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爷和周大娘虽然也是租有钱亲戚的房子住,但他们也是江凌本地人。
姜蓉想得很清楚,自己作为外来人,以后很多事情没准还得麻烦人家帮忙,跟他们老两口处好关系,对自己一个独身在外的人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周大娘带着一碗肉粥回去,不等陈大爷问,就说道:“小姜给的粥,里面放了猪肉罐头,香得很,她说我们帮她不少,要谢谢我们,这孩子可真不错。”
陈大爷点头:“是不错,比不少上了年纪的都懂事,以后要是有人来问她的情况,你可得帮小姜挡一挡。”
“这我能不知道?”周大娘顿了顿又问,“不过,你怎么说起这个来了,有情况?”
陈大爷看了一眼住前院这边,正在吃早饭的绣娘们,压低声音说:“新来的五个绣娘刚到,就有人闻着味儿找过来了!”
绣娘们有手艺,工钱算是技术工里最高的一档,挣得比男人都多,不少人都盯着,想给她们介绍对象。
周大娘撇嘴:“那些人可真是……我想说她们是蜜蜂都觉得抬举了,见着朵花就想往前凑,人家刚来,对江凌还两眼一抹黑,那些人手里什么好东西都没有,这么快就凑上来想给人介绍对象,这打的什么算盘当谁不知道呢!”
陈大爷:“那可不!我听成衣铺那边的人说,小姜已经嫁人了的,只是跟丈夫失去联系了,来这里也是想着江凌是大城市,找人的门路更多。”
周大娘明白了:“这么说来,确实不能让人知道小姜的情况,最好连院子也不让她们进,要不像小姜这样嫁过人的姑娘,围上来想给她介绍对象的人更多!”
“那些人就觉得人家的男人失踪了,跟死了没差,也不想想万一男的没死,找过来了,人家姑娘该怎么办?”陈大爷对那样的人嗤之以鼻,“就是给别人介绍再婚,也得确定人家男人真没了才对!”
“是这么个理!”
老夫妻俩在这边说得热闹,姜榕这边就比较安静了。
正院住的这几户,要么还没孩子,要么孩子已经长大成,已经能出去工作了,所以这边就比别的院子安静许多。
姜榕边吃早饭边看报纸,刚煮好的粥很热,得慢慢吹凉一些再入口。
她看完两份报纸,又去隔壁跟订了《新华日报》的教师夫妻换报纸看。
等到看完第三份报纸,早饭也才刚好吃完。
把小锅和筷子清理干净,换回自己的报纸叠起来放好后,姜榕换上工作服往成衣铺那边走,刚好提前了十分钟到达成衣铺。
田雨和另外四个绣工也是刚到,其他绣工也在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走。
看五个新来的人齐了,田雨又跟她们五个重复了一遍成衣铺的规定。
成衣铺除了一些未经允许,不能把成衣铺里的材料带走的规定之外,就是一些跟绣娘们日常工作和工钱挂钩的。
比如手头上没有大件绣活单子的绣娘,每天如果只绣帕子,而且是简单的花花草草小动物这样的图案,每天需要绣五条。
复杂花样的,每天要做两条。
而边缘刺绣的丝巾,每天需要做的也是两条,满绣丝巾则是两天做一条。
如果做出的成品数量,超过每天铺子规定,规定数量以外的成品,每一件都会有提成,按照物件价值不同,提成也不同,分得很仔细。
每天上工不会严格规定时间,只是为了确保绣工安全到岗,才规定了每天早上八点之前到成衣铺这边露个脸。
中午和晚上,她们什么时候下工,铺子里是不管的,只要能把手上的活做完就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鞋面之类的小物件,不过以姜榕的手艺,这一类小物件是不会让她做的。
把规定都重申一遍后,田雨对她们几个说道:“你们五个跟我往这边来。”便带着她们往成衣铺的后院走。
成衣铺是前店后院的格局,前面是一个两层楼的铺面,楼上接待贵宾,楼下展示商品接待普通客人。
后面跟姜榕现在租住的院子差不多。
两个院子最不一样的地方是窗户,她租的院子,每个屋子都糊着窗纸,而这里的窗户,为了得到更好的采光,全都换成了玻璃窗。
现在姜榕已经知道玻璃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值钱了。
如果她想换,也可以攒点钱去买玻璃,雇人帮自己装上。
不过现在住的那毕竟不是自己的房子,姜榕就没有进行大改的想法。
“姜榕,这是你的工位,以后你就在这里干活。”田雨指了指靠近窗户的一个位置对她说道。
姜榕点头:“好的。”这里刚好可以看到一些外面的景色,绣得眼睛累的正好可以放松一下,姜榕对这个工位很满意。
田雨安排好她,转头对剩下的四个绣工说:“你们继续跟我走。”
姜榕在工位上坐下后,视线跟着她们看了一圈,虽然她们五个是同一批来的,但位置并没有安排在一起。
而是哪里有人辞职空出来工位,就把人安排过去。
上工的第一天,没有马上安排她们做绣衣服,而是让她们绣了一些帕子、丝巾之类的小物件,让她们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找回手感。
今天第一天上工,姜榕分配到的活,是绣一张满绣丝巾。
她看了一眼发下来的绣样,觉得这个丝巾,她抓紧些,一个上午加上下午一两个小时就能做完。
剩下的时间,还能绣一两张简单的帕子。
姜榕之前觉得自己每个月的工钱已经算不少了,也知道江凌物价贵,但还是有点低估了,想在江凌想要过得稍稍滋润些需要付出的成本。
而且她也有不少感兴趣的东西想买,只是囊中羞涩,又不敢贸然把自己带来的金银首饰拿出来换钱花,那就只好努力工作,每天多做些,多拿点提成。
中午吃饭的时候,姜榕几乎是小跑着去的,吃完后把饭盒洗干净,正想抓紧时间回去继续干活。
一个跟她同批进来的绣娘叫住她:“姜榕,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去吧?”
姜榕不解,这么点路,也要结伴走?还是有事想跟自己说?
不过好歹是同一批进来的,也算有几分面子情,姜榕就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站在原地等了等。
等那绣娘也洗好饭盒,两个人一起往成衣铺后门走。
姜榕不知道该跟说什么,就这么一路沉默地走着,反正她也不觉得尴尬。
只是叫住她的那位绣娘就有些觉得难熬了。
她们一起从白城来江凌,一路上也不是没说过话,那时候她觉得姜榕也挺爱说话的,到处跟人聊天,只是她们没单独在私下里聊天过,她没想到姜榕私下里话这么少。
实际上,姜榕还真不是多话的人,现在的她才是她比较真实的样子。
来的路上到处找人聊天,不过是想多知道一些关于江凌和关于这个世界的情况罢了。
快走到成衣铺后门,那位绣娘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问姜榕:“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租的房子是多少钱一个月?”
“你也想自己出来租房子?”
“嗯,我快成亲了,没法继续跟别的绣娘一起住。”
姜榕看了她一眼,脑中回想来江凌的路上大家一起聊天时的内容。
她可以确定,来的时候,除了自己,其他人都说自己没成婚,也没有婚约。
这位工友,怎么还没来几天就要成亲了?
姜榕想不明白,这又是别人的私事,她就没多问,只说道:“租房的事,你可以去问问周大娘和陈大爷,他们很实在很好说话的,不会胡乱宰人。”
姜榕不是不想说自己房租的价格,只是觉得自己的屋子对于她来说,其实不太有参考价值。
而且她说出来,万一别人拿周大娘老两口给她打五折优惠来说事,可能会给他们和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榕解释道:“我那屋子以前没人租过,没人气,就比别的屋子更破败,所以比较便宜,你租的是其他屋子,可能会贵些,而且每间屋子因为朝向、面积、家具配置、新旧程度不同,价格也会不一样。”
不过这位工友今天这么一问,倒是让姜榕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笔租房补贴了。
她这一间租金是五千元,每个月租房补贴的钱是房租的一半,最高五千元封顶。
以后相当于每个月租房只花两千元。
租房补贴这个事,倒是可以跟这位工友说。
听到还有补贴,她很明显放心了,其实她来问姜榕租房的事,最终目的就是这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晚点下工后,我请你吃赤豆元宵!”
赤豆元宵,听着就很好吃。
姜榕没拒绝:“那感情好,我晚上正好想去新开的食铺买鸭子吃,今天那家食铺第一天开业,买半只送半只,我正担心买太多回来吃不完该怎么处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甜口的赤豆元宵搭配咸口的鸭子,正好互相解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