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谭郁尧向前走去,人群自觉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这条路一直往前延伸,直到谭郁尧停在了鹿弥的面前。
鹿弥站直了身体,想说话却不敢发出声音。
谭郁尧地位太高了,他身上的气势太过于浑厚,即使鹿弥活了两辈子,也还是会胆怯。
谭家位列京都顶级富豪家族榜首,有着一百多年的发家史,谭郁尧年仅28岁就披荆斩棘当上了谭家掌门人,是个危险到极点的人。
谭郁尧目光灼灼,在鹿弥身上停留几秒钟后抬起头望向商逸,颔首道:“外甥也在。”
见到谭郁尧,商逸的拳心不自觉地握了握,咬牙点头,“小舅。”
谭郁尧是商逸小舅这件事不新鲜,谭家有三个子嗣,老大谭明辉,老二谭颂雅是商逸的母亲,老三就是谭郁尧。
所有人都知道谭郁尧这个家主太年轻,又是个私生子,与整个谭家都不合。
所以当时满京都人都觉得他当不了多久就会被大哥夺了位置,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但不曾想,谭郁尧的雷霆手段简直可怕到极点。
不仅吓得大哥谭明辉主动放弃家主继承权,更是逼得二姐谭颂雅在三年前在源江边当众跟他下跪。
自那以后,人人只要提到谭郁尧,无不为之畏惧。
鹿颜哪里见过这么大的人物,她被人扶起来,颤颤巍巍地站着。
郝婷适时走过来,谄媚道:“谭总,您既然来了,不如好好参观一下?”
“不了。”谭郁尧声音低沉,“我是来看我老婆的。”
郝婷脸色一顿。
商逸瞬间皱起眉毛。
鹿弥睁大双眼。
老婆两个字差点把场子给炸了!
郝婷没忍住环顾四周,暗自斥骂自己不留意,竟然没有关注到谭郁尧的妻子。
不过话说,谭郁尧一直都是单身。
哪来的妻子?
商逸半信半疑开口,“小舅,我怎么不知道你结婚了?”
谭郁尧缓缓走到鹿弥身边,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揽入了怀里,“现在你知道了。”
鹿弥魂都快要被吓飞了,她缩在谭郁尧怀里,没想到谭郁尧竟然这么简单地就把他们两个的婚事宣布了出来。
那她刚才咬死不说,还遭受那么多谩骂岂不是白费了?
商逸脸色瞬间变了一下,他极力调整着自己的表情,“小舅,她是我的未婚妻。”
“我不知道。”谭郁尧锐利的的目光就像是一柄剑,直插商逸心口,“我只知道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商逸咬着牙,“这件事人尽皆知。”
秦尚这时候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双手抄在口袋里,云淡风轻地说,“讹传罢了。”
“怎么可能会是讹传,这是事实!”商逸差点没收住情绪。
“哦?”秦尚挑起眉毛,“办订婚宴了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商逸顿住,他的理智回笼了片刻。
他愿意跟鹿弥求婚已经是对她最大的恩赐了,怎么可能还大张旗鼓地办订婚宴!
对,求婚,他跟鹿弥求婚了。
商逸指着鹿弥,“我向她求婚了,现在她手上还戴着我求婚时候的钻戒!”
场内人的目光纷纷朝着鹿弥投了过去。
肩膀上突然一紧,鹿弥抬起头看了谭郁尧一眼,明白了他的暗示。
不过谭郁尧的暗示是多余的,她早就把那枚戒指丢掉,手指上的戒指痕迹也已经消失。
鹿弥举起右手,露出了空空如也的手指,“我从来没见过什么钻戒。”
商逸瞬间愣住了。
他刚才仔细盯着,鹿弥没有任何摘戒指的动作。
也就说明,鹿弥根本没戴戒指。
这不可能,鹿弥对于他给的东西向来是当成宝物来珍藏了,怎么可能会把婚戒摘掉!
“死心了吧。”秦尚抱着胳膊笑道。
商逸还想再说些什么,谭郁尧却在这时候忽然开口。
“别再纠缠你舅妈了,这五年你日日追着她不放,让我觉得碍眼。”
这句话简直如同往水平面内扔进一颗鱼雷,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什么!照谭郁尧的意思,这五年不是鹿弥追商逸,而是商逸追鹿弥!”
“不可能吧?肯定是鹿弥的阴谋诡计!”
“扯淡,难道谭郁尧这个身份会配合鹿弥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话吗!”
鹿弥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谭郁尧,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原本还佩服商逸凭空捏造,霍乱事实的本事,但是碰上了谭郁尧,商逸那些完全就是小把戏!
商逸气得胸脯剧烈起伏,他把目光投向鹿弥,恶狠狠道:“鹿弥,你来说,我们之间是谁追谁!“
直到这一刻,商逸才明白过来,谭郁尧此番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难堪!
谭郁尧这个混账,当初他逼迫妈妈当众下跪,如今谭郁尧又要对他动手!
不过好在谭郁尧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然选择了鹿弥。
商逸完全相信鹿弥对他的迷恋,谭郁尧这步棋算是错得彻底!
肩膀再次一紧,谭郁尧又给鹿弥暗示了。
这场大戏谭郁尧已经为她搭好了台子,那么鹿弥的表演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第7章 啪啪打脸
鹿弥抬起头,静静地注视着商逸的眼睛,“商逸,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不放了。”
商逸瞬间傻眼,他不敢相信地看着鹿弥,反复盯着生怕错过她一个表情,盯到最后确认鹿弥不是被迫的以后,商逸彻底爆发。
“你胡说!”
“胡说的人是你。”对比商逸的歇斯底里,鹿弥显得尤为平静,“你刚才不是一直逼问我三天前的那个下午去哪了吗?我现在告诉你。”
“我去和你舅舅领证了。”
商逸控制不住向后一个踉跄。
鹿弥冷笑着,“所以那幅画根本不是我调包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冤枉我,栽赃我,如果不是看在你是我外甥的份上,我真就把你告上法庭了。”
外甥……
他成了鹿弥的外甥?
呸!
商逸简直恶心得想吐!
“姐姐!”鹿颜抓着鹿弥的胳膊,生怕她继续说下去会把自己的秘密抖落出来,“你,你受伤了还劳神伤身的,肯定累了吧,不如先去后台休息?”
鹿弥一把甩开她,“我不累,也不需要休息,倒是你,好好解释一下那幅画是怎么一回事?”
鹿颜脸色煞白,转头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郝婷。
郝婷走过来,她看了谭郁尧一眼,虽然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清楚一个道理。
现在的鹿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必须要稳住。
“小弥啊,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咱们回去调解,别在这个时候发作……”
“那你什么意思?”鹿弥冷眼看她,“想让我把这个罪名认下?”
“你小声点。”郝婷拽着她的胳膊,“你先认下,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回去以后我好好补偿你,就算妈妈求你了。”
鹿弥心中有些刺痛,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为了这个家而心痛了,但是还是忍不住。
肩膀上传来不轻不重的揉捏,像是安抚。
鹿弥转头看向谭郁尧,发现他正垂头平和地注视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鹿弥的情绪忽然平静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向郝婷,“我不会再给鹿颜背锅了,这件事必须有个交代。”
郝婷急了,“你想干什么,你不是鹿家人啊,你想眼睁睁看着鹿家颜面扫地吗。”
“是鹿颜画的画,丢人也是她丢的,怎么就变成我让鹿家颜面扫地了?”
“胡说,那幅画明明是你画的!”
“可是那幅画的画风和整个画廊的画风都一致啊,如果那幅画是我画的,是不是全部的画都是我画的?”
“是啊,都是你画的!”
郝婷被逼急了,一个不小心把实话抖落了出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鹿颜转着她的胳膊,急得跳脚,“妈,你糊涂啊……”
“哟,惊天大反转啊!”秦尚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越描越黑,“被誉为百年难遇的才女鹿颜原来是篡了姐姐的名啊!”
“不是!”鹿颜急道。
她四处转头看着,商逸这会失魂落魄一句话不说,郝婷又因为说漏嘴整个人呆滞在原地,没一个人能帮她说话。
“这些都是我画的!跟鹿弥没关系!”鹿颜不得已,只能自己为自己辩解。
秦尚点着头,“那好啊,正好这边有空的画板和画笔,你和鹿弥现场竞技一下,不就见真章了?”
鹿颜瞬间白了脸。
绝对不行,她根本不会画画,这样下去会暴露的!
情急之下,鹿颜看到了鹿弥受伤的胳膊,连忙道:“我姐姐受伤了,你还让她画画,简直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