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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少主这是……”
训练者望着窗外那接连坍塌的尸堆,又看向最前面那几道并肩掠过的身影,他木讷又显得冷血的脸上里终于出现了一点类似于震惊的表情,怔然说:“这是想让他们帮她对付那些狼……就像他们是她的部下一样……”
他蓦地沉默了一瞬,似乎开口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微微皱了下眉,低声道:“属下失言。世子责……”
宴知洲并不在意。他只是望着远处那些身影,目光平和而专注,就如同在观赏一幅画卷一般——也的确像一幅画,一幅触目惊心、却极其壮丽的画——最边缘塌陷的主楼被浓烟缠裹,几人躲在浓烟边缘,用火棍阻挡着意图吞吃他们的怪物。中间的空地几乎已经被尸体填满,鲜血一层又一层洒在地上,早已分不清原本建造的石路和沙地。
而此时此刻,一些分散的人在血地上茫然而无助地跑着,身后的怪物紧追不舍。也许他们的血肉最终会成为沙地新一层的染料。
尸骸和烈火仅仅只是“画”中的一部分。向下看去,能隐约看到屋檐瓦砖边缘露出的一道道背影,这些人手执各种武器,疯狂向前挥动着,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怪物未退半分,只是缓慢而嚣张地呲起獠牙,那从嘴角淌下的不知是谁的鲜血就好像在挑衅他们的渺小一样。
训练者已经很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不,是从来都没见过——体型庞大怪异,却和他们体内药血有着某种脱不开又诡异的联系的尸狼。对世子的目的毫不知情,却被卷进这种灾祸的无辜之人。本该死去多年,却突然出现的二公子。还有……还有那个曾经是世子最得力的属下,此时却突然叛变的龙潭镖局。
所有人都在这里,就站在这幅“画”中。
他们当中有谁能活着逃出这里?
训练者再次看向湖泊边缘的那几道人影。他们配合得近乎天衣无缝。尸狼在嗥叫中重重倒下,它们身上的伤口并不致命,减缓的痛感让它们在倒地后甚至还有力气起身,但受伤的部位却让它们的行动变得迟缓。有些狼在起身后突然发狂似的横冲直撞,就仿佛它们头上突然被罩了个铁锅一样——这些人深知尸狼的弱点,知道该如何消耗它们。
那是世子曾告诉给曲昭他们的。
但是他们现在竟然和龙潭镖局一起抵抗尸狼。
“那是唯一能反抗我的办法,”宴知洲的表情依然平和,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无法逃脱“画作”的可悲涂料。他望着窗外,如此评价道,“尽管成功的把握微乎其微。”
训练者说:“……世子,他们此刻一心都在对付狼群上,若是属下带人趁乱把那秘宝挖出来……只要拿到它,到时不管那群人再如何费力挣扎,也都逃不出这里。”
“再等等。”宴知洲目光逐一扫过满地尸骸,最终看向最远处已经不再涌出黑烟的客楼,那地方始终没有出现任何身穿玄色长衣的身影。
他耐心地说:“还有人没有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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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个遗千年的祸害。”
宴离淮没再去看背对着他的绿洲客楼。午后的寒风变得更加刺骨,感觉就像无数张纸片在擦刮着伤口。他身前不远处的瘦弱尸狼还在挣动着,他扔掉了绞进它侧颈的勾爪,随手捞起地上的斧头,朝着狼头劈了下去。
宴离淮几乎很难走到百步远的绿洲。
尸狼一个接一个从大门涌进,就像岁末时结队赶往中原的商队。只不过它们极少能注意到躲在边缘尸堆后的他,这并不是好消息。如果这些尸狼没有攻击附近逃命的人,那就说明它们都很“团结”地把目标放在了另一群人身上。
“公子……!”
宴离淮转过头,半塌的尸堆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狼群奔跑的声音。接着,他看到远处六七道身影正弯弯绕绕地从斜侧方跑来,他们刻意伏底身体,尽量用尸堆遮掩身形。侧方的狼群距离他们不过只有十几步的距离。最前面的梵尘蹭掉脸上的血,平复呼吸,接着又看了眼身后的几位同伴。
即便是梵尘,此刻也很难用简短的语言去向公子描述重点。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起初,他看到了叶星一行人匆匆跑向院门那边,而没多久,笛声响起,狼群突然撞开了大门。他来不及深思这其中的千丝万缕的诡异之处,只能就近躲藏,却看到了龙潭镖局在朝着与绿洲客楼截然不同的路狂奔,而身后的狼群和训练者紧追不舍。
梵尘别无选择。他跟了上去,发现龙潭镖局最终逃无可逃,只能差人将秘宝带到了湖泊边缘。他想不通这个举动到底有何意义,或许是叶少主的又一个“计谋”,又或许他们这次真的在劫难逃,只能尽全力不让秘宝跟着自己成为尸狼的腹中餐,仅仅出自于自己最后的一点善心——无论如何,他清楚知道,这或许是趁乱拿到秘宝的好机会。
可惜事情总会出现意外。
他们正准备见机行事,周围的尸狼却突然像接到什么指令一样高嗥起来——这绝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只能在更多尸狼赶到之前离开这个危险之地。接着,他幸运地看到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