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师?”周鹤回瞪大眼睛:“这世界上还有能控制魔的傀师?”
“曾经有傀师联合雨楼客创造了足以毁灭整个追云阁的上古镇魂大阵,控制一个魔物不在话下。”
宋逢安看了周鹤回一眼,对谢宁道:“来了。”
谢宁握着剑的手紧了紧,面露兴奋:“终于来了。”
见欲魔王抱着胳膊坐在雷虎身上,只见幻境中雾气渐深,谢宁立马确定,阴阳戏已经被控制住了。
雾气渐深说明戏台重新搭建,又要进入角色,“演”那一出戏了。
宋逢安看向谢宁胸口的那枚玉坠,谢宁对上他的目光,点点头:“放心。”
“嗯。”
周鹤回道:“我现在去找阴阳戏。”
谢宁阻止他:“阴阳戏现在被傀师控制,你过去也无济于事,不如赶快把这出戏唱完,破了这个阵法。”
“不行,若真有傀师,那她现在很危险,阴阳戏是魔,她若是出了一点差错,那便是会飞烟灭。”
谢宁见周鹤回态度坚决,不再多言,只道一声“保重”。
宋逢安那一身绛红色也渐渐隐没在了雾气中,谢宁想抓住他的手,可怎么也触摸不到他。
只见宋逢安微微一抬手,与谢宁的手交错在一起。
谢宁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神色柔和,微微颔首:“和我一起要面对见欲。”
谢宁道:“我不怕。”
说罢,雾气渐渐遮蔽了他们的眼睛。
谢宁睁开眼,面前映入一片红色,她想动动手,结果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被麻绳捆住,动弹不得。
面前这个似乎是红盖头,她垂下眼透过狭小的间隙看到自己身穿的似乎还是那套嫁衣,心下了然,这应该是冥妻这出戏的某个场景。
她闭上眼睛感受到四周似乎没有人,便晃了晃脑袋把红盖头撇到一边,抬眼面前竟是一张满是鲜血的脸,赫然与谢宁贴近!
谢宁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脖子,那张脸竟然开口说话了。
“啊——你醒了。”
那近乎诡异的表情配着现下寂静无声的氛围,谢宁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她皱着眉打量着面前这东西,勉强认出来面前这个那诡异的脸名为“诡面”,修真界见不到这东西,他们一般都在魔域出没。
谢宁倒是知道诡面的弱点,屏住呼吸,诡面似乎看不到她了,左右找了起来。
趁着他满屋寻找她的这点时间,上下将这屋子看了个遍,其实按照她的性格,直接拎着剑把这个幻境用灵力炸烂才是最简单方法,但是目前来看若是傀师控制住了阴阳戏,她强行破阵肯定会对阴阳戏有伤害。
想起周鹤回略有担忧的神色,谢宁犹豫了一下,打算先观察一番,若是强行破阵对其有影响,便另谋他路,反正又不会出不去。
思及此,谢宁便挣脱开,麻绳,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按照正常来讲,估计是到了敬酒的情节,等过了敬酒便是来闹洞房。
她是冥妻,外面理应没有新郎官敬酒的环节,但外面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又让她不得不注意到有人似乎在让新郎与人对饮。
“难道张景活了?”谢宁摇了摇头:“那不应该,他生前只纳妾,流连风月,又不是红尘中人,怎么可能会娶妻安定呢?”
她实在好奇这个“新郎官”究竟是谁。
但眼下面前这个诡面似乎很快便能发现她,要先解决了便是。
诡面生命力特别强,只有一个弱点便是怕火,屋内那盏煤油灯跳着火光,谢宁拿不准诡面若是死了对阴阳戏有没有印象,x但诡面马上就要发现她,谢宁心下一横,当机立断将手中法力流转,火焰瞬间烧上了诡面的身子。
“啊啊啊——”
诡面遇到火瞬间尖叫,谢宁听到外面匆匆赶来的脚步声,三两下将那盖头扣在了头上,麻绳也系在了四肢上。
“小姐,您出什么事了?奴婢刚刚听到了您屋里有奇怪的声音。”
谢宁道:“没事,你不用管!”
外面那奴婢继续道:“小姐,你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人?要不要奴婢进来看看?”
谢宁心下奇怪,看着正在燃烧的诡面,绝对不能让人进来!
“不用了,有事我会叫你。”
“奴婢听您里面还是有声音,是有第二个人吗?让奴婢进来吧!”
谢宁越听越奇怪,还是拒绝了:“你走吧,没有第二个人。”
“小姐,奴婢......”
外面的人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步步有力,停驻在门外。
那奴婢的声音立马消失了,只听门声响动
——有人进来了。
屋内的诡面还在燃烧,焦糊的味道顺着谢宁的盖头钻进她的鼻腔,呛得她有点恶心,她在思考如果来人看到了这个场景该作何解释。
门被推开了,正对着门的诡面惨叫着被烈火包裹,可来人却什么反应也没有,谢宁也感受不出来是个什么魔物,透过盖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还是个人形的高阶魔物,怪不得对诡面如此惨状没有一点反应。
“这可难对付了。”
那人影渐渐靠近谢宁,直到那人的脚尖抵着谢宁的足尖才止步不前。
谢宁低下头看着面前这个人的半身,红色的衣摆配上暗红色龙纹绣鞋,右手还拿着系着红绳的秤杆。
看样子是那个所谓的新郎了。
谢宁不敢轻举妄动,既不能破坏幻境,也不能中断这场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幸好若谢宁中规中矩地唱完这场戏,戏里面的人也不能无缘无故攻击她。
面前这个人似乎也知道谢宁不能跳出规则,只能规规矩矩地坐在原处,似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熟悉,但在谢宁的印象中甚少出现。
她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紧,面前人静静站了好久,直到那个拿着秤杆的右手微微抬起,但很快便又放下,他叹息着,掀起衣摆坐在了谢宁身边。
探出手来微微握上谢宁的手,在她的耳边带着笑意轻声道:“盖头都盖反了。”
谢宁瞪大眼睛——
这声音是!
这是宋逢安!
谢宁想要立马掀起盖头,但是手根本动弹不得,只听身边的宋逢安道:
“他们在看着,不要动。”
第67章 就他特殊
诡面的惨叫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感受着宋逢安覆在自己的手背上,谢宁攥着裙摆的手更紧了。
他们进入了同一出戏,谢宁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潜伏在戏里的阴面人还没有出来,但实力定不会在见欲魔王之下。
普天之下,还能找出比见欲魔王实力强悍的人吗?
谢宁想不到。
宋逢安此时动了动,将她的手挪到自己的膝盖上,细细摩挲,在诡面哀嚎声下,宋逢安竟然如此冷静。
外面突然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只听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唤她的名字——
准确来说是周月的名字。
“月儿,你在吗?我来找你了。”
这是她那个疯姐姐的声音。
谢宁正犹豫着要不要答复,只听推门声响起,那疯姐姐竟直接进来了,似乎看不到诡面似的,径直走向谢宁,在她面前站定。
谢宁隔着盖头漏下来的光,隐隐看着面前这个疯姐姐似乎在上下打量着她。
她对宋逢安的存在没有一点反应。
一双枯瘦细长的手伸向谢宁,谢宁屏气凝神,在内里流转灵力防备着她对自己出手。
但一瞬间,那双手缩了回去。
“我来带你离开这里,月儿……”
与此同时,谢宁听到身边似乎开始变得飘渺起来,这是戏台消失的前兆。
谢宁不知道这个疯姐姐现在是人是鬼,她只知道再这样沉默下去,这出戏便要崩塌了。
她心下一横,对那人道:“姐姐怎么在这?”
那疯姐姐一听傻笑着:“我偷偷进来的呀!今日是你和那鬼修士大婚,我才能找机会进来,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你了。”
看起来我是被关在这里了。
谢宁想着。
“你为什么要带我离开?”
话落,四周气氛变幻,顺带着宋逢安在身边的存在感也低了不少,似乎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那个疯姐姐身上,而疯姐姐也不出意外地开始表演了这出戏。
“月儿啊……他们欺负你没爹没娘,要你嫁那风流鬼修士,要毁你一辈子,那姐姐便做你的娘,让他们欺负不得你!”
她一板一眼地念起了台词,可谢宁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突然感觉到身边的宋逢安霍然起身,站在疯姐姐身边,嗓音微凉,却又不失感情:“姑娘若是娘家人,请移步上宾,我且有话要与新娘谈。”
疯姐姐问道:“你为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