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尘下意识回答:“把球扔出去……”
“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宴离淮说:“虽然看起来有点荒唐,但其实适时放手,反而要比就这样一味地死守秘宝安全得多。”
梵尘蹙了下眉,“蹴鞠比赛是把球扔给队友,但我们现下要做的是把秘宝扔给敌人。”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顿,说:“难道,公子是想让他们带着秘宝离开这里……”
“这是我们能够安全离开这里的唯一方法。”宴离淮说,“当他们拿到秘宝后,首要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好那东西。为了保护秘宝,掩藏自己已经拿到宝物的消息,他们只能从进攻转变为防守,避开那些住客,避开青雄寨或是北漠商队的人,甚至是避开陈晔。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去派人守在密室旁边。”
“……因为他们已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必要再去消耗余力来对付我们了。”梵尘喃喃思索道,随后又看向走廊尽头那道紧闭的墙门,“公子,我还有一事不明白……他们若是真的决定离开这里,到时那些王府的黑衣人四散离开,客栈又混乱动荡,我们又该怎么去拿回秘宝?”
他们离尽头越来越近。身后的几个守卫拿起挂在腰间的勾爪,铁索碰撞的声音在暗红的墙壁之间弹跳。
宴离淮说:“我们不是还有余陵吗?”
。
“……这里还有件外袍,给你。”
“把头发散下来扎好,尽量挡住脸。还有,你手臂上的那道刀疤也遮一遮,太显眼了,他们会认出我们。”
余陵握紧了笔,纸上的那几行字因为手腕的微微颤抖而变得扭曲难辨,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放下笔让自己歇一歇。屋内所有窗户都开着,但他却依旧感觉到那种尸体的烧焦味还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荡。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随之涌来。他再次抬头看了眼附近,几个黑衣人正忙着换衣服,但刀剑仍随身放在手边。一切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们吧。”
他又想起了那个客栈老板之前对他说的话,“这能保证你暂时不会一出密室就死在他们的刀下。给他们看了这些之后,如果他们愿意带你去见世子,就说明你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借世子的力量为你的兄弟们报仇。但如果他们不愿意……”
余陵看了眼桌上写了一半的古语,随即又谨慎地看了眼四周。周围几人都在自顾换着衣服。其中一人似有所感,转身看了他一眼,见到他手里攥着的纸后,又转头去做自己的事了。余陵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受伤的脚踝,犹豫数息后,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门。
“二十一人?”
门外。宁步尘翻着几张刚画好的机关布局图,目光停留在最后那张纸上的数字和几句简短的情报,皱紧了眉。身边人点了点头,整理着刚换好的衣服,低声说:“和我们预想得差不多。怪不得我们这几天都快把整座客栈翻遍了,找到的守卫却屈指可数。原来当初他们之中大部分人在我们过来的第一时间,就趁乱逃回了那个密室。”
“……他们远比我们更清楚客栈内的动向。”宁步尘说:“如今秘宝不在他们手中,他们随时会从密室里出来。外面那些住客已经够麻烦了,如果我们再和他们碰上,情况只会比现在更不利。”
楼下的纷乱声近乎盖过了他们的声音。一旁已经换上行商打扮的人从木栏边后退几步,说:“师姐。他们已经打到一楼了,按照我们的预想,大门应该很快就会被打开。我们该走了。”
宁步尘看了眼走廊,几个训练者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在往他们这边走。宁步尘略一点头,那些训练者领意顿住脚步,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身边人望着那几道快步下楼的身影,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师姐,那个余陵该怎么办?他的脚伤已经影响他的行动了,我们如果继续带着他,恐怕……”
他没再说下去。宁步尘将情报收好,问:“曲谱怎么样了?”
“还在写。”身边人顿了顿,实话实说:“但我猜,他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把曲谱全部告诉我们。师姐,那小子虽然看起来半疯半傻,但临到关键还有些脑子。他既然能在那么多守卫的眼皮子底下带着秘宝出来,想来应该也知道,如果就这么把知道的一切全盘托出,自己会是什么处境。”
“的确。在确定自己性命无忧之前,他应该不太可能会把全部事情告诉我们。”另一人说:“不过,曲谱虽然重要,但未必会是世子需要的那部分残页。眼下我们的处境危险,那些住客都见过我们的脸,本身趁乱离开这里就极其冒险,若是再拖着那么一个瘸腿的变数,一旦出现什么状况,别说曲谱了,恐怕我们连秘宝也会一同失去。”
远处的烛光又被风吹熄了几盏,黑暗瞬间吞没了大半走廊。宁步尘听着那几声混在一片厮杀里的撞响,沉默少顷后,说:“你说的没错,秘宝对我们来说才是重中之重。我们不能因为几片残页冒风险。别因小失大。”
身边人明白了,“我去处理……”
他抽出佩剑,快步走到门边,拉开房门,眼中倒映的那点银光转瞬填满了整个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