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他立刻向殿中张望,急切呼唤。
午时光线明亮,跃入殿中却为经幡所挡,模糊而朦胧,如罩轻纱,如烟似雾。
远处隐隐有诵经之声听不真切,眼前光下青烟一缕,袅袅而上,仿佛点燃了他的魂魄,将要一同随风散去。
“左时珩?”
安声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他骤然转身,将妻子紧拥入怀。
“怎么了?”安声吓一跳,她只是沉立于石前良久,忽然抬头见左时珩目光怔忡,似有异样,才喊了他一声,不料他竟反应这样大。
她忙将他抱住,拍了拍:“左时珩,你是不是不舒服?”
他似力有不逮,一下将她圈进怀里时,两人皆踉跄了几步,安声与他说了好几句话,才感觉到左时珩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
“无事……”他贴着她耳畔蹭了蹭,嗓音有些许低哑。
然后松开妻子,牵了她手,带她从后门出了立石殿。
外面烈阳高照,另一殿前广场被日光灼烧着,空气中滚滚热浪。
可左时珩的手是凉的,还有些微微发颤,安声担心不已,索性拉着他在殿后廊角坐下休息。
“让我看看,不会是中暑了吧?”
安声捧起他脸仔细端详,实在是脸色苍白,额间冒了冷汗,便忙拿帕子给他擦拭,又去摸摸他脸,探探额头。
左时珩任由她弄着,这般真实触碰下,他才觉血液解冻,重新从心脏迸发开来,四肢也慢慢回暖,有了知觉。
“难受吗?想吐吗?有没有觉得呼吸……”
安声话还未说完,便再次被他拥进怀抱。
他将头深埋在安声颈侧,声音很轻:“……不要紧,不是因为这些。”
安声听着他无序的心跳,柔声说:“我们回山庄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好。”
与寺中僧人说了下,让他们代为告知林雪他们,安声便与左时珩先行下山了,回到山庄小院里,安声感觉左时珩明显放松了许多。
虽不太像是中暑,但她仍不放心,让左时珩饮了几杯温盐水,又吃了点东西,见他手心恢复暖意才安心下来。
午后,两人换了衣裳,卧在窗下榻上。
院中绿意盎然,浓荫遍地,时有一阵山风敲窗而入,携来阵阵清爽凉意,十分惬意舒适。
左时珩大约倦了,揽着她歇在榻上睡着。
他将她抱得紧,安声不过在他怀里转个身,便惊得他在梦中蹙眉。
安声伸手去抚他眉间,又亲了亲他,有些心疼。
她深知左时珩不是个容易失态之人,方才在立石殿内,他一定是遇见了什么事,且与她相关的事,才会有这般反应。
不过她亦不想催问,她觉得他一定会告诉她,于是此刻便只是躺在他身侧陪他睡了一觉。
左时珩醒来时,时辰还早,他第一眼便去瞧怀中熟睡的妻子,见安声散发卧在他臂弯里,他微微一笑,又躺了下去,整个人彻底放松了下来。
立石殿中……想来是一场幻觉。
不过忆起时,仍不由将勾着安声腰肢的小臂往里收拢了些,将她全部圈揽入怀。
左时珩有时自省,觉得己身并非君子,否则便不会对妻子产生如此多不可言说的贪欲,恨不得日日夜夜将她禁在身侧,寸步不离。
安声在他怀里幽幽醒转,下意识挣扎了下:“好热啊。”
左时珩低笑两声,松开了些。
安声睁开眼,惺忪地望了他一会儿,忽然抱住他亲了口。
“左时珩,你好了吗?”
“什么?”
“心情。”
“嗯,好了。”
他低下头细细吻她,柔若春风,令她享受。
直至这场吻结束,彼此还都意犹未尽。
左时珩将她抱坐在怀中,耐心将立石殿里所见所闻告诉了她,安声听罢十分吃惊。
她说她一直站在原地没动,也没听见左时珩喊她,只见他发怔地望向殿外,才察觉异常。
按理说,左时珩绕过来时就能见到她,且他望向殿外方向时,她亦在其余光之中。
两人讨论了番,皆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归结于“奇石之奇”。
安声心底倒另有些猜测,不过无法成形,也无法向他坦言。
但她深感左时珩爱她如此至深,不过一眼不见,便慌的失了魂魄。平日左时珩的爱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她滋养其中,不觉泛滥,却原来早已是一片汪洋。
她亦爱他很多,但若有机会回到现代,她仍想回去,不是要抛弃他,而是想要回去同父母亲友道个别,说她已有了此生归宿。
暮色四合,左时珩替她挽了发,待庄内下人又送来许多食材果饮时,他们一起去厨房做了晚饭。
没多久,林雪差人来给她送了个锦盒,她打开一看,又“啪”地关上,脸庞漫上红晕。
“咳……替我谢谢你们家夫人。”
夜幕悄悄降临,安声做贼似的拿了锦盒中的内衣去了净室,待沐浴后穿上,竟果真如林雪所说,轻若无物,仿佛没穿似的,分明表面绣了些飘渺云纹,手摸上去却又轻薄软滑,直触肌肤,且因贴身,还将她曼妙曲线勾勒得万分诱人……
她惊艳之余也很是叹服,古人嘛,只是生产力与技术水平跟不上,脑子却是一样的好用,有需求就会有天才解决需求。
她好像听林雪说,那绣娘是自己养蚕缫丝,独家手艺,密不外传,一件小衣得要二两金子。
在浴房磨蹭半天,安声到底不好意思直接走出去,还是披了件半臂,进屋钻进了床上。
待左时珩沐浴后进来,她才做好的心理准备又不足起来,哪怕他们亲也亲过,做也做过,但她面对他时,仍会羞怯。
他在床边坐下,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潮意与香味,步步侵袭着安声的心防。
安声靠着床里侧,裹紧了毯子,实则里头那件半臂外衣早已脱了,只余那件古代版的性感内衣。
左时珩上了床来,看她一眼,不禁轻笑:“小蘑菇,还是小乌龟?”
“都不是。”安声认真,“是荔枝。”
“荔枝?”
“真的是荔枝。”
“那……需要帮忙剥壳吗?”
他扬起笑,伸手将她揽到身前。
安声仰起头,耳根泛红,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左时珩,你……你剥吧。”
左时珩真的时常被妻子可爱到,笑应:“好。”
室内烛光未熄,他拿开毯子丢去里侧,看清安声时,不禁气息滞了片刻。
虽猜到她一定有些名堂,却未料到是这般“名堂”,不由自主从下而上灼热起来。
烛光与月光交织,安声外露的长腿一片莹白,比月还皎洁,脸颊酡红而浑身肌肤欺霜赛雪,活脱脱一颗新鲜多汁的荔枝。她还特意凹了凹,纤细臂膀曲起,掐在蛮腰处,胸脯微微挺起,侧身,从臀攀沿而上至后腰,脊背,宛如山峦起伏,妖娆至极。
“怎么样?喜欢吗?”
她羞赧,却也藏不住得意。
还未听到左时珩的回答,整个人便完全落入其掌控之中,宽大手掌抚触在衣上,安声的汗毛通了电一般根根立了起来,小腹处也有些发紧。
左时珩的手在她纤细后颈缓缓摩挲,低沉嗓音响在耳畔,隐在失控边缘。
“喜欢……想来是一颗鲜嫩可口的荔枝,真是让人垂涎。”
语罢,低头亲她脖子至锁骨。
他将安声带入怀中,翻身,一手托于她后腰,一手揽着她脑袋,密不透风的吻几乎让她无处可逃。
不知何时业已脱衣解带,不着一物,两人玉体厮挨,如胶似漆,盘桓到深夜。
左时珩抱安声去净室擦洗了身子,才又回到卧房,倦极睡去。
过了两日,林雪来与她说,实在放心不下家中幼子,陈尚书也惦记公务,要先回去,安声表示理解,但打算再晚个一两日。
林雪与她闲聊一番,果不其然又拐去小衣问题上,笑问她感受如何,鉴于左时珩喜欢,安声不得不红着脸承认说很好。
林雪便拿胳膊肘捣她:“我就说嘛,现在信了吧?我们家陈律师那么不解风情的人都喜欢,何况你们家左大人呢。”
又说待她回城,再约她一起去那仙织阁逛逛,保不齐还有更多她心悦之物。
安声口嫌体正直地应下。
他们一走,山庄更显清静。
与左时珩在天外山这两日,他们都没再往来客寺去,天外山风景秀丽,晨有云雾,日出极美,他们特意早起一道去看了,还转道披星峰,采了闻名的山泉来烹茶,惬意至极,已然忘忧。
不过朝廷政事倒也不能耽误太久,两日后,他们还是收拾下了山,回到府邸。
幸也回得巧,才到家那日,夜间便风云突变,电闪雷鸣,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将院子里的花都打落了。
翌日中午,永国公府派人匆匆上门递信,说岁岁不小心生了病,今早发起了烧,安声担心不已,赶紧带了穆诗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