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榕中午吃完饭去看过孩子后,就去了一趟于建家,看到他家大门紧锁,邻居也说没见到他回来,她就先走了。
下午接了孩子又去了一趟,于建家的门还是锁着,姜榕就跟王海涛打听了一下他们这边街道办在哪。
去街道办询问有没有于建老家的联系方式,街道办这边安装有电话,正常情况下,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一般不会借给市民使用。
普通人想跟老家联系,不着急的事就写信,特别着急的就去邮局花钱打电话或者发电报。
但于建他爸在铁路局任职,还是个小领导,没准可以借到街道办那边的电话联系老家人。
姜榕过去时,街道办这边的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一看又有人来,难免有点不高兴。
不等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说话,姜榕塞过去一小把之前从花城带回来的、用彩色玻璃纸包装的糖。
“同志,我是手工艺品厂供销科的科长姜榕,有点事想打听一下,耽搁你下班,实在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一看这糖的包装,就觉得特别上档次,再听到姜榕的职位,心里那点不高兴顿时没了。
手工艺品厂年前刚在表彰大会上获得集体奖,这个厂子是她们市里在花城的第一届商品出口展览会上获得订单最多的厂,获得了领导的表扬,还上了报纸。
家里有工人的都知道,这些单子都是供销科谈下来的,这位姜科长,一到任就做出了这么好的成绩,可是十分了不得!
他们跟姜榕说话时,语气中都带了些许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敬意:“不知道您想打听什么事?”
街道办的人对自己片区里的人熟悉的人,很快就想起有两个人也在手工艺品厂上班,还就是供销科的职工。
“是来问王海涛和于建的事吗?”
“跟王海涛没关系,是于建,”姜榕把于建今天没到岗的事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然后问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于建老家的联系方式?”
“于建一家竟然这时候还没从老家回来?他老家的联系方式我们这边确实有,不过存在练习簿上,我得找找,您稍等。”有个工作人员抢先殷勤地帮忙。
姜榕心说果然没猜错,虽然现在提倡平等,但想要完全实现显然很难,但这不是她该管的,也不是她能管的。
“谢谢,真是麻烦你们了。”
其他人摆手说:“不麻烦不麻烦,一点小事而已。”
他们也没跟那个工作人员抢着帮忙去找。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同事家里有个闺女工作还没着落。
之前姜榕在杂志上写《绣工培养手册》她就给她闺女买了,后来《绣工培养手册》又出版了一整本,她也买了。
她闺女从那时候就一直在学,学得还不错,还找过手工艺品厂的绣工来指点过,那绣工也说她闺女有点天赋。
就等着手工艺品厂招工了,姜榕领导的供销科,在花城的展览会上。给手工艺品厂争取到那么多外贸订单,不但是为手工艺品厂做了贡献,也是给了这些盼着能进去的人希望。
眼见着手工艺品厂发展得越来越好,以后没准会扩招,他们自家倒是也有人学,但没啥天赋,暂时还没人学会这门手艺,大概率进不去。
不如给同事买个好,以后同事有工作资源也会帮忙介绍。
拿到于建老家的联系方式后,姜榕也不好拿到自己想要的甩手就直接走人。
她就又跟这几位工作人员聊了几句,也得知了刚才帮自己找于建老家联系方式的那位工作人员家闺女的事。
姜榕客气地说:“要是厂里招工,我肯定让王海涛和于建早点回来跟你说。”
那位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像是得到了认可似的,立刻从兜里拿出自己闺女绣的帕子,给姜榕看。
姜榕一看,绣得确实还可以,如果真是从她在杂志上发表教程后才开始学,没准又是一个董凤芸这样的天赋人才。
不过只看一个帕子,姜榕没办法继续深入判断,这个女孩子的天赋是否能跟董凤芸差不多。
但这帕子确实让姜榕对修帕子的人提起了兴趣:“我们厂里现在的技术顾问是我带出来的,改天等她有空,我让她来找你,到时候你让她看看你闺女做活,如果有天赋,我们不会让她被埋没。”
正好手工艺品厂也要开始慢慢把技术科组建起来了。
现在技术顾问还是归到生产科,但以后厂子越大,各部门分得就越细,技术科组建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那位工作人员没想到今天会得到这么大的一个惊喜,握着姜榕的手忙道:“不用麻烦董顾问来,她平时要上班,肯定很忙,下班了也得休息,再跑一趟多累呀!我闺女没工作,平时在家也就是练练绣功,时间多得很,麻烦您跟董顾问说,她什么时候有空跟王海涛说一声,让他给我带个话,我让我闺女带着做刺绣的东西去自己找董顾问。”
姜榕:“那也行,我会让凤芸尽快抽出空来。”
聊了一会儿后,姜榕就告辞了。
那位工作人员送她出去时,一路上不住地说感谢的话。
直到姜榕的在巷子拐角消失,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办公室。
次日早上,姜榕来到办公室,又问王海涛于建有没有从老家回来。
王海涛还是摇头,姜榕昨天没把这事报上去,帮于建拖了一天他还没回来,已经算是仁至义尽,再不报她就要担责了。
姜榕于是向厂人事科正式报告了这件事,同时把于建老家的电话号码一起报上去,没有自己私下去联系。
她作为领导能去于建家走访就可以了,后续找人这事是人事科的事。
如果后续事情发展下去,事态变得更严重,也是由保卫科介入调查,供销科只需要配合,提供一些必要的信息。
于建这事在姜榕这里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他暂时没回来,原本安排给他的工作,只好也暂时先分给其他人做。
答应街道办那个工作人员的事,姜榕也没糊弄,中午在食堂遇到董凤芸时,数遍她说了一下。
董凤芸一向重视姜榕说的话,尤其是能让她特地提的事,她更是重视。
这个星期的星期六跑到供销科请王海涛帮忙捎话,又让嫂子方娇给家里带了个口信,说自己这个星期日有事,就不回制衣厂那边了。
星期日就跟街道办那位工作人员的女儿朱美茵见面了。
姜榕没跟着一起,既然要让董凤芸走技术这条路,以后独当一面,当然也要让她学会如何选择队友。
星期日,于建还是没消息,姜榕星期六回家前特地去人事科了解了一下寻找的进度。
人事科科长说:“我们之前给他老家打过电话,那边说,于建家今年跟往年差不多时间,从老家出发回江凌,但是一直没到,我们已经联系铁路局那边,那边说于建他爸也没能按时回去上班,他爸单位那边的同志正在跟于建老家的铁路局核实他们一家有没有上车。”
这年头没有什么实名制,坐火车‘对票不对人’,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乘客,找起来还挺麻烦。
但于建他爸在铁路局工作,是铁路局内部人员又是个小领导。
内部人员和直系亲属坐火车都享受福利待遇,哪怕当时车上的工作人员跟他不是同一个局的人,也是在同一个系统。
他爸上车后,不可能不跟对方打个招呼。
姜榕听了人事科科长的话,问道:“我们去联系了他们才核实,也就是说,于建他爸也跟他一样,这么久没能按时回去上班,然后那边竟然是等我们这边联系才查?”
她说着都感觉有点无语了。
于建只是个普通职员,没回来上班影响不大,只要她这个顶头上司帮着遮掩,不上报不追究,上面还有可能不知道,他的活也有别人能替代。
但他爸大小也是个领导,难道不用回来安排手底下人的工作?
而且还是铁路局这样会遇到更多突发情况,需要及时处理的单位。
第131章
人事科科长说:“兴许是因为过年管得比较宽松, 我们厂过年放三天假不够用,不是也有挺多人请假延期回来嘛。”
姜榕心说这不一样,火车站过年期间坐火车的乘客那么多, 于建他爸作为铁路局的工作人员,过年期间是最忙的时候。
就算他不是一线列车员, 没那么忙,可以回老家过年,但大家都忙的时候, 他到归期了不准时回来, 也不捎个信,铁路局那边竟然没注意到,这实在令人费解,管得宽松也不是这样管的。
除非他上头也有人像自己发现于建没回来时,给于建一个机会,帮他拖延时间一样, 帮于建他爸暂时把没准时回岗这事压下来。
姜榕跟火车站那边除了坐火车, 接触不多,不了解那边的情况。
所以也就在心里嘀咕几句, 没反驳人事科科长的话,毕竟跟他争论这个也没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