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谢宁依旧仰着头看向上空,月光以极其诡异的角度洒在他们的身上,树影渐渐交错。
蔓延在地上影子似乎在围绕着谢宁转圈,她左右看了看,当机立断伸出手拽着墓魔的衣领,将他拖出了影子笼罩之处。
墓魔道:“怎么......”
“这是阵法。”谢宁沉声道:“这是邪门的阵法,一般人做不到,魔族有哪个魔王主修阵法?”
“见欲魔王。”墓魔想了想,立马给出了答案。
谢宁摸着下巴沉思片刻,点点头,并不打算告诉墓魔见欲魔王已经伏诛。
“见欲魔王能在这个山里面放下这样邪门的阵法?他不怕误伤你们这些守山的魔族?”
墓魔也不知道,魔王向来神秘莫测,他们做什么,想什么,都与他们这群普通的魔族无关,就算见欲魔王真的要杀他,他也无话可说。
月光下的树影似乎在寻找他们的踪迹,兜兜转转,犹如吐着信子的毒蛇,舔舐着每一寸土地,只要他们暴露在月光下,便将他们吞噬殆尽。
墓魔看着蜿蜒而来的树影,直冒冷汗,他一步又一步地挪着步子,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而谢宁则垂着眸子看着诡异的树影,一言不发。
“仙君!它过来了,它好像知道我们在这!”
谢宁点点头:“因为不仅仅是树影和月亮,上面还有一个人在看着我们。”
墓魔险些吓晕,这么多年他可是甚少见过什么人,更遑论这种极其强大的外来者,不管是修士还是魔族,都令他畏惧。
“有人?”
“嗯,这个布阵的人对我们没有恶意,但是他铁了心要抓到我们。”谢宁简单判断了下,便得出了这个结论,因为这阵法似乎并没有什么杀气,更像是想把他们圈禁起来。
墓魔战战兢兢地缩到了一个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能靠近月光的位置,但谢宁用手挡住刺眼的月光,看向那个朦胧的影子。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既没有恶意,但也不想让他们离开这里。
他这是要困死他们吗?
谢宁伸出手来,凤鸣剑若隐若现,红色的光华欲滴出鲜血,谢宁抬手挥剑,再次用自己的血献祭给了凤鸣剑。
月光缓缓移动,照在了谢宁身上,地上的树影犹如鬼魅般向她蜿蜒而来,谢宁冷笑着用凤鸣垂落在地上,顺着影子的纹路将影子斩断,触手般的影子痛苦地扭动,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墓魔惊讶地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谢宁沉声说道:“这影子应该是封印在地下真真实实的人,这个布阵者杀了不少人才将这些影子遍布在这个地方!”
她看向这个天空中隐隐约约的那个人影,对墓魔道:“这树影不会伤害你,但是你最好别接触它,这个应该是禁锢灵魂的法术。”
墓魔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但是依然不敢接触那强烈的月光。
谢宁将扑来的树影全部斩断,遍地的树影挣扎着想要接触到谢宁的鞋尖,但都被谢宁巧妙地躲开了。
藏匿在月影下的那个人,静静地站在最高处,凝望着她。
那眼神透过无边的月光让谢宁感受到了难以描述的绝望,那人影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谢宁,谢宁的眼睛欲穿透那无边的月光看清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人为什么要困住他们?
墓魔的身体已经贴近到了极限,他以十分扭曲的姿态躲在阴影处,谢宁则完全彻底的暴露在了月光下。
已经完全被月光笼罩着的谢宁笑了笑,声音很轻但几乎没人听不到:“之前有个人曾对我说过,解决阵法的根源在阵法形成的那一瞬间,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便能破开这个阵法。”
当整个月光即将全部倾洒进来的时候,谢宁发现整个场地便是一个巨大的圆,那如果这个圆即将圆满的时候,阵法形成,她无处可逃。
谢宁将身后的斗篷解开,向天空一扔,遮盖住了大部分光滑,随后,一跃而起,借着那遮天的斗篷再次迎着月光飞跃冲向那藏匿着的人影。
“那个人还说这个世界上只要是阵法,都会有解决的办法。”谢宁声音沉着有力:“所以,你想将我困死在这地下十八层怕是异想天开。”
人影用一种非常怪异的混杂的声音问谢宁:“你为什么要翻译出那些文字?好好地杀了墓魔离开这里不行吗?”
谢宁冷笑:“我离开以后呢?上应氏族发生的那些真相便只能活在传说中吗?”
“上应一族已经灭亡,重见天日又有什么意义?”
“替苍天行道,为众生鸣冤。”
那人影明显一愣,没想到谢宁会是这样回答,他诡异地笑着:“替苍天行道......呵呵......”
谢宁手中的剑擦过人影的鬓边发,硬生生削掉了他的发须,谢宁看清了此人,可这人带着面具,谢宁与他的双眸对视、错过。
那人接连退开几步,沉声道:“上应一族的过往应该随着岁月和上应族的故土一并沉沦在地下,而不是现在像你这般揭开,有意义吗?”
“那你将上应族神女的故事恶意改写,流传千古,又有什么意义?”谢宁死死盯着这无名氏的眼睛,令他避无可避。
“你胡说八道什么?”
谢宁那双眼睛迸发出十分强烈的情绪,面对着这个未知的人,她一字一顿地问道:“改写上应族的历史,没想到天玄君会将这段历史可在石碑上吧?假神女当年篡改生死账,为你延续了不竭的寿命,便换来你这般诋毁,当真是瞎了眼!”
她的声音落在面前这人的心中,犹如一块巨石。
见他还是不发一言,谢宁沉声问道:“所以上应族究竟怎么灭亡?你又是靠什么活到今天的呢?”
“宋逢安。”
谢宁咬牙切齿:“或者是,魔主?”
第111章 熟悉而又相融
面前人怔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而谢宁无法理解,这一切的一切怎么和这个已经消失的氏族有关。
谢宁只能推断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呢?我想不明白。”
上应族神女为什么要以自己为代价换来了魔主无穷的生命?魔主雄踞一方为什么还要和修士二分人间?
“你猜错了,我不是宋逢安。”面前这人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波澜。
谢宁则笑了:“其实我有点分不清宋逢安和魔主究竟算不算一个人了。”
底下的墓魔在谢宁宽大的斗篷中探出头来,被月光瞬间捕捉,面前人只轻轻一瞥,墓魔便动弹不得。
谢宁微微叹了口气:“何必呢?他左右不过是个守层的魔罢了,接触不到什么人,也说不出去。”
“不行。”面前人声音有些扭曲,“在事成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打乱我的计划。”
谢宁手中剑花一转,将剑背在了身后,抱着胳膊难得耐心地问道:“上应族神女已经被天道抹杀,整个族群几乎覆灭,你想卷土重来几乎不可能,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自然是不能对谢宁说,但他并没有对此缄口不言,“你懂什么?你不过就是天玄君转世,甚至连她的记忆都未曾拥有,又怎么可能知道上应族曾经是仙人之后,那些人享受的一切,本来就该是我们的!”
他不打算再与谢宁争论,一挥手令月光将谢宁笼罩,而谢宁挥剑直追而上,气势如虹,脚下踩着墙壁上的凹陷,几乎垂直般破开了那刺眼的光辉。
布置在穹顶上的月光被硬生生斩开了一道裂缝,随后以飞快的速度迅速愈合。
谢宁深深地回望着被钉在原地的墓魔,而墓魔则以极其痛苦的表情仰望着穹顶。
她知道,墓魔现在看不到她,因为月光太刺眼了,他看不到离开穹顶的路。
月亮已经完全闭合,谢宁趁最后一刻离开了十八层,而布阵人已经消失了。
她喊了一声:“这墓魔难道不是上x应族的人吗?你为什么要掌控他的灵魂!”
无人应答。
正当谢宁以为没有人会回答的时候,上空突然传来那道熟悉的混声:“上应族人会以牺牲在重振氏族血脉的道路上为荣。”
说罢,便再也没有了回音。
谢宁有些懊恼地继续向前走,终于,在不远处看到了一丝光亮。
顺着光,她找到了宋嘉和关宋月。
“你们……”谢宁看了看二人,此时的二人狼狈不堪,都挂了彩,尤其是关宋月,重伤靠在墙上,微微喘着气,宋嘉则在一边捧着水,递给关宋月。
二人闻声向谢宁看过来,关宋月问道:“你去了哪里?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没看到你。”
谢宁摇摇头:“说来话长,我一会再跟你说,你这是怎么了?”
宋嘉道:“阿姊,我们遇到了血戮渊,是一个非常强大的魔。”
谢宁看向关宋月,以关宋月的实力,对付一个血戮渊不在话下,纵使没有灵力,也不是面对一个血戮渊而让自己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