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陈晔现在应该也已经顺利回到三楼了吧。”黑衣人将刀收入鞘中,说:“他抱着孩子,离开主楼的第一件事,必然是去最安全的绿洲将孩子妥善安置好。看楼下这情形,那些住客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要去一个被烧毁的楼层找我们,我们只需要在这里等着大门打开,然后在后面跟着他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但我总感觉不太对。”另一人双手撑着木栏,“楼下的师兄师姐不知道我们的计划,也不知道我们已经拿到了秘宝。现在他们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往楼上撤退,想要先与我们会合。但如果到时候大门被推开,万一他们和陈晔撞到一起去,把陈晔杀了,我们到时候就没有办法……”
“你想太多了。”黑衣人低声打断他,“到时候楼内情势复杂多变,他们不一定能碰到一起。况且,这是陈晔唯一的办法了。”
“……但陈晔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宁步尘说道,“陈晔当初就是因为那孩子才孤身闯进这里的,她对陈晔来说非常重要。如果这一点真的有可能会伤及到那孩子的性命,就算这是他离开主楼的唯一方法,他也一定会想办法尽量避免这一变数。”
“可是……这该如何避免?”其他人说:“他总不能不带着那孩子离开吧。”
宁步尘一时没有回答,低头望向楼下。之前挤在走廊的人群已经散了不少,留在外面的大都是些提刀开路的住客。两扇大门在纷乱的喧杂声中轰然撞响。几个训练者已经冲上了二楼,在解决完最后一个挡路的住客时,他身侧虚掩的房门忽地抖动了一下。
训练者稍微侧头,看了眼躲在门后的几个矮小怯懦的身影,放下已经抬起的血刀,朝走廊另一侧快速走去。
宁步尘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问:“少主的房门是开着的吗?”
同伴点了下头,“从陈晔突袭我们之后,叶少主的房门就一直都是开着的了,谁也没动过它……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陈晔根本没回到三楼,孩子也不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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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在保证自己不会被人发现的前提下,把孩子安然无恙地送出去呢?’”
宴离淮点了点额角,说:“陈晔一定想过这个问题。利用屋檐太过危险,就这么等着大门被推开充满太多变数。他需要再想一个方法,尽可能地把风险降至最低。就像他曾经利用两个身中狼毒的住客为自己脱身那样。”
梵尘回想起之前惨死在客房里的那两个住客,“……公子的意思是,他会为了脱身,再一次利用楼内的住客?”
“或者说,寻求他们的帮助。”宴离淮说:“那些住客当中有不少人都带着孩子。在那种紧迫的处境下,无论是训练者还是想要保护自己的住客,都会一心只顾眼前要处理的事情。因此,当多方势力混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训练者为了快点找到首要目标,根本不会多看那些抱着孩子、搬动伤者的住客一眼。因为他们毫无价值。”
梵尘抬头看向公子,了然道:“……这样一来的话,就算那些住客在怀中抱着一个婴儿,或是把她藏在包袱里,那些训练者也未必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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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有人抱走了孩子的话,会藏在哪里?箩筐……包袱……”黑衣人张望了眼楼下,不少住客身上都背着随行包袱,甚至有几个人临到生死关头还不忘拖着装满货物的木箱逃难,“这里的视野太受限了,我们根本没法去辨清哪些人行踪可疑。”
“陈晔让住客抱走孩子,是为了能让她在大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离开这里,避免与我们碰上面……”
宁步尘望了周遭一圈,最终定向一楼靠近库房的那一小片人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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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孩子安全托付给别人之后,陈晔就会乔装藏身在某处,等着大门打开。”
梵尘目光看向候在密道尽头的那些同伴,听着公子道:“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选的藏身之处不会离孩子太远,因为对他来说,只有亲自护着孩子的安危,才能让他放心。”
梵尘认真思考着。
“所以,”宴离淮继续道:“如果那些手握秘宝的训练者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的话,他们就会立刻动身去确定陈晔和那孩子的位置。”
“……如果他们真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就算到时其他住客顺利接走了孩子,以他们的本事,想要在大门附近找寻抱着孩子或行踪可疑的住客,应该也不算什么难事。”
梵尘停步,微皱起眉,看向公子背着双手的身影,说:“更何况,他们若是真如公子料想的那样,在我们走出暗道时就已经有了撤退的打算,到时候他们在高楼层一碰面,互通消息,一同寻找住客,岂不是事半功倍?”
宴离淮略微侧首,说:“所以,这个时候,你要尽可能地想办法让大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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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怎么回事?”
三楼的木梯上,黑衣人猝然刹住脚步。身后的同伴险些撞在他身上,刚稳住身形,便听楼下惊呼声四起。不远处几个扶着伤者的住客也不由转过头,怔怔望向楼下四散奔逃的人群。
鲜血飞溅。
不知何时,所有守卫都悄无声息地聚在了大门附近。先前那些守门的训练者已经撤了小半,一时不防,被人群中那些急遽飞旋而来的刀片逼得节节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