倏然转向她的腰,把她翻了个身,跪坐在他身前。
秦离铮握着她的指骨轻轻揉捏,静等片刻,问,“指腹一点茧也没有,这么软,到底怎么养的?”
钱映仪垂着眼,舔了舔下唇,还没从余韵里醒过神,只下意识道:“...你时常握着那把又破又硬的剑,又戳人又冰,你不长茧,谁长?”
秦离铮无声点点下颌,盯着她的脸,把她的手往前拉一拉,像是很赞同她说的话,“那你也试着握一握。”
他几时带了剑?钱映仪正要说话,不防掌心变得炙热,她的食指与拇指渐弯,甚至无法相触。
她霎时心一跳,垂眼往下轻扫,看见剑身上那蜿蜒伸出的青络,猛然把眼给闭上了。
秦离铮呼吸顿停,疯涨的感觉在此刻席卷了他,他握着她的手,语气十分正经,“握剑姿势准确,要我教你怎么用剑吗?”
钱映仪耳根都开始发麻,熟悉的酥麻感自尾椎骨往上爬,她偏要跟他较劲,轻轻吐息,“我慢慢钻研。”
她像个勤奋苦学的学生,伏腰盯着眼前,一点点钻磨着,
秦离铮仰脸,那双始终黑漆漆的眼氤氲着点点水光,为她钻研出点门道而高涨情绪,“映仪,好棒...”
昏暗的烛光闪烁,没几时灭了个干净。静室陷入黑暗,罗帐轻盈垂在榻外,里面,则是越来越急促的呼吸与喟叹。
下一刻,帐内闷哼一声。
秦离铮失神盯着她的脸,一时没讲话。
即便帐子里黑漆漆的,钱映仪也能感觉他在看自己,火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十分灼人,她匆匆起身,忙拢好自己下榻去寻干净的帕子,“我学...学会了...”
不一时,她顶着月色折返回拔步床,斜斜的一条影子落在秦离铮的脸上。他接过帕子,脸却仰起来看着她,眼底湿漉漉的,仿佛又在乞求她的怜爱,“好喜欢你,映仪。”
钱映仪张了张嘴,想说快揩拭干净,又听他问,“你缓好了吗?”
“嗯?”她眨眨眼,不觉有什么不适,也有些羞,便道:“我没事了。”
不防拦腰被抱住,在睁眼时,人已经陷进柔软的被衾里。
他却顺势退出床榻,落了条膝在榻脚,那道火热的目光却依旧为她停留,“再来。”
旋即影动,他颔首啄了啄,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唇,卷走湿润,忽然夸起她来,“映仪的画技真好,几时学会画画的?”
“嘶...你不许...”钱映仪脚心陷在他的臂弯里,仓皇间只能拿过四角软枕遮住自己的脸,“关...关作画何事?”
他贴近,鼻尖蹭她,“无事,就是问一问,我也会作画。”
与他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不一样。
钱映仪不由自主掀起眼帘遥望案上的画纸,她先前用过的墨汁还搁在
上面,笔尖勾一勾,带起一阵湿漉漉。
正分神时,底下的柔软笔尖动了,稍显生涩,却反复在一个地方来回碾磨。
钱映仪蓦然闭上眼,带着点颤音,好似要哭,“阿铮...别碾...”
秦离铮含混应她两声,静观她的反应,又自顾过分了点。
饱胀的情绪已然得到宣泄,更要紧的是她。
其实今夜在淮岸,那红莺说的话,他没仔细听全,但有一句话他十分赞同。
秦离铮舔一舔泛着淋淋水色的下唇,动作没停。
她的确值得庄重虔诚的爱,而他,也甘愿做一个不知疲乏贡献自己的追逐者。是他之幸。
-----------------------
作者有话说:[求求你了]
映仪终于表明心意啦
第39章
被衾揉皱得不成模样,钱映仪眼梢闪烁着晶莹的泪花,巨大的冲击接连又两回,她已失神到话都讲不出来。
秦离铮起身轻掣她的双臂,稍一使力就带进了怀里。歪脸亲一亲她的腮畔,静等她平息。
“...你怎么...怎么可以亲那里,”俄延半晌,钱映仪方掀一掀眼帘,轻颤的羽睫洇润不已,“我都说不要了,你还...”
秦离铮伸出舌尖舔一舔下唇,先说了句“抱歉”,复又道:“可是你喜欢,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