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逢安的回音来得很快:“嗯,我在听。”
谢宁问他:“你怎么知道想杀宛君的人藏在追云阁内?”
“我在追云阁设了阵法,那人出了追云阁我会立马察觉。”
宋逢安这样说,谢宁便放心了,她继续问道:“你怎么确定那人要杀宛君?”
“他身上有陈宛青打下的印记,这是一剑天保命的法术,此印记一下,焚耗自身灵力自保,诸恶退散,无人能近。”
“焚耗自身灵力?这与散尽修为有何异?”谢宁讶然,从未听说还有此种保命之法。
“嗯,个人修为不同,法术维持的时间也不同,陈宛青法力高强,也只能维持十日左右,十日后,修为散尽,内丹尽毁,于下修凡人无异。”
谢宁倒吸一口气,意识到事态严重,对宋逢安道:“那必须尽快找到宛君!”
宋逢安淡淡“嗯”了一声,谢宁也没心情闲聊,站起身问他:“你现在有什么线索?”
“不确定,我能感受到这个人游走在我所布置阵法的边缘。”
随后宋逢安告知谢宁阵法范围与阵眼,便没了声音。
但阵法涉及的范围很大,谢宁加快步伐,走了一圈一无所获,见夜已深,不打算回寝居,而是来到了后山。
后山此刻亮起了点点萤火,四周的溪流林木也隐隐闪着微弱的光,这便是灵力,谢宁随手捻住缓缓浮在面前的萤光,忽然感觉四周灵流不对劲,这里灵流太稀薄了,说明有地方在大量消耗灵力。
若是普通弟子修炼,断不会造成这样的现象。
她顺着灵流异常之处走去,便见到一道黑衣身影在谢宁的墓碑前以血为祭,剑走游龙,缓缓画出了一个阵法的形状。
阵法雏形逐渐映在谢宁眼中,她双瞳骤缩。
圄魂之术!
当初在东宫,太子指认宋逢安布置圄魂之术阻止谢宁往生,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谢宁手中灵流凝聚成剑,虽无法恢复成从前那般功力,但辅以血祭之术,对付这黑衣人足矣。
圄魂之术马上便要成型,谢宁意念为刃,飞天之剑直直冲向黑衣人,破空而来的风啸以劈山之势扬起阵阵飞尘。
黑衣人察觉到危险,躲闪不及,灵流所成的剑深深插入他的手臂,瞬间溅出鲜血,洒落在地。
他猛地抬头,阴鸷的眸子死死盯着谢宁。
谢宁起初怀疑此人是雨楼客,但就刚才此人的反应来看,并不是他。
甚至与她之前遇到的黑衣人都不像同一个人,
谢宁微微眯起眼睛,沉声道:“你是何人?滥用禁术,可是要被判入堕道的!”
黑衣人嗤笑一声,手中长剑闪着寒光,微微映照出谢宁的影子,霎那间残影闪过,带着凛冽的杀意,直逼谢宁心口。
谢宁不甘示弱,扬手抬剑化解剑意,将黑衣人的剑硬生生挑飞。
黑衣人手中空空如也,愣在了原地,“你......你不是修为散尽了?怎么可能......”
谢宁的灵剑抵在他的心口,眸光沉沉,缓声开口:“果然是你!陈宛青在哪?”
正要划开他的假面,黑衣人掌心蓄灵,谢宁剑锋一转,刺穿了他的掌心——
“啊!”黑衣人发出一声惨叫,原本受伤的手臂跟着渗出汩汩鲜血。
谢宁上前一把扯下黑衣人假面,呈现出的赫然是宋逢安的脸!
惊得谢宁呼吸一滞,她接连后退了好几步。
只见黑衣人清隽白皙的脸面露狰狞,摇摇晃晃起身,闷声笑着:“谢温雪,我是你的师父啊,你怎么下得去手呢?”
谢宁稳住心神,手上青筋暴起,长剑再次侵袭而来。
“冒牌货!去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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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写的有点爽啊宝子们!
里面的“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出自《诗经郑风子衿》,是我在诗经里最喜欢的一句![撒花]
第31章 凤鸣重现
那人抵挡不住谢宁铺天盖地的气势,连连后退,掀起阵阵扬尘。
剑光一闪,斩断那人的一缕长发。
与宋逢安一般无二的脸上露出惊恐,那人狼狈起身,谢宁沉着脸冷哼一声:“我师父?你也配?”
谢宁双眸通红,起了杀心,手中剑意凛然,泛着寒光。
那人顿感大事不妙,禁术血祭一开,想释放出求助讯号,但谢宁哪里能让他如愿,双指合拢,硬生生压制住禁术的灵流。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她,嘴里不住地喃喃:“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压制我?”
谢宁轻笑,一咬牙,直接压碎了他的禁术阵法,看着他错愕的眼神,周身灵流涌动:“我又如何不能压制你?以宋逢安之貌,行陋劣之行,今日我便替宋逢安杀了你这个冒牌货!”
剑光劈下,却发出刀剑相撞的清脆声,谢宁剑下,是一柄闪着银白光芒的剑。
她当然认得这剑。
——凤鸣。
凤鸣剑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像极了宋逢安光风霁月的影x子,静静地立在那,发出的嗡鸣声好似来自千万年前的叹息。
可凤鸣不是被折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剑下嗡鸣声不停,谢宁感受到一股灵流,随即,凤鸣拔地而起,飞向了一个人的手中。
她循剑望去,只见不远处立着一道黑衣身影。
谢宁当然认出他来,长剑抵着神似宋逢安的那个黑衣人,冷声对雨楼客问道:“你竟然能拔出凤鸣剑?”
雨楼客笑着摆弄着手中的凤鸣:“是啊,很意外吗?”
谢宁当然想不到在这里竟然能遇到凤鸣,灵剑认主,不知雨楼客用了什么办法才能拔出它。
况且百年前贯穿心口的那柄剑在今日再遇到,她心底涌上来的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揪得五脏六腑隐隐作痛。
雨楼客向谢宁走来,目光带着戏谑:“听说你拜宋逢安为师是要参加问天试?我劝你识相点,自废修为,放弃吧。”
谢宁不答,手中的剑刺入黑衣人更深一分,死死看着雨楼客。
而雨楼客见她目光溢出的恨意,笑意渐深:“看样子也不需要自废修为了,你没变,百年前我便说过,任由你修为登峰造极,最终你必然会走向入魔的结局,如今看来,依然如此。”
谢宁手中剑身流光溢彩,是灵力的波动,她很想一剑杀了他,但她现在内丹才刚形成,与雨楼客相比,还差了些。
雨楼客走到她面前,垂下眼睛看了看被吓的失语的黑衣人,对谢宁继续道:“放了他,我知道你在找陈宛青,我告诉你他在哪里。”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雨楼客手中凤鸣剑剑身光芒渐起,神剑都有一个特性,能随执剑者的感情而变幻。
凤鸣剑从前在宋逢安手中,永远都发散着淡淡的光,柔美轻和,就如宋逢安本人,波澜不惊,运筹帷幄。
但在雨楼客手中,闪着耀眼的光芒,明显是起了杀心。
以谢宁现在的修为断不能与神剑相碰,她有些愤恨地松开黑衣人,将他踹到一边,问雨楼客:“宛君在哪?”
雨楼客似是回味般擦过凤鸣的剑身,微微侧目看向黑衣人,后者立马消失了。
他复而抬头看着谢宁:“你我二人也算是久别重逢,不叙叙旧么?”
“叙旧?”谢宁笑出了声:“我再问你一遍,宛君在哪?”
雨楼客语气有些遗憾:“我还挺喜欢你的,没想到你这么不识好歹。”
谢宁盯着他手中的剑,在心底盘算着凤鸣在他手中究竟能发挥出几成威力,如今那个黑衣人被雨楼客送走,自己对上他,有胜算。
听雨楼客这话,她沉默着,手中灵流暗涌,剑尖一点流光,骤然拔剑向雨楼客挥去,雨楼客见状将凤鸣与之相撞,霎那间天地间爆发出巨大的灵流,逼得二人连连后退,
谢宁手中长剑断裂,五脏六腑无一不是剧痛,嘴角溢出鲜血,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抖。
相比之下,雨楼客也没占到便宜,谢宁在剑气内暗中添加了咒术,兵刃相接的那一刹那,雨楼客七窍流血,险些没站住身形。
但他尚有灵力维持,不像谢宁那般拼了命,他看着谢宁的白衣渗出鲜血,狞笑着:“就凭你现在这点功夫,杀我?赌上你所有的灵力也只能换我一点小伤罢了!”
随后挥剑向她袭来,但手中凤鸣顿时瓮然作响,脱手而出,如流星般飞向身后。
雨楼客猛然回头,只见月色下宋逢安一袭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凤鸣剑在他手中黯淡了下来。
宋逢安垂着眸子,将长剑横在身前,静静端详片刻,雨楼客反应很快,没想到宋逢安会出现在此处,正想逃跑,谢宁立刻察觉,捂着心口疾步拦下雨楼客,凝神蓄力,一掌将雨楼客打飞。
“想跑?”
谢宁压下闷在胸口处的淤血,最终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上,宋逢安闻声,将凤鸣收入剑鞘,用灵力威压住雨楼客,赶忙扶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