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刚要走。”
宋暮辞见他想要离开，叫住他道：“不要追了，她要是不想见你，就不会让你追到，以你现在的修为也无法追赶上，你要是潜心修炼，将来未必低于孟黎清。”
宋慕白停下脚步，语气不明开口：“你劝我好好修炼？”
“当然，还是要看你自己怎么选，哪怕到了炼虚境界，寿元多了，终有一日会寿元耗尽，你现在还年轻，未来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你既然为宋家后人，此后宋家便交给你了。”
宋暮辞在千年前就私下脱离家族，可到底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终究难以割舍。
等天路打开，他就不会停留在俗世中，宋家应该有一个后人来延续。
宋慕白摇摇头：“你应该知道我与宋家的事，我并不会接手宋家，听你的意思，你要一直留在揽玉霜天？”
“不是，我不会留在揽玉霜天，也不是留在修仙界，而是去更遥远的地方，应该一生都不会回来。”
宋暮辞没有问他与孟黎清间发生了什么事，到底他不便插手。
只能道：“想来她用不了多久就会告诉你真相，不必苦苦追寻。”
“是黎清和你说的。”
“算是。”
宋暮辞点到为止，见他一副深思的模样，不做打扰。
“等等，宋前辈，还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宋慕白取出婚书，走到他面前往前一递。
“麻烦请打开。”
“婚书。”
此时就连宋暮辞都有些愣怔，很快知晓他的意图。
于是接了过去。
“当年孟黎清将这个婚书交给我，我试过打开。”
宋慕白紧张道：“你打开了吗？”
宋暮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解释上面外人无法察觉的玄机。
“这个婚事无法用外力打开，哪怕修为境界到达极道，都无法强行打开，这上面有着清台山的禁制，手持婚书的人，需要有一颗真心。”
真心？
用真心才能打开。
“当年我没有打开，是我的心还不够打开这个婚书，或许再更早之前，就已经改变了年少的心，她那个时候太骄傲，一身傲骨从不屈服，我若是不肯接这个婚书，她必然要折腾个没完，后来我把婚书放在宋家，就是为了有一日她能取回。”
说到此处，宋暮辞眸光闪过一丝无奈。
“不想，她会立下天道誓言。”
宋慕白喉咙发干，答案他已经知道了，良久过后继续问：“你知道这里面写了什么？”
“不知，这个婚书是她自己写的，上面留有她的意识，只要她不死就不会消去。”
宋暮辞将婚书还给他，“虽然她在一些事上挺任性，但我想这件事她已经足够认真去想过。”
“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写。”宋慕白自嘲一笑，“她骗了我，三个月前让我满怀欣喜，其实在更早的时候她就有了这个计划。”
宋暮辞觉得古怪：“不可能里面什么都没有，我记得她当年有在里面留下什么。”
只不过他无法打开，就不知道里面到底有什么。
宋慕白于是当着他的面将婚书打开，这个婚书他研究了许久，都没有发现上面有什么玄机。
只是一个空白的婚书。
宋暮辞皱眉盯了一会。
他敢肯定婚书上一定留了什么，毕竟他当年可是亲眼见证。
于是他朝着婚书注入一丝灵力，这个婚书竟然排斥他的灵力探查。
“婚书无字不代表什么都没有，要知道清台山可不止有阵法，还有强大的幻术，你眼睛看不到不代表它就是没有。”
宋慕白将婚书仔细看了一遍，没有感觉到幻术的痕迹。
那三个月，他一直在学习孟黎清教给他的东西，其中就有清台山的幻术。
不过是一些简单幻术小把戏。
“多谢宋前辈提醒，我会弄明白的。”宋慕白收好婚书，更简单的方法就是问孟黎清，可他现在根本无法见到孟黎清。
“告辞。”
宋暮辞心念一动，问道：“她有没有交代你一些事？你可以好好想一想，答案就在其中。”
说完，宋暮辞便离开此地。
宋慕白知道想要真正弄明白，除了去找孟黎清，还有个人一定知道。
便是百灵。
她们俩人是一起出现，必然是知道。
宋慕白回想在那个三个月中孟黎清所说的话，有几次孟黎清好似在刻意提及。
你可以与我一起守护清台山。
你以后可以替我守护清台山。
……
宋慕白骤然身体一僵，恍然明白过来。
这个人怎会不在意清台山，哪怕其他话都是假的，她都不会轻易放弃清台山。
可这两句话又是哪句是真？
**
百灵跟着孟黎清快速离开天渊城，直到将天渊城远远甩在身后。
“你刚才消耗不少灵力，现在又急急忙忙离开，这后面又没有人追你。”
孟黎清原地盘腿而坐，没好气道：“明知故问。”
来的时候她们就没有隐藏，肯定会被人瞧见，那么玲珑阁就会知晓。
“现在知道躲着不是一个办法。”百灵道，目光落在孟黎清的小腹上，“除非你不现身。”
“没有时间了，魔心已经入了魔渊底下，禁制打开，天路必须要打开。”
从她醒来开始，留下来的时间就很少了。
若不是有宋暮辞在魔渊深处六百年，此时天下生灵都要活在噩梦中。
“可你现在……”
“回清台山，我留下的东西都在清台山，要是我真的无法回来，你时时回来为我看顾清台山就好。”
孟黎清知道这个百年很长，就算百灵不愿意她都不会多言。
“那我只好去找雪青语了。”
“谁说我不行，我也相信你会回来。”
两人在回清台山的路上，一路上走走停停，游山玩水，比正常速度慢了许多。
在快要到清台山前，月仙门传出一个消息。
雪青娴仙逝。
在雪青娴仙逝前，见过最后一个人是宋暮辞。
听到这个消息她丝毫不意外，雪青娴最想要见到的人便是宋暮辞。
了却心愿，执念消散，便再也没有了遗憾。
“又走了一个，我们这些人都要一个个老去。”
百灵发出一声叹息，哪怕他们都已经修为以至炼虚，依旧逃不过老去，最终走向死亡。
这个世上有真正的长生吗？
若不是孟黎清在空虚海被天谴责罚，她还可以再活一个千年。
能保留一条命已经是不易。
“我剩下的时间再怎么修炼都不会到达极道境界，是不是极道之上就是仙？”
孟黎清道：“我听鹤阳老人说过，跨入极道便是打开了仙路，等天路打开，至高境界就不受限制，天路之上便是仙，不代表就没有机会。”
两人到达清台山，百灵决定要去月仙门一趟。
孟黎清没有去是因为她已经见过了雪青娴，就让一切都停留她们最后一面便好。
回到清台山，古树便关闭了清台山的阵法。
同时她便接到古树传来的消息，山下有一个客人拜访。
能在这个时候赶来的人，孟黎清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就在她想着要不要给他开路，忽然间察觉到山下的异动。
宋慕白竟然走上来了。
孟黎清很是意外，想着他肯定无法走到山顶。
古树看出孟黎清犹豫不决，于是开口道：“他手上有钥匙。”
孟黎清还真以为是宋慕白自己找到的路，一听到钥匙，瞬间就明白了。
他破解了婚书上的秘密。
无字婚书上她没有留下一个字，不过却留下了另一个东西。
那就是打开清台山的钥匙。
登上清台山便是畅通无阻。
“既然他有钥匙，那我就见他一面。”
孟黎清很快就做好了决定，来到山门前等着宋慕白上来。
过了没有多久，这次宋慕白上山可比第一次快多了。
“未经允许，来我清台山，当我清台山无人？”
宋慕白未曾想一到山顶就见到了孟黎清，这里的台阶他不是第一次走了。
可这一次是极为认真地走上来。
“我有清台山的钥匙，就代表我有随意进出的许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