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潇洒离开。
这次月考结束,还有两天时间就到了十月一,正好给各科老师都留了时间讲卷子。
听到班主任通知的瞬间,两个小姑娘惊愕地对上了彼此的双眼,一股酸涩覆上安好心头,接踵而至的还有阵阵失落。
“为什么要这样啊,对我们这些上课认真听讲的人一点都不公平!”
即使安好的声音不大,语气里的难过和忿忿不平仍旧能让人感受到。
她在这个班里最熟悉的人,也是唯一的好朋友就是乔汐恬。
而乔汐恬同样如此。
在如此陌生的环境下,她们已无心再去寻求下一份熟络的情谊。
安好问了那一句话,两个小姑娘都没有再说话。
惆怅,酸楚,漫上心间。
两天的时间如同上弦的箭。
放假前一天的中午,班主任拿着新的座位表进了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人急不可耐,在他投影上白板之前就跑上了讲台,一群人乌泱泱的挤上前,把班主任围成了一朵黑花。
“我去…”
“还行还行。”
有人看到座位表面色讶然,有人看到后摸了摸自己胸口,一脸庆幸的离开了讲台。
每个人神色迥异,看的安好和乔汐恬心痒痒,愈发想知道那张纸的结果是什么样的。
白板投影开启,半张A4纸大小的座次表乍现在屏幕上,尽收眼底。
“啪——”
安好转笔的动作戛然而止,水性笔从手中脱落,在桌子上滚动着掉下了水磨石地板。
安好和周安屿的名字赫然排列在一起。
“班主任怎么把你跟周安屿安排到一起去了?!”乔汐恬一把抓住安好僵住的胳膊,皱着眉头看向她。
微张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安好目光呆滞地对上乔汐恬的视线,“完了…”
悬着心终于还是碎成了渣渣。
班主任自己安排座位的话,打乱所有人的同桌是板上钉钉的事。安好知道自己的同桌一定不会是乔汐恬。
既然不是自己的好朋友,那和谁做同桌都无所谓,剩下的所有人在她眼里没有区别。
她想过自己可能会和说过一两句话的人坐在一起,那是她所预料的最差结果。
但是从没想过结果会这么差。
别说面对面交流了,她和周安屿连视线都没有碰在一起过。
“一会儿你们吃完中午饭就抓紧回班,趁午休前把位置给换了。”
看着全班学生的脸上无一有欢欣之色,班主任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满意的扬长离去。
想起往后自己可能要过一个月的苦命日子,安好觉得回到原座位搬书的时间都弥足珍贵。
在她搬去第三次书的时候,周安屿已经收拾完东西坐在了椅子上。
她的座位在里面挨着窗户。
安好抱着书站在他身后,犹豫地开口:“那个不好意思,让我进去一下呗,谢谢。”
周安屿听见声音,回头看了安好一眼,没说话,起身站在了过道那里。
许是知道她还有书没搬完,料到安好还要出去,周安屿站在那里没动,身后也留出了给其他人走路的地方。
安好是这样想的。
出去的时候膝盖还碰到了周安屿的凳子,她强忍着走远了才“嘶哈嘶哈”揉了两下磕到的地方。
三个月没换过座位,她陆陆续续拿了不少东西来学校,目测还需要两三趟才能搬完。
她以为自己离开之后,周安屿就会重新坐在位置上,为此还苦恼,每次她要进出的时候怎么和他说,请他让一下。
她怕自己进出太频繁,有些麻烦,惹人生厌。
可当她搬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发现周安屿仍旧站在过道上,低着头看卷子,他的椅子也被推到了桌子底下,两排课桌之间畅通无阻。
……
她觉得更不好意思了。
第5章
◎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班里的人多数已经换好位置开始了自习,只有零碎的捯饬声音还在作响,站着的人五根手指头就能数完。
安好和周安屿就是其中的两个。
她越忙越乱,离开的时候怀里的书险些飞出去,乔汐恬眼疾手快从位置上弹射跳起,帮她稳了稳。
余下的东西有了乔汐恬的帮忙,收拾的时间快了不少。
等安好和周安屿坐回位置上,午休铃声已经正式打响。
一番忙碌过后,被她忽略的热度此刻蔓延全身,浑身上下燥热难耐。
堆砌的书占据了整张桌子,安好随意抽了张卷子折成一半,呼呼扇风。
她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马尾在身后轻摇,眼光却在左右瞟来瞟去。
扇着风的同时还留意着周安屿的举动。
从安好坐下开始,身旁的人好似没了动静,就连笔尖在卷子上摩擦的声音都没有了。
这让她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发虚。
须臾后,安好似乎听到了一声叹气。
那叹息声极短,轻的像是羽毛消散在空气里,让人难以察觉。
她犹豫着看向周安屿,发现对方也在看着她。
“怎,怎么了吗?”安好嗫嚅道。
周安屿的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落在安好最左侧的那一摞课本上。
安好顺着他的视线,身子向左侧轻挪,她看见自己的书正越过桌缝,“霸道”地侵占着周安屿的桌子,把他的书挤得歪七八扭。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安好急整那摞书,把它们拨回自己的桌子上,嘴里还在讪讪嘀咕着“真是不好意思”。
周安屿没说话,重新整理好书,便低头写起了卷子。
“咱们两个是不是挺有缘分,名字里都有一个安字。”
她试图找点话题,拉拢拉拢两个人之间的同桌情谊。
“嗯。”
周安屿淡淡地发出了喉音,手里的笔都没停。
好高冷。
安好心道。
和周安屿成为同桌的三十分钟后,安好已经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三遍。
等熬过这一个月就好了。
等熬到下一次月考她就能解放了。
和周安屿成为同桌的后的第三天,乔汐恬趁周安屿不在班里的时候,坐在安好的身旁,热切慰问她和周安屿做同桌之后,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安好深吸一口气,抿嘴笑得心酸,“我觉得我可能会在这二十度的天气里冻死,”她看了眼周安屿的桌子,继而道:“之后我去找你吧,你先别来我这儿了。”
乔汐恬:“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周安屿有点小洁癖。”
乔汐恬听后,扫视了这桌子和她来之前有无明显变化,然后迅速转移到安好前桌的位置。
他的桌兜里常备便携式湿巾,时不时便要拿出来擦擦手。桌子上的课本总是一丝不苟的按照颜色深浅摆放整齐。
偶尔上课的时候,安好看向黑板的视线里会出现周安屿略显骨感的手,听课的同时还能留意到偏斜的书,把它扶正。
卷子对折成对称的两半,边缘严丝合缝,没有一丝多余的皱褶。
周安屿每每看到安好的桌兜,都会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和他相比,安好常常心生一刹那的自惭。
她的桌面和桌兜还没有一个男生的桌子整齐。
不过她这人向来想得开。
上一秒还在因为对比而自我怀疑,下一秒就忽的想开了。
整齐就整齐吧。
难不成不整齐我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
不会的。
在这一个月里,安好时常能够深切体会到惜字如金,平淡如水八个字。
“周安屿,老师现在是在讲这道题吗?”她指着练习册上的那道题问。
数学老师的嗓音绵软悠长,听得她直犯困,等她清醒过来,数学老师讲解的练习册已经翻了页。
周安屿:“嗯。”
“周安屿,你可以跟我分享一下做完题,听老师讲的时候根本不用红笔订正的感受吗?”
“没有感觉。”
时间久了,安好对他也没有了起初那种敬而远之的意识,偶尔看着他那张自带“生人勿近”的脸,莫名其妙忍不住想要逗他。
“同桌,你长得真好看。”
安好不给他反应时间,紧接着便道:“那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周安屿:“……”
安好:“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周安屿神奇的没看卷子,手里转动着笔,起身侧耳听她讲。
“有一天,阿蛋坐公交车去城里,有个抱着孩子的女人上了公交车。”
“他想给她让座,但是称呼让阿蛋犯了难。”
“叫大姐吧,显得人太老,叫大妹子吧也不太好,情急之下他来了句…”
“孩儿他妈,来坐这儿!”
周围空气突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