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例》两个大字明晃晃地在男人眼前晃,谢宁收回手,翻开书:“车裂是什么?我看看啊,就是五马分尸啊,不知道疼不疼。绞刑......就是上吊呗!还有个,凌迟之刑......”
谢宁看向男人:“一片一片割下你的肉。”
男人心中一凛,他瞪大眼睛对谢宁道:“你不用吓唬我,我不知道!”
“我也没说你知道啊,我这不是虚心求教嘛!”谢宁笑秘咪咪地将书合上:“宋逢安总是说我读书读的不够,在我看来这也没什么难度啊!”
“你说得都是错的!”
谢宁不服:“哪儿错了?”
“良禽择木而栖怎么可能是好鸟......你这个大字不识的粗妇!”男人轻嗤一声:“应该是优良的鸟选择适合自己的树木栖息,才不是你那个什么找个好木头睡觉!”
“哦,原来你知道啊。”谢宁歪着头笑笑:“那你还选择为雨楼客做事,他是什么好人吗?”
那男人现在打心底里看不起谢宁,语气中带着几分优越:“仙主许诺我统一修真界与下修界以后,让我们做宗门长老。”
谢宁看了看外面的那遍地尸体,有些无语。
他们如果没死,这么多长老,谢宁都不敢想修真界要乱成什么样。
谢宁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他跟你这样说的吗?”
男人有些沾沾自喜,“那肯定不是,他只和我谁说了。”
“他就这样允诺你?”
“那肯定不是,我们之间有信物。”
谢宁了然,然后按着男人的脑袋就开始翻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放手!”
谢宁从男人身上摸出一块白玉石,这个白玉石是修真界最最不值钱的东西,上了修真界一弯腰就能捡仨。
她看了看男人,“这就是吗?”
“你还给我!”
谢宁沉默地给他揣回怀中,转身出了屋子,不到一炷香x的时间,手里捧了一大堆白玉石。
那男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怎么可能,你从哪儿找来的?”
“外面你的那些兄弟的尸体上,每个人,每个口袋中,都有。”谢宁定定看着他:“他允诺了你们每个人好处,或许是权势或许是地位又或许是金钱,让你们问他前赴后继,自相残杀。”
男人脸色一瞬加褪了血色,神情灰败。
谢宁对他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很显然,他并非什么明主,你们也并非良臣。”
“你知道?你耍我?”
“我在提醒你,雨楼客从不是什么善人,更不会随便和什么人谈合作”
谢宁声音沉重地砸进了男人的心里,紧接着,她继续道:“下修界受修真界倾轧,战火连天,哀鸿遍野,你们以为归顺了雨楼客便能高枕无忧?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事成之后,他第一个便会杀了你们。”
不等男人说话,谢宁便离开了屋子,唤忠玉过来:“把他带走吧,没问出来那个什么仙主在哪。”
忠玉点点头,“没关系,本来也不是您的事。”
男人被带走后,谢宁负手站在窗边,下修界如今入了冬,她竟也感到了一些冷。
宋嘉推开门,带着宋逢安进来了,宋逢安走上前问她:“在看什么?”
“没事,发会儿呆。”谢宁笑笑。
宋嘉收拾书桌:“诶,嫂嫂,你刚刚是不是看了我的那本志怪小说啊!”
“对呀!”
在谢宁晦暗不明的目光下,那本写着“律例”的书慢慢褪色,逐渐显现出书页上原本的模样。
“百鬼夜行札,我觉得这个最好看,我感觉这本书应该是修士写的,不然怎么会跟现实那些魔物那么相似!”
第102章 我可不是你嫂嫂
宋嘉将近几日皇城的近况和谢宁二人说了一遍,原来雨楼客趁大部分修士进入问天塔后,派人上下修将所有的散修都抓了起来,集中在皇城的某一处。
宋嘉审的这个人不仅是要审问出雨楼客的下落,还要审问出那些被抓走的散修。
谢宁道:“他应该不知道那些散修的位置,因为雨楼客用一块石头便收买了他们大部分人,很难想象这些人掌握着零散的信息,我们要审多久才能审问出来。”
宋嘉问道:“那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
“不,我有办法。”她看了看宋逢安:“我需要你的帮助。”
宋逢安颔首:“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宋嘉笑嘻嘻道:“是啊嫂嫂,我哥可是很乐意帮助你的呀!”
谢宁微微笑,宋逢安则淡淡瞥了他一眼:“莫要胡言乱语!”
“我哪儿说错了嘛——”
谢宁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是你嫂嫂。”
“怎么可能,我可是在我哥的卧房里见过你的画像。”宋嘉继续说道:“你可不知道,当年我刚记事的时候,我哥的卧房里便有一张女子的画像,后来我长大了一些,虽然我个不让我进他的房间了,但是那张画像我可是记得很清楚,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说罢,他迎着宋逢安沉静的目光,对谢宁清澈一笑:“我真的很喜欢你,你可不可以做我的嫂嫂?你好漂亮,武功也厉害,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哥配得上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蹲下身,矮了谢宁半个脑袋,仰着头对谢宁展颜一笑。
谢宁看着宋嘉就欢喜得很,可能是对他幼时的怜惜也有可能是他太讨人喜欢。
“那就让你哥哥好好表现吧!”谢宁笑着顺了顺他的长发,宋嘉转过身对宋逢安道:“哥!听到没有!”
宋逢安有些无奈,他压下血红色的眼睛,垂着眸子道:“就你话多。”
随后对谢宁道:“雨楼客很有可能在东宫,上次你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圄魂之阵对你大有不利,我们要想办法破开这个阵法。”
“但是上一次我去的时候都没有见到阵眼,该怎么做?”
宋逢安对宋嘉道:“去帮我们准备两身东宫的宫服,然后给我从你的兵器库里找一把玄铁剑,要有过剑灵的剑。”
“有过剑灵的剑只有我手里这把,其他的都是一般的玄铁剑。”宋嘉将身上那把通体漆黑的剑解了下来,递给宋逢安,但宋逢安没有接。
“哥?”
“你拿着防身,随便给我找一把就行。”
“那些剑不能接触灵力,特别容易碎。”
宋逢安眸光晦暗不明:“无碍,拿来吧。”
宋嘉很快便出门找人寻宫服了,宋逢安寻了个地方坐下,他见谢宁还站在窗边,问道:“你在看什么?”
谢宁道:“外面好冷,现在是不是最冷的时候啊?”
宋逢安道:“你能感觉到冷?现在不是,连冬至都没到,只是有点冷风。”
按道理来说,修行之人没有办法感受寒冷,因为他们的身体已经超脱肉体凡胎,与下修的人完全不同。
但是谢宁可以。
她点点头:“听闻当下修界最寒冷的冬天趋近尾声,便是你们的新年。”
“嗯。”
“你以前过新年吗?”
宋逢安偏过头想了想,对谢宁道:“我幼时曾与母亲在宋府过了几次,但是都是不好的回忆,后来母亲去世,宋府扣着宋嘉不放,我与他们决裂,也没有心情过年。”
谢宁有些惋惜:“我听说还蛮热闹的。”
“很热闹。”宋逢安顿了一下:“后来我去了修真界,每一年天玄君都会带我来下修过年。”
“天玄君带你过年?”
谢宁讶然,她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天玄君只会在乎哪个徒弟有资质飞升还是某处有魔物暴乱,根本不会在乎什么新年,没想到她连这等小事都记得。
宋逢安道:“是啊,她竟然都知道新年,这一天对于修真界来说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她却注意到了。”
宋逢安似是陷入了回忆,回忆着天玄君的种种,谢宁从他的口中得知了天玄君的另一面:
天玄君将宋逢安每年都会带着宋逢安来下修过年,给宋逢安的府邸打扫干净,找了些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红纸,写上几句祝福的话,便贴在了府邸各处,又看别人家挂着灯笼,自己学着用纸扎,但是不用灵力完全扎不好,但对着少年宋逢安夸下海口,怎么都不肯使用灵力,等晚上宋逢安睡着了,用灵力对着别人家的灯笼偷偷复制出来一个。
宋逢安说:“其实我都知道,因为她出门的时候我就醒了。”
天玄君有时候还会接宋嘉来宋逢安这里过年,但是宋嘉有点怕天玄君,所以天玄君向来不在这俩兄弟面前出现,宋嘉过来,天玄君就去屋顶上赏月,但是每一年的新年都没有月亮。
宋逢安对新年的回忆里处处都是天玄君的影子。
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已经过了上百年,再问一遍宋逢安,他都能将每一处细节回答上来。
天玄君什么都不会做,还依旧学着别人家蒸年糕、包饺子,在宋逢安过来的时候将所有做得不好的东西都偷偷倒掉,然后大半夜从屋里出来捧着泔水桶一阵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