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盖章通过就是了。
姜榕不是没劝过,可她去找人家讲明利害关系,劝人家慎重考虑,最好还是别把工作卖掉,人家还以为她是故意卡着,想拿点好处才愿意批。
也就她身边的人愿意听。
盖完几个章,也快到下班时间了,姜榕把剩下的工作处理完,按时下班回家。
姜榕回到家里,刚进家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大袋米花,一袋是玉米做的爆米花,另一袋是大米做的白米花。
仲烨然加了一会儿班,跟姜榕前后脚到家,看到那两袋爆米花很高兴,尤其是大米做的米花。
“用这种大米做的白米花做米花糖最合适,我们今年年货还有红糖、核桃和葡萄干,我再去买点黑芝麻,到时候做米花糖和红糖核桃,放炒熟的黑芝麻进去,吃起来更香。”
今年孩子难得能回来过年,还没放假,他们就开始忙忙叨叨地准备起过年要吃用的东西了。
年前剩下的工作日在忙碌中过去,终于放假那天,全家都睡了个大懒觉,一直到中午才起床吃东西。
吃完后又一起出门去买年货。
今年街上很明显也比往年热闹得多,有些知青趁着过年的时候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不少他们下乡插队那些地方的特产。
因为没工作,又想留下,就把带回来的特产弄到街上摆小摊,躲着红袖章们卖,期盼能多攒点钱,好找机会给自己买个工作留在城里。
姜榕出去只在铁路局家属院附近逛了一圈,就买到了南边回来的知青卖的红糖、水果、桂圆什么的,还有北边回来的知青卖的干蘑菇、榛子、松子之类的山货。
回到家炒香后,过年除了自家吃,用来招待给他们拜年的亲戚朋友也不错。
热热闹闹的年过完,返回岗位。
不等大家适应复工的节奏,手工艺品厂的孙厂长突然砸下一个重磅消息。
“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问这话的是之前退休卖工作的老员工。
被她问到的工人说:“我说厂里要建新的职工宿舍了,是楼房,按照工龄和对厂里做的贡献分房!”
当初把工作卖出去,拿到不少钱,这些退休的职工拿着那些钱还挺高兴。
她们觉得这些钱,以后就是自己养老的保障了,加上自己工作多年的存款,妥妥地足够用到自己入土那天,没准等自己入土后,还能剩下一点给子孙分一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意外来得很快,现在这些人肠子都悔青了。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是意外,对于其他职工来说却是惊喜。
厂里讨论起这件事时,那氛围比过年还热闹,走到哪儿聊到哪儿,完全说不腻。
那些已经把工作卖出去的人,简直感觉跟天塌了一样,懊悔不已。
这个说:“要不是当初有人闹,不许我们继续申请再延迟几年退休,按照资历分房子,我肯定有份!”
那个说:“那可不,我们给厂里干了这么多年活,如果我们不把工作让孩子,也不卖掉,要分房子,合该有我们一份才对!”
开始有人埋怨起当初闹事,不让她们继续申请延迟退休的人。
还有人觉得领导也得对这件事负责人:“按照规定,工作只能让亲生子女接班,厂里看出来接班的人不是老员工的子女,应该指出来,不给办理才是!”
还有人觉得姜榕之前会劝她们慎重,别把工作卖掉,是因为她早就知道了厂里要建新职工楼的消息。
董凤芸无意间听到别人说这些话,告诉姜榕时,姜榕真是被气笑了,根本无法想象,人怎么能这么会倒打一耙。
她劝的时候,她们不听,这时候又怪到别人身上来了。
姜榕冷笑道:“她们倒是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对,没敢再跑到我这里来叽叽歪歪。”
卖工作的时候,有些人可是直接跑来找她了。
董凤芸说:“她们哪儿敢啊,毕竟是她们自己把工作卖掉的,现在再闹,厂里追究起来,严格一点治她们一个投机倒把也使得,对了表姨,我这次应该也能分到房子,等房子下来后,就不继续租八号院那边的房了。”
她丈夫那边没能分房,两个人一直租着姜榕在八号院的房子住着。
董凤芸工龄厂,级别高,这次肯定能分到房子,而且还至少是两室甚至三室的大房子。
分房这事哪怕姜榕也知道,她作为享受了多年租金优惠的晚辈,怎么也该主动跟姜榕说一声。
今天正好说到这个话题,董凤芸就顺势把这事跟姜榕说了。
姜榕名下有房子,仲烨然那边又已经分了一套,手工艺品厂这边大概率是分不到的。
虽然她想争取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现在各家住房紧张,没必要因为这个不是必需品的房子引起争议,姜榕就没打算争取。
“你们也算熬出来了,”姜榕也很为董凤芸感到高兴,“住楼房确实更舒服一些,只不知道厂里打算怎么建这次的职工楼?”
姜榕不参与分房,对于这件事就没那么上心。
董凤芸说道:“听说就是建筒子楼,不过我也只是隐约听到一点小道消息,也不知道准不准。”
“你得空最好再去打听一下,尽量争取让厂里把房子建成我家在铁路局家属院的房子那样,把厨房和厕所都设置在房间里,哪怕房间和客厅的面积被缩小,也比厕所和厨房在每层楼两边好得多。”
董凤芸点头:“好,我记着了。”事关她家以后的生活水平,她可比什么事都要上心。
不过现在离要搬家的时候还早得很,批建新职工楼的文件刚下来,楼还没建起来呢。
今年立刻找施工队开始建房子,至少也得到明年才能入住。
只不过房子这事太过重要,它在厂里掀起的这一阵波澜,估计很难像别的事一样,过一阵就消散。
在确认名额时那叫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董凤芸找了领导好几次,终于争取到了把厨卫建在房子里。
虽然厨卫的面积都比较小,但比起每天早上还要跟别人家抢卫生间,她已经很满足了。
随着施工队进场,不管有没有资格分房的人,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新职工楼的建设进度。
开始打地基了、砖头、钢筋入场了、开始砌砖了、开始装门窗了……
几乎每完成一步,都会重新带动一阵讨论。
姜榕倒是没怎么关注,闺女在家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全在闺女身上。
等闺女回了部队,她的注意力就被街头巷尾忽然之间冒出来‘打游击’的小摊小贩吸引住了。
恍惚想起公私合营之前,商品可以自由买卖的那段时间。
要说那时候多好,她也不觉得,毕竟以前刚建国没几年,百废待兴,什么都缺。
现在其实比以那时候好多了,连商品都比那时候多很多,花样也比以前多。
只是政策刚有一点松动,很多人担心朝令夕改,自己真去做生意政策又有变化,还不敢大大方方地摆摊卖东西,一应家伙什都是方便收拾起来跑路的。
一直到手工艺品厂的新职工楼建成,正式分房,安排职工入住的那一年。
街头巷尾的小摊子才犹如雨后的春笋一般纷纷冒头。
第150章
董凤芸一家搬到手工艺品厂新建的职工楼后, 把门钥匙还回来了。
姜榕抽空回了一趟利市巷八号院,打算收拾收拾房子。
原本平思芹的工龄、资历和级别也够分房,但几年前徐亮单位那边给分过, 就不能再在这边分了。
徐亮单位分的房子距离手工艺品厂也不算远,她跟徐亮早几年已经搬到徐亮单位那边, 现如今他们以前住的房子里,住了两户人。
那两户人家住房也挺紧张,姜榕过来的时候, 他们两家还问她房子有没有人租。
姜榕家是一间正房加上最开始她买的那件小屋, 还有后来别人扩建占地的时候,她无奈之下也跟着扩建占地的两个半间屋子,硬要算的话,可以算做四间屋子。
现在街道办不像以前一样,见不得有人把房子空着,总是催人把房子租出去了。
姜榕也就不打算再把房子租出去给别人住, 只好婉拒了那两家。
她半真半假地说:“这边比较热闹, 我以后可能要搬回来住,你还是去街道办问问空着的那间正房吧, 那不是我家的房子,以前我也是租的。”
仲烨然隐约记得有个机会把这间正房买下来,大概是在国家给苏联还债期间。
后来迟迟不见政策松动,才发现是自己记错了。
还债期间卖的房子, 并不是居住属性的房子向个人开放出售, 而是使馆房产或者国有海外资产, 卖给可以用外汇来支付的国外机构。
这事后来只能暂时不了了之,继续等待何时的机会了。
那两家现在要租的话,倒是可以去街道办那边申请, 就看他们谁的动作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