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宛青和司刑他们极有可能是来解决这个东西,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麻烦了。
血戮渊如此凶残才堪堪被列入大凶之魔,如此说来,这一位,可以算是下修界的凶魔之首。
人越多,这个东西,越不好对付。
谢宁顺着魔气来到一座府邸外,只见门外边上贴着一张告示。
她眼力好,站在远处眯着眼睛便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此告四方能人异士,揭榜自荐,成吾事者,赏以万金。”
谢宁眉尾一挑。
哦?招贤榜?
但赏以万金却没人揭榜,想必就是那东西搞鬼了。
“哦?又来了个仙君?”谢宁还在沉思之时身边传来一个苍老年迈的声音:“小友啊,我劝你三思啊!”
谢宁定睛一看,身边竟缓缓走过来一个老人。
那人身形佝偻,黄皮鹤发,见谢宁不言,继续说道:“这百年老府啊,邪门得很!这张榜不知道是谁贴的,前阵子有很多仙君闻声过来揭榜,没有一个从这府里头走出来。”
谢宁笑了一声:“哟,这么邪门?为什么呀?”
“这府啊,已经荒废了很多年,要我看,怎么说也得有个一百多年。相传,里面曾有一位少爷成了仙家,就是你们这些仙君,后来仙家触怒了什么大人物,降罪给仙家的亲人……”
“等等——”谢宁抬手打断了老人,说道:“修真界并没有连坐一说,即使自己犯了错,也不会牵连至亲,你这是哪里来的说法?”
老人咳嗽了一声:“都这么说啊!降罪的那一天啊,风雨大作,雷声轰鸣,这方圆几里,都没人敢出门!等天气好些了,再看这一家,人都焦了……”
谢宁从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而且能乘风御雨的修士太少了,更遑论“降罪”。
况且,修士对下修界出手,是要承担被问责废修为的后果,没有修士能够冒这么大的险去惩戒一个人。
她越听越觉得离谱,无奈身边老人依然滔滔不绝:“……从那以后,这个府也换过几次主家,无一例外,都死绝了,抬出来的人,都是状若雷劈,焦黑气绝,惨呐……”
那老人还在身后喊“惨呐,惨呐”,趁他不备,谢宁三步并两步一把将榜揭下:“那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惨象!”
“哎!你这少年人,不听劝!”老人气得拍大腿:“老头子我能劝一个是一个,没想到最后把你鼓舞起来了!”
谢宁嘿嘿一笑,本来她就打算一探究竟,这样更有名正言顺的理由了。
里面那凶魔最擅长模仿修士能力,所以越少人对付越好,如果真等到陈宛青他们过来,那东西大概就天下无敌了。
她将榜胡乱地塞进腰间,冲老人挥手笑道:“谢了大爷!我若收服不了这魔物,天底下便没人能做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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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下修界的大少爷
揭榜后,谢宁便进了府邸,能明显感受到府内外的法场不同,更加让谢宁确定了是那个东西。
谢宁踏进大门,察觉有异,侧目环视一番,便发现了藏在暗处的障眼法,她轻轻笑了笑,走进院中,顺便踩碎了那障眼法的阵眼。
阵眼碎裂的那一瞬,突然疾风袭来,谢宁一个转身躲开,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她开口道:“趁我现在有耐心,可以和你谈谈,倘若让我亲自找到你,你便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了。”
她停顿了一下,随后接着说道:“毕竟,墓者,拓行也,靠着模仿修士能力的魔,最终也会被这些能力反噬,我猜,外面的招贤榜是你贴的吧?墓魔?”
对面偃旗息鼓,疾风渐渐停歇,死寂般的安静在天地间蔓延。
谢宁知道,她猜对了。
她只有在问天试的问天塔中遇到过墓魔,谢宁在看穿它的能力后,便封闭灵力,画血为阵,困住墓魔,硬生生将它用剑砍死了。
那层问天塔在其他人上去后,只见血河蜿蜒,状若地狱,墓魔被长剑钉在原地,目眦欲裂。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当时会如此失控,在杀了墓魔后曾有一念悔意,随即理智被淹没,突然发狂。
从那以后,便没有人见过墓魔的能力,这天地间能养出墓魔的地方非常少。
谢宁摇了摇头,不再去想,从前年少轻狂,只认镇邪降魔为正道,却不知正与邪本是双生而存,并非绝对。
所以现在她愿意与面前这只墓魔“好好谈谈”。
感受到此地魔气渐散,是墓魔隐匿起来了自己的气息,能力越强的魔,越有自己的思想,越接近人,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它不打算与谢宁硬碰硬。
谢宁屏息开始寻找墓魔的踪迹,却摸进了一间上了锁的屋子。
但这地方不是荒废许久了吗?为何屋门的这把锁却像新加上的一般?
她轻轻推了推那扇门,扑簌簌掉下来好多灰尘,落在谢宁的脚边,破破烂烂的门窗露出一点里面的光景,谢宁打算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
顺着光,蹲下身,贴近破洞口,待她看清屋内,却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赫然贴着满堂的画像,而那个画像上的人,是她!
只见屋内跪着一白衣男子,双手合十虔诚呢喃着听不懂的咒语。
谢宁看到这一幕,感觉头皮都炸开了,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这是什么地方?
里面的人是谁?
这里为什么要贴着她的画像?
一连串的问题蹦出来,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有些拿不准现在该何去何从。转过头打算原路返回,却发现来时的路早已变成了层层团雾。
谢宁模糊的记忆渐渐清晰,她回想起曾经在书上看到过,墓魔虽以模仿修士能力为生,但它自己防身的能力却是制造受困者真实经历过的幻境。
也算是受困者的梦魇。
这就说不通了,谢宁从没见过这个屋子和画像,也想不到这个场景。
这满屋画像究竟是从何而来?
大抵要弄清楚那跪拜男人的身份了。
那男人背影看着有点眼熟,谢宁再凑过去,却发现男人站起身,挑起正中等身画像前蜡烛的烛芯,沉默着与画像中的谢宁遥遥相望。
仿佛透过画像在看谢宁本身,这让她感到很不适应。
那男人转过身,向门外走去,谢宁极力想看清他的脸,但怎么也看不清。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与谢宁擦肩而过,仿佛看不见她一般,站在门外恭敬地叫着里面的人。
“大少爷,修真界来人了,现在在前厅候着,他们说若大少爷知错能改,便准许您回去。”
里面的男人默不作声。谢宁察觉幻境只是重复当年发生的事情,并不会因为她而改变什么,便大着胆子推了推门。
而门纹丝不动。
谢宁了然,看起来幻境中自己无法改变既定事实,连开门这件小事都做不到。
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等它结束,才可以出去吗?
外面侍从见他不出声,便道:“大少爷,他们说您房间画像上这位仙君的尸骨已经销毁,加上神剑助力,永世不得超生,让您莫要再……”
谢宁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房间内的仙君,就是她本人。
尸骨被毁……
原来这天地间,属于她的身体都不在了。
房门被一股大力震开,男人周身气压极低,缓缓走出来。
谢宁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只能看到他清瘦的身体没能撑起宽大的袖袍,形销骨立,独影伶仃。
侍从明显也被吓到了,说话磕磕绊绊:“少……少爷。”
“带路。”
“是……是!”
谢宁这才通过大开的房门看清里面的状况:她的画像挂满整个房间,衣食住行,练剑打坐,镇邪降魔,还有……
她看向正中的等身画像,那是她在百年前,修真问天试中,夺得榜首时的模样。
这人到底是谁?
谢宁赶忙追上那主仆二人,想看看他们说x的那个“修真界又来人了”,究竟来得是什么人。
是不是刚刚门外老人家所说的那个,被少爷触怒的仙家。
待她抵达前厅,来人样貌看不清,但见那身统一的制服她便知道,这是一剑天的人。
这家少爷既是一剑天的人,又认识她,而且很可能对她有那种心思,而且还是下修经由考核入门一剑天……
范围太大了,她根本想不到会是谁。
一剑天大多数弟子都是由下修经历层层考核选拔上来,目的是为了审判公正。
谢温雪、林双煜这些初阶弟子甚至宋逢安、陈宛青等,皆由选拔而来,不过谢温雪曾在追云阁待过几年,不算真正的下修入门。
便听一剑天带队弟子对那位少爷道:“掌门让我给你带话,他说他对你很失望。”
幻境中,谢宁连声音都识不清,只能听他们说的话来判断,她暗中运转一番灵力,让自己略微清醒些,若沉沦在幻境中,那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