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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地一声,刑房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刺客猛然回头,握刀的手已经本能地抬起。锋利的短刀脱离掌心,在半空转了个半圈,歪歪斜斜地砸在了不远处放置刑具的木桌上。
刺客没去管被暗器刺穿的手腕,用左手去勾插在腰后的匕首。可还未等摸到刀柄,他就突然像喝醉了酒一样踉跄后退数步,随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鲜血就像是被针刺破的水囊般,不断从他的耳朵、口鼻、睁大的眼睛里涌出,浸透了蒙面的黑布。
“你……”
刺客怔怔看向咳血等死的同伴,近乎在瞬间就意识到了自己已经绝无可能强行闯出这里。他握刀的手紧了又紧,随后在训练者逼近的前一刻,倏然扔掉了刀,不甘心地抬起双手。
为首的训练者走到倒地刺客的面前,揭下他脸上的黑布,随即抬起脸,看了眼被压跪在地上、同样被揭下蒙面黑布的刺客。他稍微偏头,对身后的同伴说:“你去转告世子,这几个刺客是青雄寨的人,前不久负责搜寻藏匿在客栈里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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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雄寨的人怎么会突然找你?”
与此同时的房间里。沉洛抱着胳膊,背靠在墙边,听着门外的脚步声走远,才开口:“听这响动,或许他们这次来是为了杀你的……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转过头,看向叶星:“按理说,从明面上来看,你已经被世子‘送’进刑房了,处境糟糕到不难想象。他们即便对你杀了陈召一事怀恨在心,也用不着冒着危险,亲自过来补这一刀吧?”
“不,他们不会做这种多此一举的蠢事。”叶星远离了房门,压低声音说:“况且,他们刚刚还争论着要去世子那里找我,即便他们想要替陈召报仇,也不可能做到如此不顾一切的地步……比起其他的目的,他们更像是想要确认我到底在不在刑房。”
“……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沉洛诧异地直起身,“难不成他们和龙潭镖局达成什么合作了?可这根本解释不通……青雄寨和龙潭镖局前不久刚经历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按照江湖话来说,也算是隔着一层血仇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相互合作?”
她耸了耸肩,说:“更何况,我觉得,青雄寨那群人此时此刻应该巴不得世子赶紧找到我们的把柄,把我们一刀全都杀了。完全没理由再去做什么背叛世子的事。”
“……但是他们的确做了背叛世子的事。”叶把刀轻压在桌面上,沉吟道:“你说得对,龙潭镖局的确没和他们合作。先不提其他,以青雄寨那群人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就这么听龙潭镖局的话,自己打前阵亲身涉险。而且,直到现在为止,龙潭镖局自始至终都未曾出现过。”
沉洛看着叶星的背影,“所以,你认为,与青雄寨合作的另有其人?”
叶星稍微侧首,“或者说,有另一伙我们从未想到的人,不仅成功离间了青雄寨对世子的忠心,甚至还说服他们铤而走险背叛世子。”
“你觉得那伙人会是谁?”
沉洛依旧抱着胳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轻敲着臂弯,说:“如今大家都已经从暗处转到了明处。除了龙潭镖局和那群训练者以外,还有谁?北漠商队的郑溪或许有足够的理由,但青雄寨不会信任一个把他们耍得团团转的人。而郑溪也不可能拥有能够说动青雄寨与他合作的筹码。”
“至于那些守卫嘛……”沉洛摇了摇头,“更不可能了。世子一直在搜找那些藏匿在客栈里的守卫,他们已经自顾不暇,同样也没有能说动青雄寨与其合作的筹码。更何况,郑溪和陈晔尚且有北漠商队作为靠山,守卫此刻却只能靠自己。青雄寨怎么可能冒着风险和这种毫无底牌的人合作?”
的确是这样。
那些守卫大都连宴离淮的真正身份都不清楚,更不可能知道客栈里这些波云诡谲的阴谋。他们仅仅只是听宴离淮的命令行事。而宴离淮如今生死不明,两方之间断了联系,守卫不可能自作决断,冒着风险现身,让青雄寨做些什么……
不,不,做这些假设毫无意义。叶星打断了脑海里的推想,手指无意识叩着桌面。目前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这么做了,尽管再荒唐,他们依旧闯进了刑房。
那么,理由到底是什么?
……郑溪他们的确不可能说动青雄寨,或许他们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御光派的内鬼,其实就是青雄寨的土匪。一个连他们真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如何能挑拨他们对世子的忠心?
“——真实身份。”
叶星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说:“先不提究竟谁有充分的理由能够联系青雄寨。首先要排除一点——只有知道青雄寨真实身份的人,才有可能想方设法从他们的弱点上下手。因为在不知道他们真实身份的人看来,那些活到最后的内鬼,仅仅是御光派里只知道听令行事、因为侥幸才活到最后的弟子罢了。”
她说:“他们毫无能够利用的价值。”
沉洛在昏暗里微微挑眉,接话道:“……而目前,知道青雄寨真实身份的,只有那么几人。”
叶星点了点头,说:“你刚刚听见隔壁那些训练者说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