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予脸上挂笑,特别耐心的回复了每个人,还很入乡随俗的跟顺路的大爷大妈唠上几句八卦。
一个大妈跟谢时予说,昨晚谁家和谁家因为什么事吵起来了,谢时予还很感兴趣的问那大妈,是不是两家以前就有什么恩怨......
涂山玖见状,实在是忍不住笑了。
而且笑的肩膀都震颤了。
谢时予则是一边伸手给她顺着气,另一边认真的听着大妈和他简明扼要的说着那两家的家长里短与恩怨情仇。
好不容易走到了村口,司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大妈还意犹未尽的对着谢时予摆了摆手,“忙完了回村里找伯娘哈,伯娘再给你下回分解。”
谢时予笑了笑,“好的,伯娘我们先走了,你慢点啊。”
上了车,涂山玖还在笑。
主要是谢时予这人跟八卦完全不沾边好吧。
一对用来听员工汇报的几百亿工作进度的耳朵,现在用来听村里的针头线脑是非恩怨,这反差也太大了。
谢时予也很无奈,捏了一下她的耳垂,“我这不是随乡入俗?”
“是是是,真棒。”涂山玖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谢时予低笑一声,去抓她的腰间,那里她会痒。
在俩人嬉闹中,车子一路开到了市里。
何家。
此刻主屋外面站满了人。
他们一个个的脸上都满是担心和焦急。
昨晚何千的情况忽然恶化,陷入了昏迷。
医院有的何家早就都备了一份,医生也都是请来的专家,所以何千没有在医院而是在家进行了救治。
经过一晚上的抢救,人总算是被医生从鬼门关给暂时拉回来了,只不过现在还没醒。
说来也奇怪,何千这病来的相当的突然。
两个月前,他刚收完一批货后,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特别的疲惫,紧接着第二天家庭医生一来给他检查,发现他是小细胞肺癌症晚期,并且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的那种。
他们所有人都想尽了办法,但得到的都是同样的结果。
既然结果已经是这样了,那么他们就也没有办法了,只能将这‘力’使在别的地方了。
于是,在不知道何千有没有立遗嘱之前,他们都匆匆的回来,开始跪在床前‘尽孝’。
表现的好了,自然得到的就多了。
而且他们本就都是被何千收养的孩子,有的甚至只比何千小十六岁而已,就因为同血型并且长得像,也被收为了养子。
十个人本就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平日里哥哥妹妹姐姐弟弟的装一装,表现的一家亲就算了。
现在都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只能说是干掉一个是一个,干掉一个那他们就能多得到一份养父的遗产。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何千昨天傍晚的时候宣布要分配遗产了。
但就在他说完那句话后,天空一道惊雷。
何千就忽然浑身抽搐倒地不起,口吐白沫,眼眶泛青脸色灰白。
然后就被紧急送到了家中的抢救室。
直到现在还没有清醒。
院里十五六个人,此时此刻反倒是安静极了。
没有人说话,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远处石凳上翘着二郎腿的何哲源看了看这个,然后又看了看那个,轻嗤了一声。
众人都看向了他,眼神里带着不满。
而何哲源旁边还坐着一个身穿旗袍,妆容精致的女人。
她佯装生气的拍了一下何哲源的胳膊,“给我坐好,你这像个什么样子,你爸还没度过危险期呢!既然你爸答应给你何氏拍卖行的百分之八的股份,咱们可要好好的把他送走才好,这他也算没有白疼你一回!”
女人的话音刚落,院里的人都变了脸。
最左边的老三何蜜率先沉不住气,惊讶道:“你说什么?你说爸给了这个废物百分之八的股份?怎么可能!爸才不会那么糊涂。”
她旁边的另一个何淼附和:“是啊,就他这一股风都能吹倒的人,再这么不吃饭的话,没准就跟爸前后脚下去了吧,爸那么精明一个人,才不会那么拎不清。”
这时最前排的一个男人,他看向闻婉,呵笑一声,讽刺道:“口头答应可算不了数,众所周知,爸的遗产核心可不在拍卖行,闻姨,你都进何家三年了,不会还不知道哪头大哪头小呢吧,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院里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这闻婉刚才是在激他们,想要试探他们的底呢。
“大哥说的还真是,闻姨,你啊,那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别往我们身上使了,有这时间你倒不如想想你自己的退路吧,爸没了,你们两个后进来的凭什么跟我们争呢?”
被说到了痛处,何哲源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想要奔着刚才那话的老四过去。
他伸手就要去拽老四何东阳的脖领子,“我是爸最晚收的一个又怎么样,别忘了爸就是喜欢我,你们这么多年都忙着壮大自己的势力,我可是一直都住在老宅陪着爸呢!你们拿什么跟我比?爸肯定会把遗产多给我一份的你信不......啊!”
何东阳在何哲源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蓄力了,上去就是一脚,直接把何哲源踹出去好几米远。
“艹,我信个屁!”
“啊!你干什么,你敢打我儿子!等会千爷醒了,我一定告诉他,你一分遗产都别想分到!”
何东阳可不是个善茬,他也不装了,直接上手薅住闻婉的头发,往后用力的拉扯,让她仰视自己,低声道:“就你?怎地,想吹枕边风啊?那也得老头子能‘站’起来才行啊!”
何哲源见自己妈被欺负,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攥着拳头朝何东阳挥了过去。
忽然,一个男人匆忙的走了过来,见院里的场面一阵糟心,他喊道:
“哎呦喂,别打了,门外来了一男一女,说是找千爷来要债了!”
第170章 “我是要连盘都端走的。”
院里的人都不禁皱眉。
要债?
要什么债?
这本来争家产的人就够多了,这会儿竟然还有人来要债。
再说了,他爸怎么可能欠人家的债!
何哲源拳头停住,“你说是一男一女,找我爸要债?”
陈管家点头,“嗯,是的,小少爷,那一男一女的年纪看着都不大,眼生的很,但身上的气势还挺足的。”
何哲源脑子里闪过一个女生的脸,还有昨天的那个男人他就是觉得很眼熟,但偏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陈管家问:“少爷们,小姐们,夫人们,那我现在去把人请进来?”
何东阳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松开闻婉,将人甩到了一旁。
“艹!”何哲源眼疾手快去扶住人,结果因为没有什么力气也被连带着倒在了地上。
何东阳性格激进,这么多年混的也是黑色那条路上的,主张的就是谁让他不爽了,他指定会直接就给那人点颜色瞧瞧。
眼下他正心情烦躁,听闻有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上门要债,他也正愁没地方发泄呢!
于是,他跟陈管家说,“把人带进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没有眼力见!”
陈管家应声,“好的,那我现在就去。”
这里是主院,自然是不能将外人领进这里。
所以何东阳低头看了一眼何哲源母子,冷哼一声,然后不屑的转头就走了。
他走了之后,其他人也都陆续跟着往堂屋走。
现在老爷子还在昏迷,站在这里也没有人能看到,还不如去看看,是谁来动他们的蛋糕来了!
地上的闻婉揉了揉被抓疼的头皮,眼底闪过不甘,伸手推了一把何哲源,“我这没事,你也赶紧跟着去看看啊,我在这盯着你爸就行。”
何哲源刚要起来,结果被闻婉又给推的踉跄了一下。
闻婉蹙眉不满的看着何哲源那张瘦到脱相的脸。
此刻,已经被请到堂屋内的涂山玖,正和谢时予商量着一会儿要去云大的行程。
从她站在何家门口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为什么何哲源会沾染到饱死鬼的气息了。
何千这是收了一批玉塞子,这批货都是出自一个人身上的。
而那个人生前就是被灌了东西,导致撑死的,然后下葬的时候又被封了九窍塞,所以灵魂不得投胎。
玉塞子拿出来了,人家也跟着来了。
别人都不在,宅子里只有很孝顺的何哲源时常晃悠,那饱死鬼自然就找上了他。
外加上,何千收的东西都要过一遍他的眼,于是这宅子的阴气越来越重,本就阴德已尽的何家,自然撑不住了。
本来他不断的做善事,只能支撑他活命而已,现在他又碰了下面的东西,而且还养了这么多的养子养女,他们既然冠以他的姓,那就代表着因果。
他们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不好的话,何千自然也是要付出一分阴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