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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寻常
安声从未谈过恋爱,连告白都是第一次,遑论接吻。
她说完后,才开始思考接吻到底怎么接,但又因被左时珩笑意盈盈地望着,一时紧张羞赧得大脑空白,连思考也不能了。
但可恶的左时珩,却在此时含笑不语,仿佛只是期待着她接下来要对他做什么。
安声笨拙地捧起他脸,慢慢凑近,还未靠近就先已闭上了眼,睫毛蝶翼般地颤着,连呼吸都忘了。
左时珩却睁着眼,无比爱怜地望着自己可爱的妻子,温柔几乎从眼底溢出来。
直到那温软轻轻贴在唇上,他才垂下眼睫,收揽手臂,宽大的手抚在她腰间摩挲。
安声微微一颤,睁开眼,眨了眨,脸已红的不成样子,想说点什么,可一对上他眼,便害羞得伏在他胸口笑。
左时珩轻抵她头发蹭了蹭,嗓音低沉,略带笑意:“这就结束了?”
他声音轻柔,落在安声耳畔,是一种有磁性的诱哄,似在刻意撩她心弦。
安声心神几乎失序,完全不敢看他。
“嗯……亲、亲过啦……”
“既然亲过了,怎么不去睡觉,还赖在我怀里?”
“那就……再亲一下?”
安声搂着他脖子,悄悄抬头,才一落入他视野,便如同落入他彀中。他托起安声的脸,落下温柔细致的吻。
起初安声还十分紧张,慢慢的,被他引导着,竟找到了很舒服的节奏,继而沉浸其中,忘了一切。
他轻轻含住她的唇,轻柔辗转,又往里慢慢缠绵,他有力的小臂箍在安声腰间,将她一直往怀里带,以至于二人亲密无间,几乎没有缝隙。
安声从最初的青涩,到渐入佳境,直至在左时珩给她的节奏里享受起来。她攀紧他的脖颈,仰着头,在被动承受,亦在本能索取。
气息交缠着,被体温蒸腾,隐约有薄汗渗出来,但她无心去管。
只正当意犹未尽之时,左时珩却先停了下来,将她脑袋按在怀里揉了揉,低哑地笑:“好了,已经太晚了。”
安声尚未从那般愉悦中抽离,说话时携着点不满的鼻音:“这就结束了?”
她倒是学的快,反客为主了。
左时珩忍俊不禁,又在她头顶吻了吻,柔声同她解释:“现在并非一个合适的时机。”
安声没听明白,待要再问,身体已先一步觉察出了异常。
她整个人是坐在左时珩怀里的,上半身侧过来紧贴着他,吻了一场,她虽也热,却仍能感觉左时珩此刻的身体是灼烫的,下面似有硬物。
安声立即僵住,一动不敢动。
她未经人事,但上过生物课,该懂的还是懂一点的……
何况,左时珩为人夫君,都有两个孩子了,与妻子双鸟离分五年,自然某些反应更不可遏。
左时珩察觉出她的情绪,将她散乱的长发捋到耳后,安抚道:“无事,别怕。”
他将安声放下来,神色如常,温声道:“去睡吧,我要处理会儿公务。”
安声躺在床上,脸上的红晕始终没有消退。
她一会儿翻身,一会儿用被子蒙脸,一会儿抱住枕头,几乎在床上扭成麻花。
左时珩则在她走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在椅子上仰靠了会儿,又去开了窗,打了冷水擦脸,喝了几杯冷茶,直到慢慢降下温,才回到案后处理公务。
他原本答应了安声不出半个时辰便去房里,担心安声紧张,便又练了两刻钟的字才回。
进屋时,安声已睡下了,被子乱乱踢到一旁,抱着个枕头,脸埋在堆叠如云的乌发下。
左时珩将被子给她盖好,乱发轻轻拨开,露出一张瓷白秀妍的脸。
他小心托起她的脑袋,将自己的枕头给她枕着,去纱橱又取了床薄被来,吹了灯,在她身边慢慢躺下,并未再如同之前那般碰她。
他亦是无眠。
自遇她起,虽是表面从容,内心无一刻不在煎熬,担心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又不知要如何更加珍惜她,爱怜她,保护她,因此纵爱她入骨,也无时无刻不小心维持距离,生怕逾矩而让她不安。
只是他也不过世俗人一个,对她有无尽的欲望,哪怕尽力克制也会有失控之时,而当此时,他也慌乱。
静谧夜色,唯有几缕月光探窗而入,映进浅色帷帐,将枕边人勾勒出一道美好的模糊曲线。
左时珩阖上眼,念起曾在一位师父那儿听来的佛经,去灭心中**。
不知第几遍时,他蓦听妻子一声轻轻呓语,唤他的名字。
低而婉转,轻不可闻,却强势盖过心中佛经诵读之声,清晰响于耳畔。
他叹了声,睁开眼。
“左时珩……”
她大约是在做梦,不知梦到他什么,听起来有些难过。
左时珩伸出手,在她背上轻轻拍抚。
许是感到他的存在,安声丢开枕头,蛄蛹进他被子下,又钻进他怀里抱着他,那噩梦似乎也戛然而止了。
左时珩愣了愣,心里柔软不已,将她回拥在怀,与她共会周公。
-
后日便是进宫谢恩的日子。
安声原对见到封建王朝的帝后期待满满,待大几斤重的命妇朝服压在身上后,热情去了三分之一,还有三分之一在穆诗替她将发髻梳的高高的,戴上礼冠后消退,勉强只剩三分之一留给了好奇心。
左时珩亦着一身朝服,较平日官袍更为繁复庄重,头上戴六梁冠,犀带环腰,上悬云凤彩绶带。
不过他个高挺拔,宽肩窄腰,穿这样的宽大制式十分合适,实在英俊非凡。
他每回早朝时天才刚亮,都是自己起了,穿好官服出门,不会吵醒安声,因此安声还从未像这个时代的妻子一样,替夫君整理过衣冠,她只有在左时珩从衙署回家时,才短短见到他穿官袍的样子。
今日她难得与他起的一样早,不过依然没机会帮他做什么,反倒是左时珩替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朝服,一一佩好挂饰。
至于发髻,太过复杂,须得交给穆诗。
安声在铜镜前坐了许久,昏昏欲睡时,一顶沉重的翟冠压了下来,给她压醒了。
她看向镜中,金银丝网覆以皂色绉纱,缀满珍珠,顶上有五道珠翟,冠檐又有珠花牡丹,云纹点翠等,两侧四道博鬓如翅伸展,奢华精美。
穆诗还在她两靥与眉心点上珍珠,更添华光。
她赞道:“夫人真是美而尊贵。”
安声扯了扯嘴角:“看来美丽是会付出代价的。”
左时珩走到她身后,抬手握住她双肩轻笑。
“的确很累,待出宫,我就替你在路上摘了它。”
安声虚托着发冠站起转身,看清左时珩一身正装朝服,顿时两眼微微放光:“左时珩,你怎么这么好看。”
左大人故作沉吟,而后正经答道:“想来是夫人光彩照人,我跟着沾光。”
安声想笑,又怕发重掉下来,不得不扶着博鬓,昂首挺胸:“左大人言之有理。”
又向他伸手:“还不快过来,让我好好照照你。”
穆诗在一旁忍笑得发抖。
左时珩却十分配合,依然镇定自若,稳稳握住安声的手:“好,有请夫人出门上轿。”
谢恩队伍一路行至宫门前,便在礼官引导下下轿步行,穿过几道大小宫门,安声皆仰头看了匾额上的字,有些写的当真极好,她很想与左时珩议论,然而眼下气氛太过严肃正式,只得强忍着。
左时珩注意到,与她并行时,虽目不斜视,垂在宽袍下的手却几不可察地在她手心划过,酥酥痒痒的。
安声抿唇浅笑,知他心领神会,便不再分神。
他们随礼官入了乾午宫,向皇帝行了三拜九叩之礼,面读了《谢恩表》上的溢美之词。
安声待听见皇帝说“平身”,才有机会飞快瞥了眼皇帝的长相,皇帝约莫四十,方脸宽额,很中正的长相。
不知是巧合还是必然,轻飘飘一眼却正好与皇帝对视上了。
皇帝笑道:“看来这个女子还是一样胆大。”
安声下意识问:“我吗?”
左时珩忙躬身:“内子年少,若有失礼之处,请圣上见谅。”
皇帝摆摆手,容色颇为轻松,玩笑道:“两个孩子的娘了,也就在你这里‘年少’,不过左卿又何必紧张,朕难道会吃了你的夫人?”
又道:“罢,你们先去翊宁宫拜见皇后吧。”
左时珩便再次行礼,携安声出门,才到门口,又被内侍叫住,安声转身,见内侍送来一副字。
写着“岁岁平安”四字,盖有印章。
“安夫人,圣上赏赐,还不谢恩。”
“好的,谢谢皇上的礼物。”
安声接过,躬身行礼。
一路出了乾午宫大门,往翊宁宫去,安声扯着左时珩衣袖,用极低的声音问:“皇上怎么送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