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春蚕缚_花椒不浇【完结】(16)

  “我本是扬州一路北上的商客,谁知路上遇见打家劫舍的匪徒,叫我与我的仆人走散了。不知道,徐兄可能为我寻寻?”

  徐清正没有说话,看意思是要陈诵继续说下去。

  “在下不才,在上京也是有几处营生安置。不知道,徐兄可否将这块玉佩交给城内平乐坊锣鼓街的绣衣阁掌事?”

  陈诵说着话,就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

  徐清正埋着头处理着他换下来的纱布,闻言,只是轻瞥了一眼。

  “我不保证有空。”

  “但是我可以问问近日村里是否有人要进京。”

  末了,徐清正又补了一句。

  “那就多谢徐兄了。”

  陈诵拱了拱礼,抬眼间望了望站在一旁打下手的苏绾缡。

  眉眼间又哪里见的半分方才的病态,浓黑的眉梢微挑,他轻轻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几乎是充满玩味的一眼。

  苏绾缡云淡风轻地移开了眼神。

  徐清正不会留他太久,她犯不着与他起争执。

  苏绾缡虽然是这样想,但是陈诵似乎并不太想这样。

  他对苏绾缡不能算作是针对,但是很喜欢与苏绾缡说话。

  由于他身中重伤,徐清正又有课要上,于是伺候着陈诵换药吃饭的任务就落到了苏绾缡身上。

  “苏小姐似乎对我有敌意?”

  在再一次被苏绾缡无视以后,陈诵轻拢上自己腰腹间的衣衫,轻笑道。

  “公子说笑了。”

  苏绾缡将换下的染满血迹的纱布团做一团,丢进了漆盘里。

  她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说话也是淡淡的,充满了疏离。

  眼见她站起身来,陈诵本以为她会像往常一般直接走掉,却不想这一次,苏绾缡转过的身子微微停顿了一下。

  她侧着脸,白皙冷淡的下颌对着陈诵,“只是绾缡一向不喜欢不诚实的人。”

  陈诵几不可察的手指轻颤了一番,他抬眼,望着眼前素衣而立却难掩芳华的女子。

  他轻挑了挑眉梢,轻“喔?”了一声,表示对苏绾缡的话好奇。

  “公子说自己是从扬州来的,一路北上来京城做生意。扬州临河,商客最是重利,承包往来船只,是不二之选。运河来往船只众多,不可能出现没有船只的情况。

  绾缡有些好奇,陈公子为何宁愿去选择有劫货风险的路运绕这一圈远路,也不愿意坐船只?”

  苏绾缡声音很轻,看着陈诵的眼睛却是黑沉沉的。

  气氛顿时僵硬了起来。

  “喔,也许陈公子晕船?”

  好在苏绾缡没有为难陈诵,自己替他想了一个理由。

  可话刚一说出,又继续不留情面道,“可是自己晕船,并不妨碍货物上船,陈公子竟然要去上京做生意,怎么还要选择费用更贵,行程更远的陆运呢?

  陈公子既然上京已有营生,又为何非要自己亲自护送?”

  苏绾缡说着话,一步步靠近床边,身后窗牖洒下的光影从苏绾缡身后投射而下。

  随着她一步步走进,那缕射进陈诵床头上的光亮就越来越小,直到最后被苏绾缡尽数遮挡。

  陈诵头一次感到压迫,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着的秘密似乎即将破土而出。

  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聪明成这样,仅仅只是从他随口胡诌的话术里就可以找到他的错漏。

  叫他原形毕露。

  陈诵藏于被衾低下的手悄无声息拽紧了拳头。

  苏绾缡继续靠近,声音轻悠悠的,落到陈诵的耳边却是压的实实的。

  “要么,货物有问题,要么……你有问题。”

  苏绾缡笃定道。

  如果陈诵真的如他所说是一名商客,那么从他的行为来看,他很是宝贵这批货物。

  甚至不能离开他的眼睛。

  而劫匪一般只图财,像陈诵这样重的伤势,下手的人分明是朝着他的命去的。

  总之,无论是货物有问题,还是人有问题。

  ……此人都不简单。

  他的存在恐会给长崖村带来灾祸。

  苏绾缡并不打算与这样的人多有纠葛。

  但好在,徐清正也不愿意惹事。

  总归他们二人也算是此人的救命恩人,他不会恩将仇报。

  待他伤好,就可以离开。

  可谁知,这人一直缠着自己,她不打听这人的事情,他倒是反而旁敲侧击起她的事情来了。

  苏绾缡决定给他一个教训。

  空气静默了良久,紧绷的氛围从二人之间蔓延。

  陈诵待在病床上多日,实在无聊。

  苏绾缡就像一个谜,让他忍不住打探。

  他观察了多日,苏绾缡似乎不住在徐清正的院子里,她每天晚上都会离开,然后第二天出现。

  ……她与徐清正不是夫妻。

  明明是乡野村妇,可是周身的气度,说话的见解,却浑不似乡野之人。

  陈诵承认,他对苏绾缡很感兴趣。

  于是,病榻无聊,苏绾缡成了他唯一的乐子。

  本是想要逗一逗笼子里的小白兔,却不想反而被它跳起啄了手。

  毫无抵挡。

  鲜血淋淋。

  陈诵安逸了这么久,这下心底又久违地升起了一股危机感。

  他心里反复出现一个声音,她知道了,她全部都知道了!

  陈诵眼里涌现出杀意。

  可还未付出行动,苏绾缡猝然站直了身子,后退了一步。

  窗牖外的阳光此时达到最大角度,毫无预兆地照在陈诵的脸上,刺得他眼睛疼。

  苏绾缡单手抬起,流苏垂下,一块玉佩在空中晃荡。

  “公子的玉佩,我会送到公子的人手上。”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言而明了。

  她不仅很聪明,也很有警戒心。

  她看到他眼中的杀意了。

  陈诵紧绷的后腰松懈了下来,他又换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怎么在你这儿?”

  苏绾缡收好玉佩,滑进袖中的里袋。

  “村里没有要进京的人。”

  “你要进京?”

  “与你何干?”

  陈诵笑了。

  苏绾缡,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她并不打算去官府举报他,也没有要打探他的意思。

  她知道自己身份不一般,可她很懂的明哲保身。

  反倒是自己,一直在探究她。

  方才的话,是对自己的警告。

  在成功惹怒自己以后,又立马亮出底牌,警告他遵守承诺。

  她不是什么都没有的小白兔,她与他平等地站在竞技场。

  动手,只会是两败俱伤。

  如今,他们是各取所需。

  她要他离开,他要她传信。

  可最好笑的是,那张底牌是他亲手给出去的。

  陈诵觉得有意思极了,怎么办,他突然不想离开长崖村了。

  看着苏绾缡走出房间的背影,陈诵无声勾了勾嘴角。

  一连几天,陈诵的伤势已经好转不少。

  徐清正并没有找到要去上京城的人,无奈,苏绾缡只能自告奋勇接下这门差事。

  苏绾缡这段时间出府实在太过频繁,虽然萧执聿并不打探她的事情,可是苏绾缡到底谨小慎微惯了。

  萧执聿纵容她,可不代表她能蹬鼻子上脸。

  她一直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于是这一天,苏绾缡在与陈诵摊了牌以后立马便去了平乐坊锣鼓街的绣衣阁。

  将玉佩交给了掌事。

  第13章 此后几天,便没再去长崖村。

  玉佩既然已经交给掌事,那么陈诵应该即日就被绣衣阁带了回去。

  自然也就不必苏绾缡帮什么忙了。

  时间一晃来到程清渺及笄礼的日子。

  苏绾缡简单收拾了一番,便携着一早准备好的礼物前去。

  哪知,刚走到府门口,就见着了一身月白长衫的萧执聿。

  他长身玉立,同色系祥云团纹腰封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

  远远望去,自有清风霁月世家公子的贵态。

  苏绾缡加快了脚步,颔首道,“大人。”

  “嗯。”

  萧执聿看着她周到的礼仪,压了压黑沉的眸光。

  这段时间,他们很少交流,苏绾缡每日早出晚归,瞧着比他还忙。

  他知道苏绾缡在长崖村当教书先生,他也不愿意将她看得太紧,反倒叫她厌烦。

  可是她好像一只纸鸢,只要线放得长,她就会越飞越远。

  他觉得好像之前他努力促成的两人之间的氛围又消散了不少。

  她对自己又恢复了初见时的疏离淡漠。

  萧执聿蹙了蹙眉。

  他这段时间是不是对她太放松了,叫她根本记不起自己这号夫君来了?

  “大人也要去郡主的及笄礼?”

  苏绾缡问道。

  “嗯。”

  萧执聿看着她眼角下的一颗红痣,在雪白的肌肤上刺目的亮眼。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www.52shuku.net/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白月光 天作之合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