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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怀春_卿之只【完结】(7)

  她虽自荒野大山出身,心思单纯,但沈杜若这般指桑骂槐闭目可闻,心里捉急,想冲上前学着那山猪拱人,往屁股间翘翻,却也惧怕世间恶人,势单力薄吃亏,便忍着咒骂。

  方法总有,报仇并非要身体力搏,平日里阿玥是如何白眼蔑视,撇嘴龇牙,抠鼻挠耳的,她也全做给沈杜若看,知晓是农妇作态,但只要争会一口气,管他是什么身份。最后把自己也逗笑了。

  沈杜若没想到竟被辱了回来,即便是沈颐安也不敢在背后搞此小动作,嘴里骂着“小贱蹄子”。

  “怎么了?”崔裴问道。

  “无事。”沈杜若极埋苦笑,却似要把阮厢生吞活剥了去。

  “客人还在外面,为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语,崔郎去应付罢,至于她,我会遣人将她送回去。”她体谅笑笑,将人推了开,冷色说,“阿耶那边我会亲自禀明,但郎君该知晓联姻是为何,你们二人之事我不会涉足,但,郎君不能为她负我。”

  沈杜若也是苦命人,入沈府原为了冲喜,没想到半只脚踏入沈府门口,沈夫人卧榻咽了气,也是因为此沈颐安一直对她怀有芥蒂。

  阿耶时常说她识大体,懂事,可谁还不是为了一口气苟活,她沈杜若从来都不是什么菩萨好人,眼里也就容不得沙子。

  “娘子能这想我就放心了,我即是娶了你,便不会三心二意想着其他女子,那她,我便交给你了。”崔裴想过去与阮厢叮嘱几声,可杜若眼里分明熔火,不敢翻搅火星子。

  “郎君放心,她是怎么来的,我便怎么送她回去。”

  等崔裴走之后,沈杜若走出屏风,瞬间没了适才端庄大方样儿,“你也听到了看到了,崔郎心中如何待你不用我多说,但也不妨提醒你几句。”

  她走到阮厢身侧,勾起她的尖下巴,发亮的玉甲嵌入皮肉,压迫逼人,啧啧喟叹,“好一副狐狸样子,若真留在你青楼,定也是一等一头牌,何苦要掩埋在深山老林里,想那该是百花簇拥,迎盛阳而活的美人。”

  “阮厢听不懂娘子说什么,我与崔裴自幼相识,个中定需得说明什么,还请娘子让我与崔郎……”她想挣脱开,被狠狠捏了回去。

  沈杜若瞧她一口一个崔郎,叫得如胶似漆,一巴掌掴至她脸上,居高临下说,“不管你从哪里来,与崔郎之前是何关系,现儿我已当了崔郎的夫人,就容不得旁人争食!”

  手劲之大,愣是把阮厢扇倒在地,脸上辣辣生痛,红了一圈,“你这毒妇,竟敢打我!”

  “呦,瞧你也不是吃素的,怎么,有本事你去告诉崔郎,看他是护你还是护我,刚才你也看见了,他可是一声不吭就走了。”

  “放我走。”阮厢不在挣扎下去,只想逃离这肝肠寸断的地方。

  “别着急,既然来了,见见世面,也好好瞧瞧这皇城风景,贵族公子可不少,你这般天仙狐媚模样,男子最是喜欢,即便不走青楼道,坊间市井沟儿,也大有买卖,只可惜少些肉,傲骨还不少。”

  “你想干什么?”

  “你也听崔裴说了,怎么来的,便怎么送你回去。”

  眼皮一抬,身后走来一个圆润半老徐娘。

  “你知道怎么做。”沈杜若指柔划过眉间,抬眸一掠,和老嬷嬷说道。

  老嬷嬷笑起来像屋檐青瓦碎片,一排排碎刺,“娘子放心把这小妮子交给我,不听话的东西有的是收拾,我全给她上一遍,再卖为娼妓。”

  话毕像虎狼一般向阮厢扑去,把一驱瘦小吞灭。

  “你们想干什么……”她一张嘴就被死死堵上,老嬷嬷的劲头比阿玥还大上几倍,任何也动不了。

  沈杜若看着晦气,捂着鼻口,平日里她也礼佛敬神,听不得,“阿弥陀佛,别把人弄死了。”

  “放心,我会叫她生不如死。”

  ——

  边角破烂窗牗终于泄下零星柔和月光,夜黑了。

  不见天日的柴房污浊不坑,絮絮叨叨的老鼠爬虫掠过四肢,麻乎神经后阮厢睁开双眼。

  迷迷糊糊,周围黢黑一片,“这是哪里。”

  她的嘴巴被布条紧紧绑着,口里干燥苦涩,叫喊不得,双手双腿也被捆绑住,躺倒在枯草里。一动,身子犹如断了四肢一般蚀骨疼痛,她是被打晕过去了。

  “救我,阿玥,崔郎,救,救我……”她已经一日未进食,肚子翻滚咕噜,意识微弱,饥饿使她勉强撑起些生气,一瞬,又要再度昏过去,门外忽然有夜猫叫声,思绪跟着游离到外。

  “夜猫而已,大惊小怪。”稀先是男子粗犷的声音,随后响起一阵长酣,“你看着点,我偷歇一会儿。”

  “娘子交代了,里面的人可值不少银子,着急看着点。”另外一个也是男子,两人夹着嗓悄悄说,似乎怕惊扰了什么。

  “被弃之人,能卖出去都值了,你没看那老婆娘,手段真狠辣,一个活脱脱的娇娘子被打了半死。”

  安静了数刻。

  “我看也是,这破地头,死了都没人发现。”吹来一阵凉风,“我也困了,今夜不会有人来……”

  不多时呼噜声响彻黑夜。

  阮厢吊着半口气终于听明白了她处境,真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强睁眼,不见四周光亮,仅剩一丝希冀也全然消失。

  这是崔裴和沈家娘子的局,要她死。

  “崔裴,你好狠的心……”堵在腔内悲痛与仇恨似乎要撕碎整个黑夜。

  无奈的讥笑,笑她自己果真是春闺里愚蠢至极之人。

  可她还不想死,世间美食还没尝过几口,繁华京城也没看过,还有阿玥说的那九五之尊……

  崔郎算得了什么,她是要配皇城里最高贵之人。

  可颓靡精神终究支撑不住凌云志,生生要痛死过去。

  眼一闭。

  啪,一瓢冷水冲刷四肢骸骨。

  “何,何人……”惊乎中回了神,她猜想许是阎王讨命来了,挣扎着要看清到底是何模样,可眼前明明黯淡无光。

  粗布横束在颊边,她欲伸手扯,四肢已经被紧紧捆绑。

  面前男子蹙了蹙眉,俯头打量着她,把粗布条取下半截。

  此时阮厢已经不在乎到底是妖魔鬼怪还是魑魅魍魉,安静躺着,只剩虚弱朦胧视线,水珠幕帘挂在双眸,睫羽微翘,面前像挂了一幅柔和面纱,泄入的洁白月光不多,却都争相从小孔涌进,如绿茵树下撒下的斑驳碎光。

  许是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阮咸想到远郊山里,若是不到外面来,此时该是坐在庭院,摇摇晃晃渐渐睡过去……

  眼一闭。

  “喂,醒醒。”

  是年轻男子的声音,浑厚轻柔,又有耍弄嘲笑之意,极是不友好,像清早鸟啼闯入万籁俱寂之地的空旷回响。

  她一瞬想起了崔裴,却又不是,一来崔裴声音更多像山里回音,一阵一阵的,很闷,二来崔裴想置她于死地,断不可能再来此。

  微弱的光被挡了些,男子伸手探她鼻尖气息。

  “你这小娘子,明明口鼻中气十足,何故不愿起来。”男子帮她脱去布条和麻绳,择了一根枯草,叼在嘴里,跟着躺下来,一支腿搭在另外一支腿上,一搭一搭地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舒心赏着月色。

  阮厢听到些似有似无的少年笑声,再一想,哪有什么人回来这地方,权当是遇见鬼了。

  眉一蹙,眼一闭,“别说话,我正死着。”

  “波谲云诡的长安城素不养废物,来这里的人要么血尽满身成了人中龙凤,要么骨灰一撒,当扬尘了。”男子轻声道,言语间却有不蔑。

  不知何处卷进来一阵风,她定了定神,拢整抽离思绪。

  “方才我听娘子呓语,要嫁给长安城最贵之人,怎么,这般处境做梦倒也是雅致……”

  “你这……登徒子!”阮厢喉咙了堵了一通气,这会儿全被呛了出来,依旧没有力气反抗。

  “外面的人被我迷昏了,小娘子大难不死。”男子又择了一根枯草,侧身转到阮厢左侧,羊皮高筒马靴一停一落,用枯草挠她鼻尖,“活过来了,必有后福。”

  “你要救我?”阮厢苦笑,扒开枯草,扭头对上那双在夜黑里最明朗的眼睛。

  男子盯着她斑驳破碎的里衣,悠悠挪开视线,看着窗牗,“某不才,不像崔裴那般家大业大,也不是什么九五之尊,给不了小娘子梦中之物,却也能在富贵的长安城立足。”

  月色如故。

  “娘子要当什么样的人?”

  第6章 纨绔就该和美人勾搭

  “我要当什么样的人?”她不自跟着念,一字一顿。

  凉水漫入尽碎的衣物纹理,微风拂过冰肌玉肤,直沁心脾,一心寻死的念头终于消沉了些。

  夜更深了,周围终于不是零落银碎,许是乌云挡住。她看不清面前之人,也看不清眼前的路。

  “我拿水泼你,就轻易原谅我了?崔裴真是好眼光,竟是寻了个无棱骨头。即便是做错了事,也是自己死了便好,这般巾帼英雄气概,某真的佩服。”男子将手枕头,嘴里的枯草被咬断一截,语间轻松,仿佛多大的事在他看来也不过嘴角间清风徐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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