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一时间慌了，不知所措，想要乖乖听话，像俞之行要的那样、别再“逃避”走神，只看着他，但耳朵就是控制不住地支向别人。
“？”
“剧本有这段吗？”
“现在在演什么？这算不算临场发挥，咦！”
摄影组的人小声讨论、和同事们交换着眼神，目光像刀，纷纷刺向纪念，恨不得要刮下她二两肉一样，明明只有刚刚她还悄悄嫌弃过的一只手都数的过来的人数，却好像上百、上千，好像那天的升旗仪式一样，也像她徘徊在大学的食堂窗口，像她在雨天刚做好心理准备撑开破旧的伞...
纪念生生攥白了手指、前额甚至还出了点细汗，密密麻麻的嘁嘁里的文字针似的钻进她耳朵里，俞之行没松开她的下巴，发现她还是不专心，加重了几分力度，不痛，但是纪念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占有欲也因此被彻底给激努出来了。
因为紧接着，俞之行难以忍受，竟亲自转头，对着摄像组那边做出了“我到要看看究竟是谁”的动作，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纪念被强压到底的弹簧不仅没有松开弹回原位，而且压力继续猛增，最终出现故障。
“！”
“..？”
摄像组每个人都有一种上课突然被点到名的错觉，统统后退了一步，不敢再说话，先后低头。
而俞之行，维护和清除好环境，又埋头啃纪念的脖子，小施惩戒宣告主权，纪念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试图叫自己清醒过来，于是咬唇，不过两秒却又被俞之行再次敏锐地抓住，刚要去拦、
摄像组抵不过想看热闹的本性，又趁俞之行背过去抬头，双眼放光，纪念猛地松手长呼了一口气叫停。
“哥！”
俞之行立刻停下。
“哥”这一分钟就像是他们之间的安全词，纪念得偿、绷直的神经和肢体松懈许多，摄像组懵了，那个小肚投资人的助理则顿了顿面露不满。
“哥？”
“...我把女主的台词记混了，”纪念解释。
刚刚她正在情急之中，脱口而出。
除了张捷，还有和她对赌的高层，没人知道她和俞之行的关系了，俞之行和张捷昨晚一通友好互动联络感情，张捷第二天就马上告病请假躲得远远的，这么多年，也不敢把他们的关系交代出去给任何一个人，知道那会触碰俞之行的红线。
助理信了，“秀秀”是中后期开始有各种口癖的，纪念强行打起精神，捡起自己导演的身份，也有自己叫停合情合理的理由，坐起来、对着那几个摄像组的人开口。
在剧组，拍这种戏，工作人员不克制回避也就算了，上赶着围观？当是三级片现场吗？
这样还想要能找来女主？
纪念最清楚被那么多双眼睛盯住是什么滋味了，谈不上好受，到现在，纪念都还尚不能直面、她怀疑刚刚自己所有的异常都是因为这个，包括俞之行霸道地要求她只能看他时，包括那莫名其妙的浑身一热，越想越觉得肯定。
摄像组被训得连连尴尬扣指甲，助理挺身打圆场，还怪纪念中途叫停、戏没对好，被纪念一起骂了，咬牙硬撑，说好吧，虽然乱七八糟，但主要目的是帮俞之行找好感觉入戏，至少看来，俞之行演起来是没问题的。
纪念：“乱七八糟？”
“...”
“啊，哈哈..”助理干笑两下，溜之大吉，这次的对戏就算这么结束了，摄像组赶紧也撤，至于纪念提出的那些需要改进的地方，要是纪念的实力真的够，他们自然会听取。
人走茶凉，纪念很不喜欢他们的态度，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沉思了会儿，暗暗皱眉。
才几秒，身后的俞之行扒拉纪念，打断她的思路，突然开始找她算账，“还看？”
“你今天怎么了，状态这么差，之前帮我对戏不都挺好的吗？”
“不舒服？”说着，俞之行便伸手去探纪念额头，提出可能性，难道是前一天晚上洗澡着了凉？
纪念没生病，俞之行确定完，又佯装生气发火，控诉纪念不好好配合他演戏，纪念唯有拿他也不按剧本演掐她脖子的事儿反击，结果俞之行说那是演员的超绝临场反应好吗！
纪念愣了愣。
临场反应，她都快忘了，演员身上还有这一说法来着。
“...你之前，在片场临场反应多吗？”纪念问。
俞之行得意到当然，纪念听完心痛了一下。
也就是说，她以为她很了解，看到的就是全部，但那些俞之行在片场的临场反应呢？那些可能被剪掉了、不会出现在银幕，俞之行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和她提及，但却真实发生过的临场反应...
俞之行也会因为临场反应，那样让别的女演员只能看他吗
纪念突然情绪低迷。
今天，她真的很怪、莫名其妙。
第11章 YUJI
《秀秀》片场里弥漫着一股隐约的坏掉的味道，就在那些平平无奇的道具之下、在那些风平浪静的工作人员之下，在从上到下，没人想真的拍好这部电影、昭然若揭的心意之下。
很像潮湿阴暗角落里想要滋长出来的霉菌，这倒很符合“秀秀”的处境，他们对待电影，就像《秀秀》里的人对待“秀秀”一样。
纪念和俞之行准备打道回府，纪念把她今天奇怪的原因都归结于是剧组不行。
这剧组，比纪念想象中的还要烂得多了，至少纪念一开始以为，不论是摄像组，还是投资人的助理，都会配合她这个导演做事的，说教两句总能改..结果他们却是逃。
虽然，这剧组里的三个投资人们装得挺好，因为纪念故意透露给他们的消息、误以为纪念背景强大，又加上纪念是俞之行那边高层推荐过来的，对纪念还算恭敬尊重。
但底下的人就不一样了。
底下的人知道的少，而且，越是处于低谷，光是顾及自己就已经花费了几乎所有精力，没时间再去处理别的，也有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念想，就越是不避讳掩饰那些肮脏。
来之前，纪念有所预料，她和俞之行所属公司的高层打赌、签下协议之后，对方就假意鼓舞和支持，把《秀秀》这个电影、这个烂摊子丢给她，还美言之是给她机会，而且说是因为念及她和俞之行的关系，才给她《秀秀》的。
第一部执导的电影，和熟人合作当然更好，和自己的亲哥哥合作当然最好。
——俞之行当时是这么告诉高层那两人的，说他们是亲兄妹的关系。
其实，高层只不过是想一石二鸟，把纪念和俞之行都折磨一道罢了。
当年，俞之行利用他所属公司的资源把纪念的账号扶起来，高层发现之后本来是要把纪念也拉去祭圈摆弄、曝光在大众视野里利用的，最后被俞之行拦下解决了，还配合俞之行保密、甚至连他们安插在俞之行身边的张捷都没知会。
也不排除高层根本就没把张捷放在过眼里的原因。张捷是后来自己无意撞破纪念和俞之行的关系的。
但纪念看剧本，看投资方的态度，还以为剧组这边起码有一两分真心，是她想的还是太过于美好。
《秀秀》的三方投资和俞之行高层的关系一般，去年年底才结交上的，仅在皮毛，高层自然也懒得和那几个小肚投资人特意交代纪念和俞之行的私下、关系如何，懒得特意叮嘱那三个投资人要注意为难纪念。
也就是说，甚至在高层都还没有授意过的情况下，也不算刻意针对纪念才这样，大家就已经自然地坏成如此了，儿戏一般地在这个圈子里敷衍工作。
除了这个组，又还有多少和这个组一样的？不怪外面总是在吐槽内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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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没有过来之前，俞之行是打算整个拍摄期都住酒店的，他一个人完全够，万万没想到纪念也要在这待到拍摄结束，纪念就是他们的导演。
两个人，一起住租下来的套房多好，要什么酒店？俞之行果断抛弃他原本的“窝”，带着纪念去看前一晚他挑选出来的几套房源。
纪念对房子没有什么要求，她的其他行李在邮寄中，最终和俞之行搬到了离剧组16.7公里外的一处，一层独栋、带院子，可以种花溜宠物，做饭也方便。
纪念：“那要不要找个时间把猫接过来？”
都这样了。
俞之行猛点头，放好两人的洗漱用品，从淋浴间出来，转去厨房帮纪念择菜。
这房子房东一直都在打扫的，拎箱就能入住，附近有大型超市，纪念和俞之行收拾完，刚好到下午饭点儿，买菜回来自己做。
纪念挺喜欢做饭，时间允许的话，她还会主动研究下烤箱之类的设备，俞之行吃完临时得去配合之前的电影《圆圈》做一点宣传、在微博和粉丝们互动，纪念就再逛逛房子里的各个地方，找找合适的机位，以后拍点自己账号下需要的视频。
结果，《圆圈》宣传了一会儿，《秀秀》却上了热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