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轻瞥过眼前的女子,谢韫语带疑惑的问她。
“你就不委屈,不好奇,他为什么没来参加你的婚宴吗?”谢韫说着,眉心微微一挑。
听了这话,顾晚吟缓缓抬眸,对上身前之人的视线,几息后,她又轻轻垂下眼睫。
“没觉得委屈,也没什么可好奇的……”
这一回,顾晚吟说的是真话,只有对对方心存期待,她才会觉得委屈和难受。
顾时序他,一直都将顾嫣看得更为重要,她早已经习惯了。
可能,或许是有点失落吧,只是微乎其微,顾晚吟并不在意。
“你能想这般通透,挺好。”听了她的话,谢韫笑了笑道。
“不过,你本来不知道这事,过去也就过去了,但我今日却将此事在你跟前挑开,我这样做……”顾晚吟听谢韫一字一句说,到了最后一句,谢韫略顿了下道,“你会生气吗?”
这些话,谢韫目光是一直看着眼前之人说的,话音落下后,眼前之人纤睫微颤,随后他看她抬起杏眸,那双好看的眸子就这样静默的看着他。
被这样一双眸子盯看着,谢韫心中微动,但也没败下阵来,也定定的回看着她。
“这有什么好气的?”
顾晚吟先移开了视线,目光看向微卷起的车帘道。
“你说的是,你若是不在乎也不在意,还真没什么好气的。”
车窗外的风,从间隙吹了进来,谢韫看着她鬓边的海棠步摇,轻轻晃动。
顾晚吟闻言,她袖中的纤指轻蜷了一蜷。
余光中,她看着那人抬手朝着她这边伸来,顾晚吟身子微微一僵,却感受到他的手轻轻扶正她发间的海棠步摇。
“好像有点儿歪了。”
谢韫说话时,他温热的吐息缓缓喷洒在顾晚吟的脖间,这一瞬,让她骤然想起新婚夜时的床笫之事。
他们也是这样,离得很近,很近,每一次时,好似都是这样的温热。
“在想什么呢?”
谢韫的话,将顾晚吟从思绪中拉扯而出。
待她从思绪中抽身而出时,顾晚吟下意识回道,“没,没,没什么……”
“真的?”
顾晚吟听身边之人语带调侃,就好似他知道她在回想着什么一般。
愈是听着谢韫的嗓音,顾晚吟便愈是羞于见他。
……
冬日过去,初春将近,三个月的时光,匆匆度过。
大楚朝的已经中了乡试的举人们,很快就迎来了三年一度的会考。
前些日子,顾晚吟在京城逛街时,偶然间看到了裴x玠的母亲,许静文。
她心中有些诧异,因为她没想到,会在京城里遇到她。
许静文并非京城人氏,她会出现在京城,只能表明裴玠的父亲升迁了,他们一家子人就搬到了京城来。
会考即将来临,裴府一家搬来京城,于裴玠而言,会考要方便了许多。
思及此处,顾晚吟才意识到,她似乎已经许久没再想起裴玠此人了。
“姑娘,过些时日,您真要和姑爷一道离开侯府吗?”
近来,顾晚吟一直在为离开之事做准备。
绿屏将这些看在眼中,她有些不解。
“是啊,你这丫头在想些什么呢?”
“奴婢,奴婢只是没见过成婚之后,女子还有可以到处跑的……若叫世人知晓,对姑娘您的名声会不会不大好?”待的越久,绿屏越清楚了姑爷在京城里的名声。
虽然这些时日中,他待自家姑娘确实很好,但绿屏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和担心。
“总是待在府里有什么好的,再说,你家姑娘为何非要同旁人一样?”
绿屏听了这话,觉得姑娘说的仿佛对,又好像有些不对,她只是个侍女,只要好生听从姑娘的话就好了。
“顾姐姐。”
就当顾晚吟买好东西,准备离开时,一道有些耳熟的少女声音叫停了她的脚步。
顾晚吟缓缓侧身瞧去,原来是裴玠的未婚妻宋清栀。
顾晚吟神色间略为惊诧,可想起方才遇到的许夫人,又觉得很正常了。
“原来真的是你啊,方才我还以为自己瞧错了,顾姐姐,你何时来的京城?”
那次宴会过后,她们俩人已许久不见,当时宋清栀心里生出的些微情绪,早就消散的一干二净。
“去年中秋之前,你呢?”
“我们前些日子才刚搬来。”宋清栀轻声回道。
“有许多零碎东西,搬家时候不方便携带,”前几日才置好了住处,今日刚好有空,我就陪着伯母一道出来到处看看。”
宋清栀说着这话时,顾晚吟目光从她身上轻轻扫过,好些时日未见,宋清栀的气色变得精神了许多。
在这陌生地方遇见一熟悉之人,不由让宋清栀心中暗生欢喜。
她方才因为太过兴奋,这才没太注意到身前之人的着装和发髻,“顾姐姐,你已经成亲了……”
顾晚吟听她语带惊讶,她抿唇笑了笑,“是啊,你也知道,我年岁不小了,该当成亲了。”
“莫说我了,你的好事不也快要临近!”
前世,当她知道有宋清栀这样一个人存在时,她心中又羡又妒。
可如今,再和她恰逢在京城街头相遇,聚在一起闲谈时,顾晚吟的心头十分平静。
那会儿的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她能和宋清栀闲谈的这般从容自然。
第160章
裴玠给她带来的影响,顾晚吟于此刻终于可以确定,已然在她心间抹平了干净。
她曾以为会很难受的,原来并不是。
其实当下时不管多么深厚的情谊,在历经长久的岁月和时光过后,一切都能归为平淡。
说起此事时,顾晚吟原以为宋清栀会很欢喜,或很害羞。
可她余光中,却见眼前少女纤手轻扯了扯袖角,而后强笑道,“马上就要会考了,下场的人不是我,可我却比裴郎还要紧张,一想到这个,我都没什么心思去想成亲不成亲的了。”
“他日后会成为你的夫君,你替他紧张,这很正常,不过他那样一个有才华的,你也不必太过紧绷,如此对身子不好。”
“顾姐姐说的是……其实我也知道,只是很难做到罢了。”
顾晚吟听她微不可微的轻叹了口气。
听到这些话,顾晚吟不知该说什么好,也就在这时,顾晚吟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许夫人。
“宋妹妹,那边有位夫人似在看着你。”
宋清栀听后,她抬眸向那边望了一眼,“那位便是裴郎的母亲,我今日是和她一道出来的,伯母她在等着我了,顾姐姐,咱们日后有空闲再聊。”
“好。”顾晚吟轻声应道。
遥遥看着那纤细少女渐渐走远的身影,顾晚吟眼眸微敛,收回视线。
“方才那位年轻夫人,清栀你认识?”真宋清栀走回许静文身边后,许静文语带诧异的问道。
不能怪她不惊诧,清栀在裴府的这段时日里,性子颇为内敛,许静文很少见到她和谁交谈,便是参加过几次宴会,她性子也是淡淡的,很少会主动去寻找什么人。
可今日,她却与那位年轻夫人交谈画面,打眼瞧去颇为融洽。
可不知为何,许静文看着那位年轻夫人,莫名有几分眼熟,就好似在哪儿见过一面,可如今年岁大了,她想了许久,也还都是什么都没能记起。
“是的,她之前也在河间府,如今搬来了京城。”
“那你们俩还真是有缘呢,日后没事可以请她来咱家坐坐。”
听了这话,宋清栀略愣了下,而后微微一笑道,“嗯,好。”
……
三月,正是春寒料峭,乍暖还寒时节。
几日前,顾晚吟随着谢韫离开了侯府,他们南行来了一趟河间府。
谢韫将她安置在客栈中,他外出了一趟,他去了哪儿,顾晚吟没问。
她独自在客栈歇了一夜,翌日清晨,谢韫早早就从外面回了来。
他好似一夜都未睡,顾晚吟隐约听到低低清洗的声音。
随着他躺到榻上的动作,顾晚吟又轻嗅到那股淡淡的檀木香,睡在枕畔的谢韫搂抱着她,一道入睡。
谢韫外出,他为何不在外面睡呢?
因为差点被吵醒,顾晚吟思量了那么一瞬,但很快裹携着他身上的暖意和熟悉的味道,又朦朦胧胧的睡了过去。
同一时刻,京城。
举人们都提着考篮,整齐排着队伍,受过衙役们细细检查过后,依次安静的走入了贡院之中。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整个考场,分为了八个。
裴玠被分进了“玄”字考场,每个考生要考试的地方,就一小小的隔间,他们接下来就要在这儿度过九日。
他提着考篮进来,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孟昀,他们俩竟被分到了一个考点。
此处不是交谈之地,俩人只微微颔首示意,随后就各自进了自己的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