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有一天,俞之行不用再跟着行程表转,她做几天饭、俞之行就在家里呆几天吃几顿,就算连续在家窝个十天半个月的,也没问题。
想要有一天,她一时兴起,上午在北方的苹果园林里采摘晒太阳、下午在西南玩水游山,只要想,就能行动,不用考虑此行将会付出的代价、精打细算一次休息要用多少次加班来置换。
只需要一年,拼一拼,或许之后,俞之行和纪念就可以随意地坐在世界的任何某一处享受阳光了。
太累了,尤其是俞之行,他被栓上了快十年的绳子。
纪念相信,俞之行也是想要过这种真正的日子的,所以解释完鼓起勇气坚定地看向他。
“...”
“哥。”她叫。
风险虽大,但那有如何?
一个亿而已,就像纪念之前想的,大不了一死。
——出租车稳刹住,酒店入口处的大厅是和路灯不一样的颜色,俞之行用目光拨开那些冷白和暖黄的碎光,看清楚纪念熠熠的神情。
她甚至露出一种近乎邀功的状态,好像是在对他说,“哥,我做得好吗?”
只要赢了,就可以摆脱束缚。
这一仗,确实怎么想,也得硬真的着头皮去打。
但是他xx的,好个蛋啊?!
输了呢???
俞之行真想邦邦给纪念这个呆瓜脑袋上来两下!
是什么让她觉得高层一定会信守承诺履行协议的?那些人有的是手段。
自由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能健康平安过一辈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俞之行紧绷着脸,摁住狂跳出来的手背青筋,最后装作轻松的样子,先笑,再假意埋怨:
“那你也不能把我那份儿拿去用啊?”
“就这么自然??真当我的就是你的了?”
“觉得我不会生气?心甘情愿?拿你没招,会宠着你,连底线都没有了?”
俞之行凶到。
换作别人,这样说,就是真的被纪念冒犯到了,从此记恨上纪念、以后找个机会把纪念悄悄给扒了皮也不为过。
纪念捏紧手,微微低头,脸和耳朵都红透了,让俞之行轻点骂。
果然,示弱不到三秒,俞之行就不逗了,语气一转,急忙哄,“开个玩笑也不行?”
俞之行抱怨的话、不过都是些用来精准形容描述自己的罢了。
他不会生气、心甘情愿、拿纪念没招,会宠着纪念,连底线都没有。
不过一亿和去死罢了,纪念知道的,因为俞之行是她哥。
纪念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俞之行原形毕露后的下一秒,纪念难以自持地露出了一个完全可以算是骄横霸道的表情,问话里也带着了上扬和因为恃宠而无所谓的挑衅。
“…那你生气了吗,哥?”
俞之行差点翻白眼。
到了酒店,纪念放下心来。
外卖到了,进食时,纪念又暗自仔细地整理了一遍她捅出来的篓子。
有这个想法开始,纪念就一直在想对策,她真觉得自己有几分胜算,不是异想天开。
得奖。
既然如此,《秀秀》是第一部,也是第一步,之后,纪念也要长期待在这儿了,她得负责起整个剧组的调度。
过来前,纪念已经把猫送去了宠物店里帮忙照顾,她和三个投资人汇报了初步的工作计划,他们一致同意通过了纪念的安排,然后要求明天她和俞之行、作为导演和主演,先对对戏找找感觉。
就对那一场,秀秀第一次尝试自杀,但之后却和她的幻念李成京,在车里做\了起来的那一场戏。
由纪念来暂时代替“秀秀”、充当女主。
第9章 YUJI
Q城全片区域都在山中,酒店附近稍微平些,周围是老城区里新开发出来的小商圈,到处都是吵闹的广场舞巨大音响震出来的声音,烧烤炒饭等移动摊位围堵得水泄不通,只是经过、也要被迫沾染上味道。
天气预报不准,纪念到时,这里只是有种倒春寒式的透冷,但没有雨的、连雾都没有,晚上山高天也远,清晰可见满月独悬,黑得纯粹毫无杂质的夜有一种静谧感,格格不入。
“秀秀”的故事就发生在这里,她和黑夜一样,与这里格格不入。
纪念默了默明天要和俞之行对的那场戏,起身想洗个澡,经过阳台正抱着手机劈哩叭啦坐在吊篮里打字的俞之行,不是故意,但瞥见顶头,界面里,有“张捷”两个字。
又在和公司的奸细谈判什么?
纪念想看,但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重了,因此并没有停留。
俞之行:“b登,转我一百万,再给我要两套新房子来,不用别墅,上海市中心的就行。”
张捷那边反复在输入中,给不出回复,已然气得浑身发抖: ?
俞之行又说,“掏不出来,身上总有点还算健康的小零件吧。” ???
要他卖血还是出肾,他请问呢?!
张捷:“俞之行你别太过分了!我到底怎么惹你了?”
“难道我和纪念因为要回避说了几句话你也要发疯?!”
简直没有道理!欺人太甚!
张捷飞快输出,满口粗话、咒骂俞之行的语句,俞之行一个电话闪了过去,吓得他手抖、猛地摔了手机,发出尖细的尖叫。
“卧槽!你个狗日的!”
足足两分钟后,俞之行才勉强放过他,放弃拨出,退出去甩给张捷一个竖起大大中指的表情包,解了今天张捷冲上来碰见了纪念的火。
张捷那边扣不出来什么,因为最近俞之行才刚刚要过,俞之行知道,所以,这一番只是单纯对他实施惩戒折磨。
张捷捡起手机,真的对这个坏到恶心的人、对俞之行起来杀心!恨不得能亲手剐了他!
...
月亮移沉,响彻天际的嘈杂土歌们终于渐渐消失,广场舞退去。
纪念从酒店的浴室出来,用毛巾先吸去头发的大部分水分,看见俞之行还在原处,只不过微信联系的人变了一个。
“钟律师”。
他手机顶头写着。
什么事,需要找律师?
纪念走过,在卧室耽误了一会儿,做好身体和头发的护理,返回去用吹风机,又看见俞之行这回联系的人变成了王志新,一个流量男演员,之前俞之行和他合作过。
和对家培养感情吗?
纪念内心的狐疑更重了,直到最后一次离开浴室、出来看见俞之行跳转去了某宝,在买一些考公资料。
“哥?”纪念实在没办法不凑过去问了。
俞之行十分坦然,晃了晃腿,在吊篮里扭来扭去,又撒娇,“喔,怎么了?”
“你要考公?”
“对啊,有个编制多好,而且到时候真上岸了,一个亿算什么?欠多少债都没事!”
“你知不知道最近考公的年龄限制又放宽了,38岁之前都可以,这样,你也来一份儿。”俞之行笑,接着,真打算把他刚刚购入的链接分享给纪念一样。
律师是为对付高层还有那个协议做准备,之后,俞之行又联系了这些年打过交道的人脉们,无所不用其极,提前让大家帮忙宣传电影,先给《秀秀》造势;和前公司联系、想办法搞来了现在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甚至考公。
所有能支持和为纪念兜底的,俞之行能想到的,都去做了。
纪念瞳孔涣散两秒,之后抿了抿唇,点头,“好,我看看题。”
“那报班吗?咱俩一起的话,大概两万块。”
“嘶,可以报一个吧,才两万块,反正我们有的是钱。”俞之行琢磨。
别管是支出去的钱、还是收入的钱,反正有的是。确实有的是,一个亿呢。
两个人一本正经地讨论。
考公是为了解决欠债问题的话,说到这个,纪念还想到一个赚钱的方法。
就是像“秀秀”一样,先买个保险,然后再想办法坑人一笔,怎么样呢?
俞之行对剧本也很熟了,投去赞许的目光,“哦?好像不错?”
“问题是,保险赔偿到手,到时候人却没了,咋办?”
“...”纪念若有其事,踌躇到:“这样吗,...人死不能复生?”
“...”
俞之行差点没憋住笑,纪念表演认真思考的模样太呆了,四处都很木,演技差得简直令人发指。
“那当然了,你是笨蛋?连生死的问题都掂量不清!”俞之行继续抛出他的神经病,纪念从来开团秒跟,虽然演技致命,但总能和俞之行奇怪的“疯”接轨、稳稳地、有来有回。
某种程度上来说,纪念毕竟是俞之行带大的,所以懂得她哥。
纪念认为,这是俞之行做演员的天赋表现,无需大惊小怪,随时随地进入一个莫名其妙的“俞之行设定的奇怪小剧场”里,挺有意思。
剧本里,秀秀从始至终都在算计着要坑害一个人,制造自己的死亡,让对方入狱、赔偿,可惜到最后也没能完成这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