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口罩呢,哎。”
“不可能不可能,如果真是俞之行,那女生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帮忙搬宿舍,公然带嫂子出现,不要命了?”
纪念停在大门口,俞之行先行扛着箱子上三楼纪念的宿舍,新生入住期间没有禁止男生进入的限行令,所以钱越星才臭着脸一直把自己关屋子里。
偏偏纪念和她一间宿舍,一共就两人住的宿舍,偏偏纪念和她一起。
俞之行径直推开门进来了,彼时,钱越星正在喝水呢,差点吓吐,但来人没有印象中的糟糕穿搭和粗俗举止,也不带任何一丝让人形容不出的味道。
俞之行一身黑,除了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很白,他穿了黑色短袖、外套一件黑色的连帽运动马甲,帽檐软趴趴地搭在他只有一点弧度的头发上,耳垂的黑色耳钉大概是什么宝石类的做的?总之钱越星看见它好像迎着光闪了一下。
钱越星很少看见那么高的男生,快抵着有宿舍的门那么高了,黑色牛仔裤上的银拉链吊饰给她一种对面很凶张着獠牙的感觉,但实际俞之行进来发现原来房间有人意外了一下,朝她示意道了个歉。
接着,递给她一瓶水。
“我是来送人的。”
隔着口罩,俞之行的嗓音有点失真,比真实的他的声音更低更沉,钱越星抬头正巧看见他说话时猛跳出来的喉结,整个人僵住,慌乱间移目瞥见他比自己两支胳膊都还粗的手臂,下意识想往后退。
俞之行先行一步。把水放上桌,他就退回去帮纪念去把行李箱靠墙先放好了,钱越星刚脱离落在她身上的巨大阴影,不知为何跟着他走动的轨迹追寻过去。
门边又走来一个人,纪念挂断电话敲了敲门,宿舍对面就是每层楼都有的洗衣机,那里聚集了好多同学,钱越星闻声看过去,猝不及防和对面齐刷刷盯着这屋一男一女的大家来了个对视。
这“一男一女”,当然是纪念和俞之行。
纪念把门带上,“咔哒”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先和她打招呼,然后去帮俞之行。
钱越星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捧起水杯小口喝,时不时忍不住用余光去看。
俞之行一身黑,纪念又是一身白,她也好高,他们两个人站一起,纪念刚好能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俞之行弯弯腰就能亲到她。
她长发过腰,头发也是只有一点稍微的弧度,像墨色的瀑布一样,又像有光泽、轻柔,摸起来很舒服的绸缎,虽然她面无表情地板着脸,但扎眼一看感觉到的冷艳过去后,钱越星总觉得她肉肉的软软的,哪里都是,还香。
纪念上衣下摆的流苏挂在了俞之行的银拉链吊饰上,两个人同时伸手去解,额头碰下巴,手指交缠。
他们两个人站得很近,腿贴着腿,近到钱越星看到的第一眼呼吸一滞,耳朵也红了。
俞之行帮她铺床,纪念收拾生活用品、摆放出来。没想到一个男生,铺床铺得那么快,又整齐,出乎意料地会照顾人。
床铺好,钱越星以为他会突然做一个无实物投篮的动作庆祝,或者大摇大摆躺进他铺好的床里休息、向纪念炫耀和邀功,结果没有。
俞之行继续一声不吭帮纪念整理打扫,他们简直默契地要命,纪念有时候莫名卡壳了似的突然一动不动了,明明上一秒还在哼哧收拾,钱越星搞不懂,皱起眉,俞之行就拿着“纪念使用手册”上前去了,然后精准地找到问题、解决。
“怎么了,有蜜蜂吗?”俞之行笑。
还有全部处理完后,俞之行竟然还赖着不愿意走,他,他他他..撒娇!一个大男人...!
虽然几乎是气声,很小很小的一句,不仔细听听不见,但钱越星确信他听见俞之行摇着尾巴装可怜,对纪念说了“陪我多待会儿不行吗”这种话。
他放低姿态求人的语气腻得不行。
仅仅俩小时,钱越星已经磕昏几次,等到他们终于分开,迫不及待凑近去问。
纪念本人确实不像她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钱越星主动,她就几乎知无不言。
告诉她,
“我们是兄妹。”
“...”
“亲生的?!”钱越星如遭雷劈,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纪念说,“不是。”钱越星才松了一口气,心想那就好,这样的话,就没什么能阻拦住他们。
结果他们根本没在一起。
错过就是错过,因为这种不必在意的一丁点儿理由和原因错过更是叫人难受。
钱越星指责他们太胆小,纪念无话可说,俞之行和她对呛,现在不是在一起了吗,早在一起几年是能拿点钱回家还是怎么,钱越星骂他不懂,俞之行就说那当然还是你这个没对象的最懂。
聚餐吃去他们三小时时间,纪念后来被他俩的对话给逗笑了。
一群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去,没有扎堆共行,宋芙芙临走前又跑过来谢纪念和俞之行送的礼物,怪舍不得电影拍完、大家之后就这么散了的。
“以后还会见。”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呢!”宋芙芙撇嘴。
车来了,她坐上去,纪念和俞之行留在原地等下一趟。
钱越星也已经走了,她最后和俞之行吵急了气不过,就攻击俞之行的能力,说他年纪大了会不行,拱火纪念赶紧把他给耍了找个22岁以下的年轻男大。
晚十点了,饭店招待完她们正正好关门,街上只有路灯还精神着,偶尔一两辆出租经过,空荡荡的。
纪念望着宋芙芙的车开远,尾灯迅速缩小、模糊,变成一个点。
俞之行突然牵过她的手,提起赵丽丽和俞大勇。
“阿姨怀孕的事我下午知道的,她说俞大勇很高兴是吗?”
“我感觉不是。”俞之行说。
纪念顿了顿。
那?
赵丽丽和俞大勇究竟会怎么发展,谁也说不好。
第38章 YUJI
“你怎么想?”纪念问。
因为早就想到大概会这样,她还好,事情已经摆在她面前了,但她已经装着事担心退缩了太久,是被她哥逼着走出来一步。
事到如今,纪念不想又再转悠回去。
夜风轻轻地吹了两下,俞之行放开她,被风吹得遮去双眼、一时半会儿看不见他的神情。
“...”手里空掉后,纪念条件反射般从心底升起隐约的不安,动了动指尖。
俞之行:“既然我爸你妈又决定要再一起,那我们就得成全他们。”
“他们要领证要结婚意味着我们要分开,没办法,身为子女。”
“......”
“所以我们分开,让他们幸福,等到他们哪一天离婚时再谈我们的感情,就这样一辈子在父母的夹缝中生存,谁叫我们是一家的。”俞之行继续说。
纪念抿了抿唇,眉越皱越深,心想那她要不要给她哥颁个世界第一大孝子的奖旗,知道俞之行是在说反话逗她,但还是生气。
“明天我们就分手,”俞之行上前一步,扶住纪念,掌心的位置落在她腰胯,“已经谈了有几天了,我们也该知足了。”
所以该分就分,不留遗憾、以后赵丽丽和俞大勇又闹崩,他们就再重新在一起就好。
总而言之,“避其锋芒”。
“滚...”纪念实在憋不住骂了一句。
风停了,俞之行低低地笑,抵着她张嘴,没有被骂的恼火烦闷,只有得偿和如愿的满意和欣喜。
这个吻来得看起来有些莫名奇妙,但纪念详细算算,觉得好像确实也该是时候了,因为他们是先上车后补票的恋爱顺序,所以亲密行为的发生也和寻常小情侣不太一样。
从告白信后,到现在,他们有六天没做了。
“念念,”俞之行皮笑肉不笑地,“钱越星说年纪大了会不行。”
纪念憋着红脸缩了一下,企图回避。
又不是她说的。
她有些不习惯俞之行直接和她讨论这个问题,过去的十多年里,他们从来没有就这个东西展开过任何有关的交谈。
俞之行嘴上疯狂,实际只是碰了碰就离开了,隔半分钟或一分钟左右,再重新俯身。
纪念一开始毫无章法,她身后什么都没有,总会被亲得仰头后退,这时候,俞之行那只掌着她的手会把她往回带。
第三次“中场休息”,纪念后知后觉,才终于明白那只手的用意,俞之行揽着她等待这半分钟或一分钟过去时总是沉默,纪念忙着喘息调整、安抚自己每次都太过躁动的冲动,没空看他。
发现了这个“新大陆”之后,才想到抬眸。
俞之行一直盯着她,和她顺理成章对视上。
“歇好了?”他笑,眯起眼睛后,尤其像只小猫,纪念印象里纪晓霖和纪遇香每次吃过冻干或猫条就会这样笑,高兴得小脸上只能剩下舒展的五官,毛茸茸的让人想摸。
其实她可以不用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