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看着他，琢磨着索隆话里的意思。
他反复强调自己投资是自由的……那不就是暗示自己身为龙族的立场问题。 ？奥利知道索隆巴不得把自己拉向光明阵营。现在他的态度又有点奇怪。
索隆接着说，“您知道的，现在西方边境那边出了乱子，光明圣殿和骑士团都在紧急救灾。皇室的大部分精力也都投在防御黑暗进攻上。所以我想无论从哪个角度，你也不希望把您和贵族之间的矛盾闹大。”
奥利又点点头，等着听索隆的下文。
“所以，我当然希望您尽快解决投资这个小问题。”索隆脸上有很淡的微笑。整个人非常客套官方。
“如果您不解决……当然，我这只是以防万一的善意提醒。我知道您会坚持您的中立立场。那到时候为了证明您的道德。学院也不得不帮您保全名声和声誉。我是说，那时的您或许不再适合在学院教书。不是吗？奥利教授？”
奥莉有点生气了。索隆总是抓紧一切机会，要么拉拢他向光明靠近，要么就威胁他。之前是用苏菲，现在又说要开除自己？
奥利抿起嘴没说话。
开除这件事情对他的威胁力并不强。虽然教学生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但他显然不可能为了生活的乐趣放弃自己的中立立场。
索隆看奥利没反应，接着又补了一句，“如果您不再是学院的教师，那么我想您也不再适合和苏菲小姐一起工作生活了吧。”
！ ！ ！
索隆又在拿苏菲威胁自己。
奥利眉头拧起来，脸色立刻变了。
他深吸两口气，平静几秒，“苏菲体内的光明碎片什么时候能取出去？”
“魔法的研究进度并不可控。”索隆回答得毫不犹豫，语气轻飘飘，“不过，无论怎样，我们都认同，苏菲的身份需要保密是吗？”
索隆反应速度很快，见奥利态度变了，就立刻用苏菲的敏感身份调转奥利的注意力。
一提到苏菲，奥利果然就被索隆牵着鼻子走。
苏菲体内还有光明碎片，苏菲需要学院帮她证明来历，苏菲需要学院保护她的声誉……
奥利被噎住了。
他看着索隆，态度不由得有所松动，“投资这件事，我自然会处理。”
二人又是对视，沉默。
索隆微微动了下脖子，没接话。
奥利脑子飞转。他虽然受制于索隆的威胁，但他也不是胆小怕事、被威胁几句就软骨头的人。
“至于您说的西方边境的事，我衷心祝愿光明圣殿能妥善解决，并安置好普通的民众。”奥利扯嘴角，露出僵硬的微笑，“我的这件小事，一定不会耽误皇室和光明圣殿与黑暗斡旋的精力。”
见此，索隆也回以官方的假笑：“奥利教授，祝您顺利！”
————
奥利不太高兴，他虽然已经尽力，但……总感觉在索隆手下又吃了闷亏。他一个人坐在校园小路的长椅上发呆，不太想去见苏菲。
伯德小姐说，最快今晚、最晚明晚，她肯定能把苏菲写的那篇回应文章发在报纸上。可……偏偏就是等待的时间很难熬。
奥利知道，最起码今天中午的官方报纸、今天傍晚的各大晚报，都会围绕自己拉人投资这件事大肆讨论。
他坐在椅子上挠脑袋，使劲儿想，也没想出什么更合适的应对办法。
……
克尔曼皇家学院的特聘教授、龙族、贵族投资、大规模资金、失败……这些词随便组合都够引爆舆论。
果不其然，中午各主流报纸的社会版已经开始深入探讨这次“大规模投资、大规模亏损”的“真相”：
《晨光时评》——“龙族生性爱财。据悉，奥利教授作为教师的工资收入不高，所以他选择联合所谓胖大师设局、共同引诱众贵族家长投资情有可原。不过，这到底是滥用个人影响力、诱骗贵族钱财，还是建立某种名义上的投资，实际暗地拉拢龙族和贵族的关系，我们仍无法获知背后真相……”
《每日新闻》——“……有匿名人士投稿，表示奥利教授事出于好意，才邀请其他贵族一起投资。但部分受奥利教授投邀请、加入胖大师投资的会员表示，所谓的高收益并不足以吸引他们投资，他们更看重奥利教授龙族的身份。投资不过是有意交好的行为。……”
《联合周刊（特别版）》——“……胖大师其人，似乎在奥利教授拉人投资前就已经在贵族间颇有。有胖大师的会员爆料称，胖大师是忠诚的光明信徒，他组织众人投资不过是为了传播光明福祉。而且，他涉足多个产业，收益率平均在30%以上……
胖大师在多个城市都兴建投资小镇，会员可随时参观。而且胖大师的投资显然对当地的经济发展有极大地促进作用，他不仅兴建面粉厂、面包厂，还养猪养鸡、开酒店，方便当地居民生活、安居乐业……”
……
下午，后勤办公室隔壁的办公用品储藏间里，苏菲和奥利皱眉看报纸。
针对这次投资事件的评论十分尖锐。有人批评贵族贪财，不该过分追求利润，亏了都活该，是光明神的惩罚……有人扒胖大师的底细和下落，想知道所谓的高收益到底由什么支撑……
当然，围绕奥利的讨论言辞更加激烈。
怀疑奥利的人品是基本操作——谁不知道龙族爱财。就算苏菲相信奥利真是个单纯想赚钱的“数学白痴”，外界也只会认为奥利滥用影响力，用“和龙族交好”诱惑其他贵族。
“……哎”奥利忍不住直叹气。
他合上报纸，怯怯地望了一眼苏菲，不敢说话。
其实……报纸上说的也还……嗯，他得承认，自己想搞擦边球，借着伯德小姐拉新会员，对方可不就是看上自己身为龙族的介绍吗，要不然人家干嘛非得投资自己介绍的项目。
奥利摸鼻子不说话，这点是自己当时没考虑清楚，说自己人品不好……好吧，就算他觉得可能没那么严重？但事实就是造成了很不好的后果。
苏菲拿笔专心致志在报纸上勾画重点词句。
果然，她之前的预判是对的。现在大部分报纸在攻击奥利的人品，但已经有文章开始质疑奥利的中立立场——甚至有人开始把西方边境的战事和还未爆发的黑白战争关联在一起。
——“龙族在这次战争的立场是什么？这才是我们最应该关心的问题。为何之前与皇室贵族疏远的奥利教授，会主动与贵族拉进关系？这背后是否有龙岛的指示？……一起投资赚钱是否只是幌子？那背后真正意图是什么？……如果战争爆发，龙族又将怎样行动呢？”
奥利看看苏菲，无奈又捏着鼻子拿起另一份报纸开始看。
满篇都是骂自己的话——一群玩笔杆子的，看得他有苦说不出，有气没地撒。什么脏水都往他身上泼……真是……
可看着苏菲认真的脸，奥利忍不住心动又心疼。
心动是苏菲永远温柔永远认真地处理的各种事情……数金币、找投资项目、还有这次自己惹的麻烦事。
心疼就是……前一段时间，报纸上那么多关于苏菲的争议和批评，她的身份、她的学历和成绩，她的工作和过往，还有线下投诉闹事的家长……苏菲总是一张平静的脸。
虽然奥利知道苏菲那时很疲惫也很难受，但……不疼到自己身上，奥利也没想到这种被人污蔑指摘的滋味竟然让人这样坐立不安。
奥利站起身，挤到趴在纸箱上的苏菲身后，轻轻抱住她。
“苏菲……对不起。”奥利心里酸酸的，眼眶也觉得湿润。
“别说这个。快帮我画重点。”苏菲没顾得上回应奥利突如其来的深情和歉疚——虽然知道奥利为什么而愧疚，但苏菲不想浪费时间。
她现在全部精力都要用来准备下一篇文章——她觉得还得写，必须得再写点什么，要不然舆论压着奥利攻击，奥利完全没有还嘴解释的机会。
“画什么？”奥利知道自己傻，可……为了不添乱，他还是多问问吧。
苏菲不意外奥利的反应。毕竟报纸上骂得太难听了，奥利心情不好、注意力不集中也很正常。
“你看这里……”苏菲拿过一份自己标好的报纸给奥利看，“但凡涉及到你的立场问题、还有黑白战争……都先标出来。”
奥利没动，他歪着脑袋看那份报纸。
苏菲看他——是有点呆滞的表情和明显无神的暗金色双眸。
“奥利，看我，看我。”
苏菲拍拍奥利的胳膊。
奥利苦着脸转头。
“没事的，奥利，我们会没事的。”苏菲的微笑平静温柔。 “我觉得，我之前的'贪污案'也很难，很凶险。你不是也没放弃信心，一直想办法帮我活动吗？”
奥利缓慢点头，又摇头，“可……我觉得，我没发挥很大作用。”
在奥利眼里，所谓洗清贪污罪名，主要靠苏菲与索隆等魔法师周旋的智慧和伪装。自己……跑来跑去找索隆、找艾丽娜娜，真没什么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