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光派和你们是一伙的。”男人提着重刀再次劈来,“你们早就策划好了一切……”他的呼吸粗喘,声音断续嘶哑:“你们才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他越说越激动,似是在竭力辩解:“我是无辜的,我才是无辜的!”
“大家都是一丘之貉,无辜这个词谁都没资格用。”宴离淮的勾爪在近距离下根本发挥不了作用,他索性抽出毒针,朝男子侧颈刺去,“你们强闯其他人的房间,用刀剑逼着他们站在群狼面前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们的无辜?”
“那也是你逼的!”男人眼神狠厉,“我们只是想活下去,这是唯一的办法。”
“没有人逼你。”宴离淮身子陷进昏暗中,衣摆的白色骨花鲜血染得斑驳。他慢慢露出微笑,“你们被那人骗了。既然知道狼群会来,当初为什么不跑呢?我猜,他一定告诉你,这一切都是我策划的,跑过去向守卫求救只是死路一条。”
男人大吼一声,想要盖住宴离淮的话,然而那低沉的声音就像邪魔的低语,如诅咒般在耳边挥之不去:“你们坚信如此,直到你们发现,住客们和我的人都在剿狼,压根就没有人想要杀你们。”
重刀划过地面的血水,刀锋在抬起时溅起血滴,宴离淮的毒针压根没办法和重刀对抗,他果断扔掉毒针,不紧不慢地向后退去。
“你们是他手里的‘钝刀’,用之即弃的废子。”宴离淮握住勾爪,说:“初代药毒的毒性不会让你活过七招。不如在临死前告诉我那个人到底藏在哪?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报仇。”
另一边,叶星回身格挡从身后袭来的长枪,转身时抬脚踹向男子的肋部。
她听到不知是谁的声音说:“等我出去,我会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你们完了。”
叶星反握弯刀,心里默想,这是警告。
他们就算活着出去又能怎样,他们是被这场惨剧吓到崩溃的疯子。今日剿狼的计划成功,龙潭镖局和客栈老板就是这计划中的“功臣”,谁会相信疯子的只言片语?
那个“兔子”在刺激他们。他在用这种手段告诉他们,他们的真实身份就捏在他们手里,他有的是办法把他们从高处拉下来。
那个“兔子”到底是谁?
叶星在黑暗里扫过这些朝她扑来的身影,她低骂一句,立刻蹲身躲避迎面刺来的长枪,随即伸腿横扫,那人被绊得踉跄,踩着脚下的残肢后仰,顺着破裂的木栏跌了下去。
这里面根本就没有“兔子”!
“赶紧摆脱他们,”叶星踹开一人,朝宴离淮喊道:“他们在拖延时间!”
第067章 067
破晓的晨光穿透了云层, 却照不进这栋客楼,它被隔绝在沙暴之中,大门封锁, 所有人都在为了明天而厮杀。
狼啸与喊杀声突兀地叠在一起, 这里就像是一座混乱的练武场。
叶星侧身翻越尸山,身后的铁锤猝不及防砸向尸骨,迸溅的血沫让两人拉开距离,叶星在飞奔时看向楼下。
这里有多少人?
将近一百人。
每一层楼都在搏斗, 谁能找到藏匿在人群里的“兔子”?
一阵怒喝传来, 背后凉风忽扫,叶星当即掐断思绪,踩着栅栏腾空跃起,带着尖刺的铁锤贴着叶星的靴底将木栏轰然砸断。
壮汉还没来得及再次抡起铁锤, 身子顿时一僵,他仍保持着半举铁锤的姿势, 怔愣地垂头,看着心口处那沾着血的玄铁“骨朵”。
下一刻, “骨朵”骤然绽开花瓣, 将他固定在了铁链上,紧接着, 一股巨力拉着他不断后退。他踉跄两步,臃肿的身体猝不及防撞断木栏, 然而心口的“黑花”却在他踏空时再次闭合,顺滑地从他心脏里退了出去。
楼下正欲暴起扑人的豺狼忽然被不明重物砸中, 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
前方开路的叶星踏着血泥往走廊尽头的木梯跑去, 正当逼近拐角时,一道身影从昏暗中忽然杀出, 下一瞬,一把重刀按着斩首的姿势朝叶星当面劈来。
叶星来不及刹住脚步,“宴——”
她话音未落,腰腹处倏地缠来几圈沉重的铁链,又在下一刻拉着她的身体后退。重刀贴着她的鼻梁当空落下,在距离她鞋尖分毫处斩进地面,一缕被切断的碎发在半空缓慢飘落。
好险。
叶星后背撞进宴离淮的胸膛,她没去解开铁链,直接从腰间抽出匕首,朝拐角处掷去。
男人捂着肩膀痛吼一声,身形微晃后又再次提刀向她走来。
昏光下,叶星看到男人的皮肤因药毒开始皲裂。手背、颈侧、脸颊已经缓缓渗出鲜血,剧烈的痛感让他的脚步变得迟缓,同时也滋生着心底那股无端的愤怒。
被利用的怒意燃烧着他的理智,他自我麻痹般不再去思考这其中的阴谋,心理安慰让他认定了宴离淮和叶星就是让他走向万劫不复的罪魁祸首。
似乎只有杀戮才能平息怒火,只有怒意消退才会让他不那么疼。男人想到这,再一次握紧了手里的重刀。
叶星余光一闪,看见另外两人也从阴影中走来,拎着长剑逼近。
“五步。”宴离淮瞟向身后。
“这尸堆挡住了我的视线,他们对四楼的构造要比我了解,我们根本摆脱不了他们。”叶星解开腰间铁链,说:“你对付身后两个,我对付前面那个重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