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红褐色痕迹出现在眼前,尸体几乎从中间被整个切开,像一份被剪开的面包,这微妙的让人产生与食物相关的联想的血腥画面,让陈拾意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案发现场已经进入了专业的人员进行勘测,而两位报案人站在自家门口,脸色颇为苍白,一人捂着嘴,看起来想吐,又吐不出来。
她们身边,有警员低声安慰着,同时也向她们询问更多的细节,陈拾意一边带手套脚套,一边收回视线,但在转过头之前,她忽然看见了什么,走近查看。
一闪一闪的蓝色光点,显示电器正在运行中,那是一个直径不过一厘米的圆型黑点,与黑铁色的大门融为一体,很难察觉。
陈拾意看向两个报案人:“你们安了智能猫眼?”
两人因为目睹凶案现场精神萎靡,其中一人胡乱点头:“嗯……小胡说原来的猫眼能撬锁,不安全……”
而安慰她们的警员眼睛微亮,看向了陈拾意,两人对视一眼,警员柔声道:“这个猫眼有没有带摄像功能?你们能给我们看看后台吗?”
片刻后,陈拾意和警员坐在报案人家里,从笔记本电脑上看着智能猫眼的记录回放。
“这里的隔音其实还不错。”
报案人之一为她们端来两杯茶水,切块水果冷泡茶,呈现红棕色,加了红糖。
“而且我们为了身体着想,睡得比较早,所以什么响动都没听见……”
“没关系。”
陈拾意一边倒录像记录,一边道:“这其实是一件好事,你们没有听到声音,所以现在是安全的,能第一时间报警,你们已经做得很好,帮了我们很大的忙了……”
第302章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录像不断往前, 很快,在回退到凌晨五点钟的时候,电梯开始运行。
一个全身黑色, 看不出性征的人从电梯中退出,倒退着走进了房门当中,对方似乎很熟悉监控摄像,全程戴着宽沿渔夫帽低着头, 连手都包裹着, 不露出一丝皮肤。
同事沉吟:“这个人……”
报案人小胡立刻道:“这个人以前没来过他家,不对,我们对门邻居好像没什么朋友,他从来不带人回家!”
陈拾意点了点桌子, 问道:“看他这个年纪,也没有恋爱对象吗?”
另一个报案人道:“也没有对象,起码我们是这么知道的。听人说, 他以前是混社会的, 家里人死的早,但是是意外死亡, 给他留了一笔钱……”
所以才能一天到晚不出去上班,还有钱生活。
“混社会……”
陈拾意点了点头, 道谢道:“谢谢,这个信息点还挺重要的。”
是混社会的,也就是说杀他的人可能是以前的“兄弟们”,话又说回来, 男人很容易堕落, 一旦堕落就容易一滑到底,这人以前“混社会”, 结果在得到大笔遗产后却没有肆意挥霍立刻耗空……
还蛮少见呢。
两个警员一边和报案人闲聊,从她们那里听一些领居视角内的受害人形象,一边把进度条继续往前调整,很快,黑色渔夫帽再度出现,陈拾意立刻停手,这一次屏幕中呈现出的画面,就不再是倒带了。
凌晨四点二十六分,渔夫帽走出电梯,然后熟练的使用铁丝撬开了对面的房门,紧接着,就是长久的寂静,四十多分钟后,渔夫帽走出房门,进入电ῳ*Ɩ 梯,而对方背后的房门缓缓张开一条缝隙。
“目标很明确。”
陈拾意看向同事,简单道:“你觉得,可能是寻仇吗?”
同事皱眉道:“寻仇的话应该认识吧,混子有这心思潜伏撬锁吗?”
陈拾意:“可能是不想坐牢,而且混社会的,多少会偷鸡摸狗。”
所以会撬锁也不奇怪。
“所以他那个时候就死了……我们和一具尸体在只隔了几米距离的情况下待了几个小时……”
围观的小胡脸色苍白,几欲作呕。
另一个报案人同样摇摇欲坠:“咱们搬家吧,凶杀案要是闹鬼了怎么办?”
陈拾意安慰道:“放心吧,就算是凶宅也不会闹鬼的,相信科学,不过你们继续住在这儿确实不太安全,有看好的房子吗?”
“我们之前在这儿住的好好的,哪里会看别的房子,而且死的开膛破肚,怨气这么大,怎么可能不闹鬼!”
“不会的,放心吧。”
陈拾意道:“那这几天先住旅馆?”
小胡闭目:“没钱。”
同伴落泪:“很穷。”
房租贵,生活更贵,两人都还在月光阶段,还没有到攒下积蓄支撑生活的时候。
“……嗯。”
陈拾意道:“我有一处闲置的房子,可以暂借你们住一段时间,刚好避避风头。”
免得在凶手重回案发现场的时候和对方撞上,那个可能的作案人态度过于从容,心理素质很强,万一产生灭口的想法就遭了。
小胡和同伴顿时千恩万谢,但还是忍不住重申:“不要迷信科学。”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人类无法解释的异常情况存在啊!
反正人已经不在这呆了,陈拾意没再反驳,让两个报案人去收拾行李箱,和同事继续看录像。
同事好奇:“凶宅真不闹鬼?”
“不闹鬼。”
陈拾意就住的凶宅,很有发言权:“晚上睡得很安稳,灯都没闪过……等等,怎么还有人?”
进度条仍旧在往前,但屏幕上,一个同样低头躲避监控的外卖员却忽然出现。
陈拾意熟练地拉条,拉到对方最开始从电梯出现的节点,画面上,对方两手空空地来到房门前,敲击了几下房门后,门扇被打开——
陈拾意眯起眼睛,明明穿着外卖员的衣服,这个人手里却什么东西都没提……这人不是送外卖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开门的人就被扑了进去,紧接着,房门立刻闭合,因为出色的隔音,猫眼录像中没有留下任何响动,只有一片古怪的寂静。
陈拾意和同事对视了一眼,神色不约而同地变得严肃。
这事儿不简单,绝不是普通的凶杀案!
下午六点,经过了收尸、封锁现场、走访上下楼邻居等一部分简单环节,陈拾意终于又回到了警局,打好餐去探望法医。
法医尚且没有做好伪装,她接过餐盘,在一边坐下,开口道:“这餐送早了。”
陈拾意戳戳自己盘子里的肉:“请朋友吃个饭还要看早不早?”
法医挑眉:“我好像听见有人放屁。”
“那别吃,放着,我今天加餐了。”
“都送到我手里来了,还要回去?”
陈拾意抬起眉毛瞥她,法医耸耸肩,一边吃一边说:“问吧。”
“就知道你经验丰富。”
陈拾意道:“看出什么了没有?”
“还没开始仔细研究,不过他肚子上的伤口切口很平整,用的刀具很锋利,绝对不是寻常菜刀水果刀什么的能做到的。”
“尸体身上也没有太多人为产生的伤痕,他死前受过伤,腿上有缠绷带还有上药,身上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没有砂石残留,像被刮的,可能爬过树;脑后有淤伤,可能是受到撞击导致的……至于人为产生的伤痕,他脖子上有瘀痕,被人掐过,除此之外其实没有太多反抗的迹象,动手的人很有水平,可能正经练过。”
所以才能在不留下太多伤痕的情况下,制服受害人。
陈拾意一边点头一边叹气,感觉盘子里的肉都不香了:“听起来不像是混子能办到的。”
“说不准呢。”
法医安慰她:“万一人家混社会之前是医学生呢。”
陈拾意动作微顿,她沉吟道:“……你觉得,凶器可能是手术刀吗?”
“我可没这么说啊。”
法医道:“都没正经研究呢,但是把一个活人硬生生切开,这种心态……一般人很少能见到。”
事实上,法医研究过的尸体数不胜数,哪怕是罪犯,也很少有人能这么干脆地把另一个人切开……
干脆得,简直就像是在切一颗蔬菜。
法医眉头微皱:“就算是彼此有仇的普通人,在面对仇家的时候也不会这么……”
“干脆利落。”
陈拾意接过话头,喃喃道:“切口很平整,也就是说在那个人下手的时候,受害人没有进行挣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下得去手,而且不是直接捅刀,割喉,而是切开肚子……”
听起来完全像是在虐杀。
“总之不合常理。”
法医道:“而且他身上没有捆绑痕迹哦,所以不是强制固定了位置。”
“你是说……他在那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法医笑了笑,道:“还没正经下手呢,晚上再告诉你。”
“可以,晚上你发我消息,我可能回不来。”
“哎呦,辛苦了,下午干什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