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二旺和董三福继续往城里走,他们在城里找到的是清理破败房屋建筑的活。
之前打仗,城里的房屋免不了受损,有些没法补了,只能把房子拆掉,把能用的和不能用的都分别清理出来。
能用的重建时就继续用,不能用的得搬到统一处理建筑垃圾的地方。
他们兄弟俩做的就是最后搬运的这一步。
董芳和李梅花力气不如他们大,就找了个在城外种菜的活。
城外有些地以前种出来的粮食蔬菜,专供城里的官员和各种部门。
现在被划分为国营农场,种出来的蔬菜不只是供官方食堂,还会放在专门的店铺里,售卖给城里没地的市民,以保障城内市民的基本蔬菜供应。
李梅花带着梅萍几人去之前,小声叮嘱:“人家招工规定了,十六岁才招,到时候管事的问起来,你们可别说漏嘴,千万咬死了大河就是十六岁,只是家里穷,吃不饱,看起来才比同龄人小。”
其他人不住地点头,董芳其实也才刚满十五岁,也是瞒报了年龄才能去干活的。
种菜这个活能拿到的工钱不如搬运,但是这个活能带孩子一起去,所以今天梅萍才让全家都来了。
原先她是打算自己跟大儿子出来找活干,让大女儿在家看孩子。
现在既然能带孩子,小儿子就不用放家里了,她想着可以试试争取三个工,实在不行两个半也不错。
趁着有活干,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梅萍这么想着,到了地方之后,还真咬牙鼓起勇气跟管事的人提了。
管事的人听了有些犹豫。
姜榕看管事没马上拒绝,认为机会还是挺大的。
赶紧在旁边趁热打铁帮腔道:“我们家这孩子可勤快了,在家里不管是做家务,还是下地干活,样样都做得好,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咱们这样行不行,让孩子免费帮农场干一天活,如果能让你们满意,就让她算半个工,实在不行,让她帮忙照看大家伙带来的孩子也成呀!”
梅萍又趁机跟管事哭诉自己公婆丈夫都没了,她一个寡妇养三个孩子,还刚从外地返乡,丈夫在返乡途中生病,为了给他治病花光了积蓄,却没治好,人财两空,现在家里穷得耗子都不乐意来打窝,村里又还没分地,实在是艰难。
李梅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还能这样,最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事儿还真成了!
那管事犹豫了一下说:“我去问问领导。”
原本都以为这是托词,谁知竟不是,她还真去问了!
问过上头领导之后,又特地去村里跟村长核实梅萍家的情况,确认她说的是事实,就破例同意了让董凤芸也在那里干活。
管事的办事效率很高,只花了半个上午就把这事办好了,就按照她们说的,今天算试工,没有工钱,干完活后检查合格,明天开始就有工钱,按照半个工算。
李梅花既羡慕又懊恼,后悔得直拍大腿:“早知道还能这样,我就把我家爱红和爱国也带来了,能算半个工挣回去两斤大米,也比在家里待着划算多了!”
不过她也就是说说而已。
李梅花心里明白,自己不一定敢去问,别说她,就是这农场里其他跟她一样的临时工,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敢去问这事的人。
而且别人也是看梅萍一个寡妇养三个孩子实在可怜,才给的破例,自己家满打满算三个劳动力,算上董芳就是四个,只养着两个孩子,跟别家比已经算很好了。
这种条件,就是她敢去说,人家也不会破例同意的。
姜榕没在农场久待,她不打算现在就找活干,找也不想找自己不擅长的活。
所以她在这事解决后,就自己往城里去了。
梅萍提醒她,她丈夫的事可以跟城门那儿的士兵打听打听。
姜榕嘴上应着,实际上没想过去问,因为那不过是她为了更容易取信别人瞎掰的一个身份。
另外,她还有其他顾虑。
即使从她在山里遇到人开始,但凡听人说起解放军,全都是称赞,没有一个说不好的。
可她对官兵的印象已经根深蒂固,并非短时间内就能改变。
在她印象中,不管是当官的、还是当兵的都不好打交道,绝大部分十分擅长看人下菜碟,是否好说话,全看面对的人身份有多高。
现在她的身份只是个平头百姓,还是逃难到这边难民,万一哪里让人家看不顺眼,为难她,可就要给梅萍甚至董芳一家惹麻烦了。
然而接下来遇到的事,慢慢开始打破了姜榕对官兵的刻板印象。
她原本在一个挑担子的老农身后排队,轮到她前面几个人的时候,检查证件的官兵抬头往这边看了几眼,就转头跟另一个士兵说了几句话。
那士兵听完,也看了这边一眼,点点头,就往这边走来,姜榕见状不由得紧张起来。
没等她做出反应,前面的老农已经冲着往这边走的士兵大声嚷嚷起来了:“哎呀,老汉我还挑得动,不用你们年轻人帮忙!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姜榕震惊了,青天白日的,这老农可别是在说梦话吧?
官兵会帮忙?不抢你的就不错了!
结果那个士兵还真是来帮忙的:“大爷,你怎么还自己挑粮来?我记得上回你在城门这儿就把腰扭了,还是让我来吧,这回也是跟上次一样送到粮站?”
“对对,是送到粮站,那里价格合适,不糊弄咱老百姓,哎呀真不用帮我,扭那一下只疼了几天,抹了药早好了,一点不妨碍下地干活,你们平时又要训练又要干活,也辛苦得很,真不用帮我!”
大爷推让了一番,还是没争过那个士兵,担子被士兵接到肩膀上挑着进城了,大爷只能养着笑脸颠颠地跟在旁边。
而排队的其他人,对这一幕全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姜蓉也只好收起自己的惊讶,装作跟其他人一样。
轮到检查她的证件时,检查的士兵看完她证件上的信息,知道她是逃难到这边来的,人家还好心提醒她:“城里有收容灾民的收容所,如果你在生活上有困难,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想返乡或者落户也可以去那边,会有人安排。”
“谢谢!”姜榕忽然就生出了一股跟对方打听丈夫下落的冲动。
她有想过,是不是仲烨然也来了这里,所以自己来到这边后,才会激活签到系统。
如果他真的来了,那么不管他是否还活着,姜榕都想找到他。
可她跟梅萍她们说自己丈夫参军这事,是为了更能取信她们而撒的谎。
现在又要怎么跟人家士兵说呢?
还是继续扯谎?
万一这些士兵真的帮忙去找人,岂不是白白浪费人家的人力物力和时间精力?
也许还会暴露自己撒谎的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姜榕还是没开口,收起证件,随着人群往城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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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起先在城外姜榕只看到城墙和城门,本没觉得这座城与自己以往见过的城池区别有多大。
可一进来不同之处就很明显了。
城门处停着一些等着拉客的车,有马车、驴车甚至牛车,还有一种人力拉的车。
姜榕通过车夫招揽客人的话,听到他们称呼这车为黄包车。
第一次见,感觉颇为新奇。
那轮子是用铁与一种姜榕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东西做的,动起来时很轻巧,不像木轮那么笨重,怪不得人也能用它来做拉客的生意。
可惜她现在没钱,也没带可以遮掩系统包裹的包袱来。
要不然还能假装从包袱里拿出一包糙米,问问车夫能不能用米换一次坐车的机会。
姜榕刚在城门口问过布庄和成衣铺在哪里,这会儿看过城门附近,就先去找这两个店。
她边走边不动声色地观察这城里的一切。
街道两边,一些低矮的土坯房和草房看起来倒是跟她以前所在的朝代差不多,走到明显是富人住的地方时,就出现了她以前从没见过的建筑。
那些建筑不知道使用什么建成,墙体是灰白色,一般是两层或者三层,门前是个小庭院,里面种着花草。
正值盛夏,花草枝叶葳蕤,生长得十分茂盛。
有些小楼前又出现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车,这些车她进城后在路上偶然见到过一次,前面没有牲畜拉着,也不知道怎么能跑得那么快。
难道这也是自行车的一种?
她看自行车碎片的简介时,见过两个轱辘的那种自行车,当时也很好奇那种车怎么跑的,现在进城在街道上见到实物,看别人骑,终于知道这种车是怎么开起来了。
最让姜榕惊奇的是那些房子的窗户和车窗上近乎透明的整块东西。
也许是琉璃?
还是用整块剔透的水晶磨成这样的薄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