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雨楼客身边的则是夺了司刑长老弟子身份的无相,另一边是被谢宁打了咒术的明月君。
看着这三人,尤其是面对雨楼客的时候,谢宁心里五味杂陈。
但更多的是恨。
她看了看这三人,又看向下面那座倾颓王座下埋藏着的长生引,了然。
这三人明显是被谢宁这一动静惊到了,看到谢宁上来依旧是久久不言,直到雨楼客缓过神来,开口道:“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找上来了。”
谢宁无视雨楼客话中的嘲弄之意,微微偏移目光对无相问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将我当作长生引的引来培养,对吗?”
难怪让她修习那么多的法术,按难怪总是对她说,自己是他遇到的最有灵气最有天赋的弟子。
无相一愣。
“有灵气是因为我是最适合作为长生引的引,有天赋是因为我成长的很快,对吗?”
年少时无相每每这样夸赞她一句,她都要高兴好久,对所有人说自己是苍穹巅最有灵气和天赋的修士,但是直到长生引这个术法被毁掉,无相都没有对她提起过长生引的一个字。
她早该看出来的,早在她曾向无相请教长生引的问题的时候,无相愤怒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无相道:“谁告诉你长生引的?”
谢宁盯着他看了好久,突然笑了。
“我的好师父,这个世界上无法飞升成仙而走歪门邪道的人太多了,长生引是什么很难见到的咒法吗?”
她手中长剑勾起剑花,直指他们三个人,无相确实被谢宁打怕了,见谢宁抬剑,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无他,毕竟没有人能受得了在放大痛觉的情况下被人一剑一剑的砍断手脚。
无相早就对谢宁产生了心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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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出意外的话,掌门就要“复活”了,宝宝们不要着急,等等等等[墨镜][墨镜][墨镜]
第76章 误杀(二更)
谢宁挥了挥手中的剑,咧嘴一笑:“还有一件事,阴阳戏那场张景娶妻的戏份,房间内的云锦师兄和岩浆地狱也是你们搞的鬼吧?”
明月君本着三个人打一个人完全不怕的情况下对谢宁嗤笑:“是又如何?岩浆地狱都没把你困死在里面,命真大!”
他说完这话,谢宁单手收紧,明月君瞬间蜷缩在地上。
“啊!谢宁......你x——”
谢宁微微张开手,面上挂着笑容:“怎么?难道忘了在你后背上的咒术了?正当我是给你画着玩的吗?”
明月君随着谢宁张开手的那一瞬间放松下来,微微伏在地上喘气,无相趁着这个时间将他扶起来,怒目瞪着她:“谢宁收起你那见不得人的手段!”
谢宁看着无相这副模样甚至心里早已经不觉得疼了。
那一年,她在修真界的一座野山头遇群魔追杀,是无相携云锦和徐靖一三人白衣仗剑,为她逃亡的生活带来一丝光亮。
他鹤发长须,笑眯眯地问她:“好姑娘,老夫山上没有魔物,你愿不愿意跟老夫回去呀?”
从那以后,寒暑不辍,风雨无休,对无相则是尊敬有加,她始终认为无相于她有再造之恩,而如今看来,其实每一步都是在盘算着她的命。
幼时的谢宁懵懂地点了点头,而这一点头,付出的却是一辈子。
面对现在的无相,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当年那种失望,她平静地,毫无波澜地对无相说:“见不得人的手段,还是师父教得好。”
无相正欲痛斥谢宁,却被雨楼客拦下,只听他淡声道:“谢宁,你不愿跟我们提宋逢安,是因为他死了,对吗?”
谢宁道:“我还不愿意在人前提起你呢,你也死了吗?”
雨楼客并非喜逞口舌之快的人,他微微一笑:“那便是了,难怪你没有将我误认成宋逢安。”
谢宁微微眯起眼睛,摩挲着手中凤鸣剑的剑柄,突然想起自己在一剑天求学时,偶尔也会听那没一两堂课,其中有一次便是宋逢安所讲“神剑”的时候。
他说,神剑不易背主,倘若真的背主,只有三种可能,其一,是剑的主人不够强大,无法驾驭神剑,其二,神剑主人曾带神剑认做第三人为主,其三,神剑主人的血亲达到和剑主人同等实力后,驯服它。
第一种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世上若宋逢安无法驾驭凤鸣,那就没几个人能驾驭了,不排除第二种宋逢安带着神剑又再一次认主,但若真是这样,宋逢安肯定知道雨楼客的身份,不至于一直不说。
那就只有第三种情况了,这个最不可能又最可能的情况。
宋逢安出身下修,很有可能有他不知道的血亲,但......
雨楼客明显对宋逢安及其熟悉,已经达到了和他一般无二的程度,而且在问天试发场内,化形之术这样的法术应该会大打折扣,陈宛青进入法场都恢复成了女人的样子,足以说明问天试的法场对于这种伪装术法有很严格的管控。
这个模样就是雨楼客真正的模样。
谢宁对他的身份毫无兴趣,她只想知道雨楼客打着宋逢安的幌子做了多少事情?
雨楼客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但他丝毫不慌,而是问谢宁:“你说我若是顶着这张脸,再屠一遍三十三城,会如何呢?哦,不对,三十三城已经被‘谢宁’屠杀成废土了,我可以再寻找另外一个城,或者,很多个城......”
谢宁回敬他:“那你可以试试看,是我把你的手脚砍断快,还是你屠城快。”
雨楼客用那张脸对谢宁微笑着,一个印象中几乎从没有表情的人,就这样笑着,让谢宁嫌恶更甚。
“哎呀,看看你这个表情,在想什么?难不成宋逢安都不笑吗?”
“我在想为什么同一张脸,为什么看你就这样恶心。”
谢宁摸了摸鼻尖,眨了眨眼睛,抬手便挥出两道剑气。
引得雨楼客连连后退:“你这样说我真的很伤心呀,我还想说,其实我也挺喜欢你呢!”
谢宁那道剑气劈在了倒地不起的明月君身上,连带着受伤的无相也遭到了连累,被擦出了很深的一道口子,原本被宋逢安玉笛击伤的伤口还在化脓,现在已经血流不止了。
无相痛苦地喊了一声,随即被雨楼客拉到边上,展开一个屏障将三人笼罩。
谢宁双眸变红,手中的凤鸣剑随之也闪着隐隐的红光。
雨楼客见她这副模样,微微勾起唇角,低低笑出了声。
就在谢宁即将失去理智的那一刻,她胸前的玉坠“啪”地一声——
碎了。
在谢宁震惊的目光下,一下破碎、落地。
她没有再任由失控蔓延,而是渐渐地放下了手,收剑,蹲下身捧起碎裂的玉坠。
雨楼客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被他压了下去,对谢宁道:“还以为你能有多生气,不过是虚张声势。”
谢宁收起情绪,沉默不言。
这一层是打败血戮渊,只要打败它,谢宁便可以继续向前,到达塔顶,见到那双眼睛,既然周鹤回说它是魔主的眼睛,那么它一定会有拯救宋逢安的办法。
再不济,还可以拿到血海花,救他。
但是如果在这一层入魔,那她将永远也见不到魔主,也拿不到血海花。
最重要的是,再也救不回来他。
谢宁看着已经碎掉的玉坠,那是宋逢安能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
是他保护了自己。
听了雨楼客的话,谢宁在心底笑了笑,生气吗?并没有。
谢宁剑锋一转,长剑瞬间从手中飞出,趁众人不备,直穿过血戮渊的心脏,原本还冒着一身魔气的血戮渊瞬间被击穿,还顺带着几缕黑雾。
杀了血戮渊就可以在直接通关,在这里与他们纠缠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他们已经联合见欲魔王通知了问天试的法场,不能再这样耽搁下去了。
飞剑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儿,回到了谢宁手中。
血戮渊身边的魔雾渐渐消散,原本谢宁以为这样会威胁到雨楼客,却不曾想雨楼客此时只是笑看着她,似乎在等什么好戏一样。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在谢宁心中浮现,她看着原本强大的血戮渊渐渐从黑雾幻化成人形,露出谢宁原本熟悉的模样。
在看清它模样的那一刹那,谢宁呼吸一滞!
徐靖一!
徐靖一面对着谢宁,脸上的黑雾渐渐化开,好像初次云开般,清秀的脸越发苍白。
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向谢宁。
二人相顾无言。
她受神剑所伤,自然无法站立,犹如风吹般缓慢倒下,谢宁几步上前,将她扶起。
看着徐靖一的脸,谢宁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徐靖一哑着嗓子道:“你怎么哭了?”
谢宁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打湿了衣衫,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