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离淮慢慢收了笑意。
宁步尘冷笑一声,松开了手,木盒从方布里掉出,在半空中闪过一瞬棕影,随即砸在了一个住客身上。
“什么东西……”
几个守卫已经翻身越过了木栏,勾爪在半空中甩荡,绞住三楼的木栏。几人在栏柱出现裂痕前抓住二楼的护栏,随即松开铁索,跃向一楼。
“拿来!”
大门边忽然一阵吵嚷。人群已经开始拥挤着往大门奔去,那个拿着木盒的住客左右张望了眼,似乎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但下一刻就被身后的人推挤着往前走去。
大门开了。
守卫心脏抽跳起来,伸手拽开走在后方的人,去寻找那个住客。
宁步尘疾步跑上楼梯,推开离她最近的那扇房门,反手锁上门闩。门外很快响起了打斗声。她拉开窗户,楼下已经有不少人跑出了主楼,全都聚集在了这附近,几个人周围在大喊着什么,似乎是绿洲那边的住客。她收刀入鞘,隐约能感觉到楼内的厮杀声逐渐压过了人群纷乱的话音。
绿洲那边的人进来了。她想。她必须活着见到世子。
她踩上木椅,刚要登上窗台,动作却猝然一顿,接着,她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堪堪避开了破门而入的勾爪。
勾爪钉进了她身侧的窗台边沿,又在木屑纷飞间迅速收了回去。
紧接着,门闩被人从门缝一刀劈断。宴离淮用刀抵开房门,和缓地问:“往哪里去?”
宁步尘背靠着窗台,余光瞥了眼半开的木窗,说:“……二公子不去拿秘宝,对我穷追不舍做什么?”
宴离淮笑起来,“师姐啊,都这个时候了,再卖关子就没意思了。”他看向宁步尘压在革带的手,说:“别藏了。把你腰后绑着的那个东西拿出来吧。”
宁步尘目光转向宴离淮身后,一个训练者被玄铁勾爪划伤了肩膀,血点飞溅在木栏上,而侧方另一条铁索已经逼近。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宁步尘惨淡地牵动嘴角,露出的笑容转瞬而逝。她缓缓抬起手,伸向了腰后,扯下了装着秘宝的锦袋,“二公子说好,只要我放弃它,就留我一命?”
宴离淮耐心道:“自然。”
她点点头,随即把锦袋抛向半空,在宴离淮微微抬眼,看向锦袋时,捞起腰侧长剑,冲向宴离淮。
。
“砰!”地一声闷响传来。训练者被勾爪绞断了右臂,后退了数步,翻下木栏,砸在了地面的尸体上。
四楼的走廊上。几个训练者望着楼下那滩缓缓蔓延的血泊。一群住客打扮的人涌进了客栈,靴子踩在血中又立刻离开,其中一人望着地上大片的血脚印,说:“他们已经进来了。我们没时间了。”
“都准备好了吗?”短发训练者问。
“已经差不多了。”那人点头,“但如果进来的人太多的话,估计很快就会发现那些东西。”
“……世子交代过,我们绝对不能把主楼让给他们。”短发训练者看了眼身边的灯烛,“再等一会,如果她还没有顺利抽身,我们就离开这里。”
另一人说:“师姐,如果到时候宁师姐没有带秘宝离开的话……”
短发训练者淡淡道:“那她就只能和二公子一起葬身在主楼了。”
第172章 172
叶星开始呛咳起来。身后火墙涌出的黑烟逐渐开始朝着院墙方向飘聚, 像是随风翻涌的浓云。她在平复喘息间缓缓抬起握刀的手,用手腕蹭掉脸上的灰尘和鲜血,扫向同样被逼退至火墙附近的同伴。
“他们在消耗我们。”
旁边的沉洛看着摔在地上的沈之明, 对叶星说:“他们用火油折损了我们的人之后, 我们几乎很难在短时间内解决掉这些人,哪怕他们在几个时辰前刚和那些训练者死战过一场。他们挡在这里,我们几乎寸步难行,而你耗费在这里的时间越久……”
对面的男人撑剑起身, 鲜血像水流似的从他右臂的刀口里淌出, 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那些从火墙里涌出的浓烟很快会让你头脑发沉,”沉洛转过头,看向叶星,“你知道的, 如果这是在练武场上的话,你的下场几乎只剩下死路一条。你举刀的速度会不可避免地变慢, 而对方总能很快就察觉到你露出的破绽,在下一次, 又或是下下次出招时, 你就会倒在台上。没有任何侥幸的机会。”
“这里不是练武场。”叶星甩掉刀上的血,低声道:“而且我也没有中毒, 烟尘不会只对我一个人造成伤害。”
出乎意料的是沉洛并没有同她再多开玩笑,“只要是能够决定生死的地方, 都和练武场没什么区别。”她正色道,“他曾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或许比你在练武场上见过的尸体还要多。或许他已经老了, 但你仍要谨慎点。”
尘沙翻飞, 青雄寨的土匪突然从人群中撞出,重刀急遽劈向眼前, 叶星侧身避闪,刚要抬起双刀,背后寒风袭扫而至,她来不及转身,索性踩上斜剁进沙地的刀背,借力向后腾越而起。
刀锋贴着她的发尾割开沙雾。在那一瞬间,男人在火光中稍抬起眼,与头顶那双异色的瞳孔相视。接着,只听沙地传来轻微的闷响。男人立刻旋身,长剑自掌中转了半圈,“砰”地一声,挡住了悍然抡来的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