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点点头,跟在谢宁身后。
守在门内的周鹤回焦急地对谢宁喊道:“怎么耽误了那么久?快!快进来!”
屏障被划开的那道裂缝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谢宁脚底生风,手持凤鸣凝聚灵流挥出一道强劲的剑气,直劈向那道裂缝。
闭合速度停滞了下来。
但仅仅过了三秒,裂缝闭合的速度继续加快。
谢宁咬咬牙,冲向那道门,却感到身侧灵流涌动,直直轰向屏障,震得问天塔内的修士左右摇晃。
屏障的口子被开得更大了。
里面周鹤回扶着身边的林双煜站稳身子,瞪大眼睛:“宋逢安!你他娘的是疯子吗!”
她回过头,见宋逢安身侧硝烟散尽,掌心灵流涌动,眼神冷漠地看向屏障。
时间耽误不得,她伸出手一把拉着宋逢安的手腕,趁着屏障被轰开的短暂间隙,一跃而起,二人几乎撞入问天塔内。
同时,被破开的屏障裂缝轰然封合。
谢宁心有余悸地看向宋逢安,手因为死死攥着他的手腕而骨节泛白。
她松开手,见他的手腕被攥得红一片白一片,有些赧然。
“刚刚你怎么不叫我松手?都给你弄成这样了……”
宋逢安敛了衣袖,轻声道:“无妨,不疼。”
“他又不是大小姐,没那么娇嫩!”周鹤回绕着宋逢安打量着他:“诶呀我说,问天塔里的规矩你又不是不懂,又要杀墓魔又轰塔,你是生怕自己不能死在这里头吗?”
宋逢安难得话多了起来,他道:“我若死在塔内,无人能镇。”
这确是事实,就如谢宁身死那般,若宋逢安没有将她带回一剑天,关宋月没有为她立碑冢安魂往生,下修太子府上的圄魂之阵没有将她的魂灵置于混沌。
这三者少一环,都没法镇压住谢宁的魂灵这么多年。
谢宁还在思考,林双煜的声音惊喜道:“掌门师……掌门!”
宋逢安点点头,林双煜左右看了看,疑惑问道:“嗯?我师姐呢?”
宋逢安一顿,不知如何开口。
谢宁见状,指了指进入问天塔的名单,对林双煜道:“名单上没有,自然是没进来。”
“不可能!我师姐实力强悍无比,怎么可能进不了塔呢?”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其实答案就摆在面前,但要如何开口?
林双煜小心翼翼地问宋逢安:“掌门,师姐她……”
谢宁抢先道:“倒不如我们先想想怎么活着出塔,再去纠结其他的事情。”
见剩下二位皆是不语,林双煜心底升起一道不祥的预感。
他喃喃自语:“对,司药长老不是说师姐需要血海花吗?我要把血海花给师姐带回去。”
说罢,步履坚定,率先进了第一层问天塔。
谢宁无奈地看向身后二人,“先走吧。”
几人转身进入了无尽黑暗中,而此时的问天塔名单悄然发生了变化。
谢宁犹记得第一层难度并不高,但难在人多,所有修士都涌入这一层,但这层只有一半的人可以通过。
因为这一层的魔物叫做“阴阳戏”,它不若其他魔物那般靠战力解决,而是靠头脑。
阴阳戏,顾名思义,一人主阳一人主阴,阳者在台上,阴者在台下,阳者上台进入幻境,在幻境中寻找另一方,并杀死方可进入下一层,。
若未在一出戏的时间内杀死对方,那台上人死。
这是谢宁比较头疼的一层,但也并无解决办法。
几人还未踏入第一层法场,便被周鹤回拦下:“等等——”
“怎么了?”
周鹤回目光有些沉:“见欲魔王来过这里。”
六欲魔王之首的见欲魔王,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子,即使是身为听欲魔王的周鹤回,也仅仅熟悉他的法力,而对他本人一无所知。
谢宁道:“他在里面?”
“我不确定,这里面他的魔气太重了,我分辨不出他在哪里。”
宋逢安指向不远处那棵树,那树上有剑痕:“凤鸣剑的剑痕。”
谢宁道:“明明上了阴阳戏的戏台才会有幻境,怎么现在处处都透露着诡异,难道这层不是阴阳戏?”
“是她。”周鹤回笃定:“第一层必须是阴阳戏,因为她是初代魔主钦点的守关人。”
谢宁将凤鸣递给宋逢安,他接过后甩出两道剑气,一时间溅起阵阵扬尘。
地上深刻的凤鸣剑痕迹映入几人眼中,谢宁蹲下身与树干上的对比,不可思议道:“真的是……一模一样。”
这不是幻境,这是事实。
周鹤回道:“我且过去探查一番,我是魔王,他们不能拿我如何。”
谢宁和宋逢安还没说话,一边林双煜“x嗷”了一嗓子,指着他惊恐道:“你你你……你你是魔王!”
周鹤回一拍脑袋:“哎呀!我忘了你小子不知道了!”
随后求助般看向谢宁。
谢宁赶忙对林双煜道:“林双煜你先别急,听我说,他是虽然是魔王,但他从没有害人之心,你看咱们相处这段时间,他可一直在帮助我们!”
林双煜不听,扯着嗓子叫唤,谢宁被他喊得手足无措,和周鹤回一齐看向宋逢安。
宋逢安:“……”
他一抬手,林双煜立马就闭了嘴。
谢宁走进一看,“咦——宋逢安你好霸道,竟然用禁言术!”
周鹤回在一旁点点头:“就是就是。”
宋逢安看了看谢宁,又看了看周鹤回,问道:“解开?”
“那算了!”谢宁摆摆手,拍了拍林双煜的肩膀:“小双鱼啊小双鱼,不过就是个魔王,怕什么?”
随后她忽略林双煜惊恐的双眼,对周鹤回眨眨眼,笑弯了眼睛。
周鹤回报以微笑:“我先行去看看。”
谢宁点点头:“多加小心。”
周鹤回离开后,谢宁摸了摸下巴认真端详不远处树干上的那道剑痕,她心底已经有了猜测,正打算验证,身边的宋逢安突然道:“谢宁。”
谢宁闻声回过头,见宋逢安脸色有些差,问道:“怎么了?”
他垂下眸子,一只手捂着心口,低声道:“我受伤了。”
谢宁深知宋逢安是一个泰山崩于前却面不改色的人物。
他若说自己受了伤,那一定是疼到极致了。谢宁赶忙走过去,轻声问他:“哪里受伤了?内力受损?”
宋逢安摇头:“我不知道,心口难受得紧。”
谢宁正想为他探脉,手轻轻放在宋逢安的心口,只见林双煜那边又闹出来动静。
可他被禁了声音,只能呜呜着跑到宋逢安身边,手舞足蹈地比划。
谢宁看着心烦,压下他的手,问道:“又怎么了?”
林双煜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谢宁指尖一点,林双煜张了张嘴:“啊——我能说话了!”
随后看向面色苍白的宋逢安,赶忙道:“掌门!您怎么样?怎么会突然不舒服!”
宋逢安沉默片刻,道:“无妨。”
随后后撤一步,离开了谢宁放在心口的手。
谢宁对林双煜道:“少问些没用的废话,去弄点水来。刚刚咱们进来的那个地方我听到有水流的声音,应该是供修士短暂歇息的地方,你去看看有没有水。”
随后一把将宋逢安拉了过来:“跑什么,受伤了还不让看呀!”
宋逢安任由谢宁将自己拉到她身前,抿着唇不言不语。
第62章 阴阳戏
谢宁也没想到宋逢安竟然伤得这么重,心口处若有若无的跳动犹如将死之人的最后的叹息。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颤抖,对上了宋逢安的双眸,他轻轻握住谢宁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你怎得伤的这样重?”
宋逢安双手冰凉,握住谢宁的手也不过是一触即分。
“令你忧心,是我之过。”
谢宁觉得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她说不出口。
这是她年少时从未见过的宋逢安,这个脆弱,温和,多言的宋逢安,让她手足无措。
宋逢安见谢宁退了半步,站在原地淡淡地望着她,谢宁道:“你我相识多年,你受伤我肯定会担心。”
谢宁看不懂宋逢安眼眸中的情绪,宋逢安的心跳因内力所伤,微弱如丝,但谢宁此刻的心如擂鼓,就连呼吸都在此刻放缓,似乎被谢宁无意遗忘。
宋逢安道:“不必忧心,小伤而已。”
谢宁欲言又止,却见宋逢安强调了一遍。
“真的。”
宋逢安话落,弯了弯眼睛,笑了。
谢宁甚少见过宋逢安笑,至少印象中是只有寥寥几次,而且大多都是冷笑,要么就是被气笑,像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几乎没有。
他笑起来很好看,犹如九天寒川之上含苞待放的花粲然绽放,令人眼前一亮。
宋逢安抬手抵唇,低着头收敛了笑意,对谢宁道:“我来自下修,心跳与内丹和你们略有差距,不是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