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宁立在村口迟迟未动,忽然身边有个声音缓缓道:“你是……周家那月丫头吧?”
她猛一回头,只见一老妪负手走来,眯着眼睛对她笑道:“快回去吧,你那疯姐姐刚刚还找你呢……”
“姐姐?”
这两个字从谢宁口中百转千回,怎么念怎么别扭。
“呵呵……是啊,你再不回去的话,她啊,肯定要生气了……”
谢宁不知道这出戏和上一出戏有没有关联,如今那身大红色嫁衣还穿在她身上,但没有人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就连这老妪,都笑呵呵地语气没什么变化。
她只能听老妪的话,抬腿走进村庄。
沿途的老人见到她都热情地含着她的名字,透露着说不出的诡异。
但幸好,村里面但是有着零零散散的年轻人,这让她放心了许多。
凭本能走到一间茅草屋门外,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老妪问道:“月丫头回自己家,怎么还要敲门呢?”
“我……我没带钥匙。”
“呵呵……带钥匙做什么?又没人偷……”
“吱呀——”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里面的人只露了一只眼睛,瞪着大眼珠子往外面瞧。
但当她看到谢宁的时候,就再也坐不住了。
门突然被她从里面拉开,老妪见状双目突然放光,几乎是以争抢什么东西一般,快速向门那边奔跑。
谢宁吓了一跳,这老太太怎么跑得比御剑还快!
而门内的人见状,一把将毫无防备地谢宁拽了进去。
只留下外面老妪痛苦的哀嚎,近乎疯狂般拍打着那道木门:“我看到你了!让我进去!快让我进去——”
谢宁被这声音震得头皮发麻,转而看向将自己拉进来的人。
是个姑娘。
这姑娘里面穿着碎花裙子,外面套着一层寿衣,上下摸了摸谢宁的胳膊和腿,似乎在确认她出没出意外,随后对谢宁喊道:“我不是让你走吗!你怎么回来了?”
谢宁一时间答不上来,但好在这姑娘话多,一连串问了谢宁好多问题,谢宁都一一耐心做出解答。
最后这个姑娘问道:“我将你送出了关西镇,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不怕自己死在这里吗?你就偏要让我担心吗!”
谢宁一愣,心里道:这有什么的?反正我已经死了一次了。
但是她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心里转了个弯儿,不清楚面前人是何种身份,她不敢妄言。
于是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您还在这,我自然不能走。”
这姑娘面色一僵,对谢宁突然哭了出来,三两步上前一把抱住她,颤抖着道:“月儿,我的好月儿,你让为娘该怎么办呢?让你做那老臭修士的冥妻,为娘这心里,难受得紧!”
娘?
谢宁从这三言两语中便明了。
面前这个姑娘是她的那个疯姐姐,她把谢宁本身当成了她的女儿。
此刻,她已经明白,这次需要自己怎么样才能唱完这出戏了。
“月儿,这次为娘带你走,即使天打雷劈,为娘也不能让你跟那修士有任何关系!”
说罢,便飞快地钻进屋子,似乎开始收拾行囊。
谢宁欲言又止,忽然,腰间凤鸣又亮起来了。
宋逢安找来了。
谢宁按了按剑柄,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阴面人究竟是谁。
她想换一身干净的常服,穿着嫁衣总是束手束脚。
“嗯……娘?我需要换一身衣服。”
那姑娘似乎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道:“对了,钱,拿着钱!”
说罢,从柜子里掏出一沓白纸钱,疯狂地塞进口袋。
谢宁低头看了看途中随手抓住的那片白纸钱:“……”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凤鸣剑剑身微微颤动,宋逢安到了。
她对姑娘道:“我去开门看看!”
那姑娘一句话都没有说,闷着头继续将白纸钱塞进口袋里。
谢宁起身,以防万一,学着那姑娘只打开门缝。
只见门外宋逢安一袭绛红色大袖长袍,尾后衣摆拖在地上,眸子微微泛黄,一眨不眨地与x谢宁探出门缝的眼睛对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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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有大肥章,争取把这一层写完[化了]
第64章 中毒
谢宁看了看他这红衣,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这套嫁衣,不禁问道:“你的角色是张景?”
宋逢安面露疑惑:“不是。”
“那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宋逢安泛黄的双眸似乎越来越重,“不清楚。”
二人站在小院里,谢宁不确定屋里那个疯姐姐看到宋逢安会不会发狂,只能将他隐在暗处,低声问他:“那你是什么身份?”
宋逢安从袖口中掏出一个明黄色卷轴,谢宁皱皱眉:“这是什么?好眼熟。”
“圣旨。”宋逢安缓缓展开,上面笔锋遒劲,“圣旨”二字率先跃入眼中。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安九年恩科……城殿试才子……高中榜首状元及第,特此诏示天下,举国同庆,钦此!”
这是一份钦点状元的圣旨,可上面有关宋逢安的字迹似乎被人暴力擦除,模糊不清。
“你是状元?”
“不一定。”
宋逢安收起圣旨,对谢宁继续道:“圣旨上的名字被抹掉,而且我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
“咱们的戏,似乎不太一样。”
谢宁指了指屋内魔怔了般收拾行囊的“姐姐”,言简意赅地为他说清楚了自己的这出戏。
“这出戏与冥婚有关,我需要搞清楚我为什么会被他特意指为冥妻。”
宋逢安抬手为她拂去落在肩头的尘土,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冥妻?”
“嗯,而且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找到我的阴面人是谁。”谢宁有些烦躁,她问道:“你呢?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谢宁赶忙问:“是谁?”
“不知,从未见过。”
这倒是奇怪了,能和宋逢安实力相当的修士,整个修真界一个手都用不上,谢宁心里大概有个底,结果是个从未见过的修士?
难道是散修?
屋内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谢宁猛地扭过头,见“姐姐”跌坐在地上,捂着头,双目泣血,四周散落着白纸钱。
“啊啊啊——它来了!快跑,我们快跑!”
几乎是一瞬间,她便冲到谢宁面前,面上流淌着两道血痕,那眼睛睁得很大,瞪着谢宁:“它一直在看着我们,原来它一直在……”
谢宁眉头紧锁,这姑娘说话根本没有逻辑,还未等她细想,便被紧紧拽住手臂,手劲之大,疼得谢宁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面前人面容诡异,动作扭曲,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了。
宋逢安果断上前一把将那“姑娘”拉开,谢宁揉了揉手臂,掀开广袖发现刚刚她拽住的那一处,留下了青紫色的掌痕。
“宋逢安,别碰她!她身上有魔毒!”
宋逢安赶忙将她甩到一边,转身看向谢宁,目光落在那掌痕上时,眼底的情绪一闪而过。
谢宁反手抽出凤鸣,以迅雷不及之势穿透那魔物的身体,将她牢牢镇压在原地。
她上前拉住宋逢安的手,将他的手掌摊开,却发现他掌心干干净净,并没有如她那般青紫色的痕迹,心下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你没事。”
宋逢安任由谢宁拉着自己的手,垂下眼眸看着谢宁露出一节的手臂,魔气顺着肌肤蜿蜒而下。
谢宁注意到他的目光,偏头看向自己那处青紫。她注意到这魔气是随着灵力涌动,心下一横,将打算断了自己的右胳膊。
宋逢安见状,立马从半空中便截下来她的手,握住手腕,语气有些差:“你要做什么?”
谢宁想挣开他的手,但动了动发现他并没有松开的意思,于是说道:“这魔毒随着灵力涌动,不消片刻便会蔓延至我的内丹我,我必须将这条胳膊断掉。”
“你要断臂?”
“嗯。”
宋逢安眼眶微红,握着谢宁的手一紧,一个转身将谢宁抵在墙边,低着头,沉声问道:“我可以解开魔毒,为何不求助于我?”
谢宁一愣。
解魔毒只有一个办法——
将魔毒渡送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宋逢安淡金色的双眸映在黑夜中熠熠闪光,谢宁还未回过神,只见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双手,俯下身,似乎带着汹汹的埋怨,强势地吻上了她的脖子。
谢宁大脑“轰”得一声一片空白。
“你……”
宋逢安温热的呼吸洒在她脆弱的颈间,他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她被迫仰起头,感受到魔毒顺着胸口丝丝缕缕向脖颈处汇聚,所过之处令她痛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