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龙应该很强,可说起自己的事却有点臭屁又自恋。苏菲恭维地给了对方一个“赞”的手势,表示自己很崇拜。
奥利说话的节奏不算快,但明显带着笑意,“我负责主讲的《屠龙近战理论与实务》可是连续三年获得了学院优秀课。”
“那你教学生杀自己?”苏菲挑眉疑问。
她逆着光看这个比自己大太多的巨龙。巨龙像座小小的山,线条流畅,翼甲即使是静态也显得十分有力。所以,奥利在哪个世界都是最强武力的存在吧。
“倒也不是……屠龙这项职业是违法的,而且已经消失两百年了。不过这门课是国际体术师黄金级考试必修课。”
巨龙说到骄傲处,他的翅膀会不自觉轻轻抖动,就像人的肩膀那样。他的眼睛亮亮的,透着自信。
“所以你一定活了很久吧……”苏菲小小地叹了口气。
“所以我拥有这么多漂亮的金子”奥利大方地说,“而且你可以随便参观我的宝物们,想看多久都行。”
点点头,苏菲随便捡起身边的一只金碗把玩。
“那我先去处理别的事情。有事你再叫我”说完,奥利起身离开。
“好。”
拍拍羽毛枕头,苏菲躺下看龙穴的穹顶。这一切都太真实,她没法用梦来说服自己。
困意袭来,苏菲决定停止关于未来或者回家的胡思乱想,“也行,好不容易不加班不上班,好好睡一觉再说。”
几乎逃避似的,苏菲很快睡着了。
奥利躲在金币山的后面,小心翼翼地把一片金叶子做书签放进一本旧书里。他鬼鬼祟祟地把书放在箱子里,小龙爪又摸了摸旁边铜制的小盒子。
在仔细给箱子上锁后,他又伸出头远远看了一眼睡着的苏菲。
还好,还好。他这样想。
一切还好。
————
连睡18小时后,苏菲终于补足了社畜的元气。
她无法再用睡眠逃避思考关于自己穿越的诡异现实,只能一边咔嚓苹果一边用金币玩叠叠乐,顺便胡思乱想。
奥利的居所是个巨大的天然岩洞,采光和通风都极好。可惜苏菲没法爬上陡峭又光滑的侧壁,她甚至无法去窗洞上看看风景。
无聊。
苏菲捻起一枚金币叠放在金币塔上。
以及,不上班挺好。
苏菲改蹲为坐,蹲久了腿麻。
可惜了,昨天买的大草莓还没吃完,花了七十三块五呢。怪贵的。
苏菲用右手食指戳倒了自己的金币塔。
还是想吃草莓,
苏菲拍拍羽毛枕,又躺下了。
奥利临走前,给了她一筐苹果和一罐清水。他走得很匆忙,只是交代苏菲不要乱跑。
可苏菲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她闭上眼,感受头顶细微又温柔的穿堂风。
昨天是周六,今天是周日,明天周一老板要财务分析报告,可天杀的数据还没整理好。
说好了再招一个人帮苏菲分担,可老板的大饼都画了半年多,甚至同事怀孕后,苏菲还要替同事再多干活。
嘿嘿,不仅老板周一看不到报告,月底的报表也没人做呢。
嗯,税也没人算。
时间真是不多了。
不是我不想回去哦。是我被迫穿越了哦。
想象着老板气急败坏打不通自己电话的样子,一种隐秘的、似乎报复到老板的畅快感从苏菲心中升起。
所以,如果回得去自然是继续做社畜,可苏菲的基本科学素养和丰富的小说常识告诉她,这种情况自己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而且,作为被某种“天道”/“系统”选定的人,通常必须要完成什么重大任务,比如拯救世界之类的做交换,才有机会获得一线生机。
苏菲抓抓头发,逻辑上得先猜自己不是路人甲,那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呢?
“喂,系统,你在吗?”
“嘿,Siri?”
“Hello,天猫精灵?……天龙精灵?”
苏菲盯着穹顶自言自语,尝试触发潜在的任务机关。
“小度小度?……你不是应该说,‘我在呢’???”
可回应她的仍是一片沉默。
难道说,我是炮灰?苏菲思绪再次飘远。
“我在呢!”
角落里突然传来某个脆生生的声音。
奥利可没说这里还住了别人啊。
苏菲一骨碌坐起来,试图在一片茫茫的金币海中定位声音的来源。
可惜,除了金灿灿闪瞎眼的富贵,她什么也没看见。
第2章 白鸟杜德
在“如果我是主角就不会死”和“我是炮灰下线就能回家”的战战兢兢中,苏菲捡了手边的一个大金杯。
她半蹲着身子,绕着洞穴内最大的一座金币山开始探索。
即使动作再轻,在走动过程中脚下的金币都难免偶尔发出相互撞击的脆响。
“叮——”
“!!!”
刚才那声不是苏菲造成的,对方离苏菲很近了。
胆战心惊的时刻顾不得多想,苏菲抓了几枚金币就狠狠抛了出去。对方显然也受了惊吓,霹雳扑棱地乱撞乱飞。
空旷的洞穴顿时起了大风,一座座金山顶的金币不受控制地稀里哗啦四处乱滚。苏菲一只手抓着作为金杯的武器,另一只手的手臂挡在头顶,企图阻挡金币掉落的物理伤害。
很快,一切都停止了。
大鸟飞的声音没有了,金器也不再发出响声。
用单手小心地摘掉肩膀上的金币,苏菲尝试慢慢站起来,她继续绕着金山走。
走了大半圈的时候,她明显听到头顶传来“噗嗤——”的憋笑声。
!
苏菲仰头,果然一只白色的尖嘴大鸟歪头骄傲地盯着她。
“你、你是谁?这里是红龙奥利的家……你”苏菲组织语言,试图借奥利给自己壮胆,因为她在对方的审视中感受到了直白又强烈的恶意。
“我是杜德。”白色大鸟的头换了一个方向歪着。
“你是奥利新捡来的那个什么玩意吧?”说着,杜德的爪子貌似随意地动了动,精准踢了块红宝石砸到苏菲身上。
“喏,见面礼,收好。”
苏菲不知如何回应。
首先,她不是什么玩意;其次,她也不是奥利捡来的。
还有,在这几秒的沉默中,她感受到了杜德明显升级的不满。
白色大鸟很高冷,他在十米高的小山顶上,对苏菲对视。龙穴穹顶孔洞的光照下来,显得他格外光辉灿烂又有压迫感。
“喂,你也太没礼貌了吧。你叫什么?为什么不做自我介绍?还有,我送你的宝石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感恩戴德收起来……”
黑豆似的小眼睛射出怨念,杜德的红色鸟嘴开开合合,碎嘴子本质尽显。
苏菲尴尬地移开视线,“我是苏菲。就……谢谢你啊!”
她配合地捡起了那颗拇指大的红宝石,“我来得太匆忙,除了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什么也没有。就没法给你回礼了,不好意思啊。”
杜德点点头,骄矜地抖动翅膀。
“请问,你是不是和奥利认识?他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没事,我知道他出去了,来看看你。”
“看我?”苏菲惊讶,没敢问出来为什么。
“嗯,我算是奥利的邻居,他来了客人我自然要看看。”杜德展开双翼,一个俯冲猛猛地往下撞。
苏菲来不及躲避他,反而被他撞翻在地。
很好,苏菲做了杜德的人肉缓冲器。
“……”
“抱歉,抱歉。”杜德嘴上道歉,可显然他对自己的恶作剧很满意。
揉着后腰,苏菲坐起来。
她看着自己身旁比喜鹊大不了多少的红嘴白鸟有点懵——刚才在金山顶上看起来可差不多一人高呢。
“杜德先生,你变小了?”
“算不上,我用的魔法,这样方便点。”白鸟打量着苏菲,“要不你给我挠挠痒?……就当回礼了”
苏菲把金杯倒扣过来方便杜德站在上面,然后杜德展开双臂指挥苏菲给自己按摩。
“嗯、对对对……舒服。”杜德很满意,“你比我想象得有用。“
这破鸟,先说自己是玩意,又指使自己按摩,话里话外嫌弃自己,真烦人。
打又打不过,对方还有魔法,所以也不能真和只鸟生气。
苏菲撇撇嘴,心里宽慰自己。
“说吧,你还没说自己从哪来的?”杜德眯起眼睛,语气还是贱兮兮高高在上的样子。
再吸一口气,苏菲启动社畜良好的职业假笑,“我来自遥远的东方。”
“嗯,之前是做什么的呢?看你不会是个……”杜德的嘴恶毒得很。
在对方阴阳怪气之前,苏菲赶紧接话,“我是个会计,俗称记账的。今年二十五岁。上周五加班完,睡了一觉醒来就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