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我正想着到底要不要除掉这个隐患。”宴离淮后退两步,虚挡在叶星身前,偏头压低声音说:“纠结到快要疯了。”
叶星看着他轻轻扯起的嘴角,微挑眉梢,借着这个姿势,在他耳后轻声说:“你其实是想让他死在外面那群人的手里吧?”
外面头狼慢慢站起身,晃了晃脑袋,发出一声粗喘。
“毕竟外面那群人也算是郑溪的敌人。”宴离淮若无其事地摸了摸泛热的耳尖,说:“如果郑溪真死在我手里,我会良心不安的。”
“说起来,我们倒是小瞧陈召了。”叶星收回目光,看向大门,“这人就算被关在密室里,受了那么多的重刑,竟然还能谋划出这么精密的棋招。”
外面狼嗥声低呜不断,瞎了一只眼的头狼后退几步,焦躁地挠动前爪。
叶星双刀自掌中旋转一圈,又被稳稳握住,她说:“要不是白小星阻止了凌息炸墙,我们这会儿恐怕已经成了这些狼的晚饭了。”
轰——!
最后一道门闩崩断,变形的大门霎时被狂风吹开,漫天沙砾如蝗虫过境般席卷而来,众人被迷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后退两步。
群狼自沙雾中冲出,张开獠牙扑向人群。
叶星手中双刀“唰”地燃起烈火,如流星般劈开昏芒的尘沙,在与尸狼交错间,利落地捅穿了对方的喉咙。
宴离淮铁链掷出,黑色“骨花”在半空中飞速旋转,紧紧绞住尸狼脖颈,正要切断头颅时,不知从哪冒出个人,突然大喝一声,手中弯刀高举下劈——
滚烫的黑血泼出足有两尺高,紧接着在叶星微微扩大的瞳孔里,溅了宴离淮满身。
“……”宴离淮用北漠语骂了句脏话,冷酷地说:“我真的是快要疯了。”
第079章 079
尸狼后颈插刀, 倒地低呜抽搐,那人握住刀柄,抬臂胡乱蹭掉脸上的血, “不好意思啊, 老板……”
他的话音骤然一顿,习武多年练就出的感知危险的本能让他额角狂跳不止。他在那一瞬猛地抬头,只见附近几头尸狼接连重伤栽倒,黑血如泉水般不断从伤口涌出。
太简单了。
血洼蔓延到他的脚底。
这和刚才那些把大门撞到变形的狼群相比, 简直不像是同一种动物。
这群东西怎么会这么弱?
他在那短短数息间侧头, 少主手中的火刀在风沙里闪着微弱的光,火苗在贴近狼身时迅速攀上它们的枯毛,在将要燃起火星时,又被呼啸的狂风吹灭。
弯刀深深斩进尸狼后颈, 那人拔刀的动作不由加快。然而就在这时,仿佛某种打响战争的信号一般, 双刀火焰消寂于茫茫昏暗,远处的狼嗥也在同一时间戛然而止。
“——跑!”
沙暴中倏地冲出数十道庞然狼影, 震荡的沙砾随着血泥迸溅在狼爪间。它们毫不留情地踩着同伴鲜血淋漓的身体, 腾跃半空,扑向眼前羸弱渺小的人群。
住客的瞳孔在阴影里急剧收缩, 那血腥可怖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们血液瞬间冻结,住客怔怔忘了反应, 只本能地抬剑抵挡——
“走!”苏合立马扯着那人的后领,往楼梯方向跑, 嘶吼道:“赶紧走!”
那人在污血中连滚带爬, 仓促回头却早已看不到那把插进狼颈的弯刀。不少人仍在抬剑抵抗,可刀剑杀不死凶猛的怪物, 刹那间血肉爆溅,狼群躁动的粗喘盖过了微不足道的惨叫。
叶星在一片血雾中疾驰而过,说:“它们在试探我们招数。”
“就和之前留在客楼里的那些豺狼一样,”
宴离淮的勾爪精准刺进身后仅剩一只右眼的尸狼,半身腐烂的尸狼视线一黑,当即撞翻了身侧同伴,跟在后面的狼猝不及防被庞大身躯绊倒,顿时摔成一片。
他一语双关地说:“这招真是屡试不爽。”
但经过训练的尸狼远比那批试探陷阱的“先行队”更加勇猛,后方的狼群立刻向两边扩散,越过挣扎起身的同伴,朝着木梯奔去。
方才一鼓作气剿杀数只尸狼的人群转眼间惨死大半,丢了弯刀的住客在慌乱中捡起长剑,无意识瞥向侧方,脚步猝然一抖。
远处几个住客被突然分散的狼群逼到了偏离木梯的角落里,两三只尸狼缓慢逼近,似乎找到了什么乐趣般,时不时故意猛冲逗吓那几个濒临崩溃的住客。
那人握紧长剑,眼眶因愤怒泛起红,还没等有所动作,便见其中两只狼突然暴起,将挡在最前方挥剑的住客瞬间撕成碎片。
血花在远处无声炸开,其中一只尸狼似是感知到了什么,蓦地转过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狼脸,它左眼还插着一把匕首,附近的枯毛因火光被烧得糊黑。
昏暗中,只见它慢慢咧开嘴,碎肉混杂着布料顺着下巴滴落,似是在挑衅般看着他们。
那人怒吼一声,正要去救人,后衣领便被人狠命一扯。苏合提剑砍断尸狼前膝,偏头对他吼道:“妈的,你不要命了吗!”
“他们……”那人被踉跄拽上木梯,失控地喊:“我要杀了它们,我要杀了——”
“你是第一天见到这群狼吗,前日它们就是这么撕咬……”苏合看着他那张沾血悲愤的脸,刹那间明白了什么,“你是主楼那边的人,那天晚上你在主楼……”他偏头啐了口血沫,“妈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