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一个脚滑险些摔下悬崖,鸟儿怪叫、拼命地扑扇着翅膀,气氛空前紧张,镜头先给到女主,展现她的慌乱和害怕,再转去男主那边,却只见他诡异地没有一丝情绪,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目睹可能会出现生命危险的女主坠落。
电影,由此正式开幕了。
“这个面无表情地干站着是不是故意写的,趁机偷偷在骂你呢?”
俞之行指着剧本笑得浑身发抖。
纪念转过头看他,面无表情,认真问:“怎么会呢?”
从哪里看出来的?
“不觉得很像你?”俞之行笑得更厉害了,专门指出“面无表情”那四个字,点了好几下,却见纪念依旧面无表情、认真思考后摇摇头:
“应该没有。”
可爱得要死。
俞之行无声地趴下了。
那一次初见之后,电影的女主就对男主一见钟情了,回到家后,她和奶奶疯狂明示,奶奶不能理解,勒令她不准胡闹,可是女主实在喜欢男主喜欢得紧,为了和男主在一起,她甚至背着奶奶偷偷私逃,在男主和师父准备要离开村镇时钻进了他们汽车的后备箱里隐蔽。
出逃的前一晚,女主和奶奶还刚大动干戈吵了一架,因此两人冷着战、一开始发现女主不在房间里了的时候,奶奶并没有多想,以为她只是像往常一样躲进来山里。
所以直到女主已经跟着车一路出镇、出县,出省,奶奶才发现不对!
不吃不喝不如厕,整整三天,再次重见光明时,女主已经饿得精神有些错乱了,耳边隐约听见有人崩溃地喊叫:“都臭了!臭了!我的神,赶紧打电话报警!你闻不到吗?!”
“臭了就是说人都死了有好几天了!!”
——被男主养父一阵嚎之后,无数人围了上去,而女主颤颤巍巍气若游丝:“...你才死了”
“那是有财拉的便便臭。”
有财就是女主的鸟。
她自己硬抗饿了整整三天,水都没喝一口,却给鸟准备得相当妥当,一躺下来,鸟非常健康,吃喝拉撒样样正常。
“这是我表忠心的态度,如果你们要送我回去,我就继续断食断水、真死在你们车上,三天和七天还是不管几天,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我真做得到!”女主说。
“你这哪是表忠心?!你这是威胁!这破小子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喜欢!”男主养父气得要死,转头就给了男主一脚飞踢,把人踹出去两米。
女主顺利留下了,她最初两天还演得下去,总是黏在男主身边,表现得一幅真的很喜欢他的样子,但后来被她挽住的身边面无表情地人戳穿了她的面具。
女主只是要把责任都推给他而已,她想摆脱家里固执的老人,摆脱那个总是很严厉管教她还对她有诸多要求的烦人的奶奶。
抓住男主这一根稻草,用“为爱私逃”的借口,这时候被骂的就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了,都怪男主勾引她、谁叫他勾引她呢,奶奶也不能骂她不听话,她只是一时间被爱冲昏了头脑。
被揭开真实面目的下一秒,女主就表情巨变,下意识要逃,男主拉住了她,告诉她自己不会拿她怎么样的,告诉她没关系,她可以跟着他一起出行、去搜集种子。
“我以前是孤儿,”男主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后悔离开家。”
女主:“你自己过得不好也不能随便猜测我就过得好吧???”
-
车子开过国道、高速;开过城中村、繁华区;开过山谷小溪、高山流水;开过车水马龙,抵达恰西森林,最终,开到无人之地。
车上只有男女主两个人,还有女主的鸟,男主养父被召回了某个实验室去,一路上,两人都不怎么说话,但终归还是熟了,彼此了解了很多,有了一定的默契。
男主又猜到当初女主村镇里那些奇怪的沟渠其实是用来防火的,这一点让女主惊讶、不得不承认,虽然身边的人不怎么样,但他经验很丰富,知道的东西很多。
“我们要找什么?”
“雪莲,去野外。”
他们去了一片充满死雾的野外森林里,然后遇见了一个十几岁的当地的孩子,赶他们离开,声称这是在保护他们的安全,因为森林里有神秘的力量,有鬼!
植物采集,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495年。当时的采集员受古埃及女法老哈特谢普苏特的派遣,前往几千公里外的索马里半岛采集一种香树,那个时候他们大概叫“植物猎人”。
他们是种子采集员,男女主和那个孩子解释。
小孩说,是真的!这片森林很危险!这里死过两个人,他们自己把自己挂在树上,后来莫名奇妙不见了!
还有,这片森林原来每棵上都有一个标记,用布条子绑在上面做成的一个标记,可是后来,也像那两个自杀的人一样莫名奇妙消失了。
“标记?”
“对,标记!就像这样的!”小孩心急、急于证明自己说的都是真的,于是一言不合地转身跑了起来,男女主下意识追去,穿梭在笼罩于死雾中的森林撕心裂肺喘息,明明跟得很紧、却还是丢了目标,在某处不得不停下来了。
小孩突然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像只是一个幻影一样,其实并没有真的出现过,任他们如何叫喊寻找都不再见什么踪迹。
女主头皮发麻,后怕地退后,撞在一棵树的树干之上,结果一回头发现树的树枝上绑着一个脏得发黑发亮的布条,是那小孩儿说的——
“标记”。
纪念翻页。
事情无果而终,要找到雪莲不是那么容易,男女主在附近徘徊了几天,有时无言,有时聊两句,某一次钻林子又遇到了之前的小孩儿,还没来得及质问对方,又听他讲了另一个森林里的“鬼故事”:
他说在这森林里有一件事千万要注意,那就是绝对绝对不能去牵身边人的手,不然对方就会变成一个你完全不认识的人!他会被偷偷掉包换成活死人!
“轰隆——!”
男主在小孩说完的下一秒伸手牵住女主,毫无预兆的一记闷雷恰巧从天而降,吓了她好大一跳,可当女主反应过来,男主已经按对方警告的做了、牵住她的手,事实是她根本不会变成别人,女主气得差点想揍人。
“小骗子!”
“……我,我没有骗人!我说的都是真的,就是真的!”
小孩儿又自顾自地跑走了,这一次男女主并没有去追。
男主打破了他讲述的恐怖,以此类推,关于标记的事,原本,女主也本该从此释怀。
但她时不时地遇见那些标记,有时在她眼前,有时在她头顶,有时她前一秒还看见,和男主说了两句话、再回头,标记就莫名其妙不见了。
这实在太诡异了,女主心里发毛,之后再进森林,就会感觉浑身都像是有虫在怕一样,有天实在受不了了向男主提出拒绝同行、自己待在车里,才阴差阳错地解开这个谜题。
那天又下了一场暴雨,女主被困在车里,联系不上男主,可雨越来越大,犹豫之后,女主还是决定带着伞去找男主,于是中途迷路、在一家人户钱偶遇了那个警告他们最好尽快离开的小孩。
原来他竟是一个留守儿童,父母常年不在家,远在东部的沿海城市、对他缺少关爱,所以小孩成天在外乱窜,也不去学校。
小时候,父母为了吓唬他让他早回家,就骗他说外面的林子里有人自杀,千万不能去玩。
小孩长期以来积累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天彻底爆发了,女主好心劝说,他反倒将女主推摔在地,然后躲进身后的屋里紧缩上门。
女主带着一身泥泞狼狈折返,难过地回到车里去换干净身上的衣服,用毛巾包起头发,这之后,再也没有任何行动了。
男主从外面回来时,仍然一无所获,但他其实带上伞了,所以整体还算干净,除了鞋子脏掉一些。
两个人相对无言,谁也不说话,男主仔细打量观察女主的不同,根据猜想大概得出了结论,但他没问。
上车、打火,他说这里找不到雪莲,没办法了。
“下一次,我会去开阔的地方。”
开阔的地方,开阔到,任何时候、女主如果再想要去找他,可以驾驶起码能帮她遮风挡雨的车去。
“这是自动挡,其实也有智能驾驶功能,你只需要把它启动,很简单。”男主突然话多,开始教起来女主怎么去操作。
一直待在车里的女主的鸟此时鹦鹉学舌,磕磕巴巴地重复着他的话语,车子往前、颠簸地不停歇地开着,将过去全部都狠狠抛下。
他们在巩留的一所开放大学住了一晚,隔天,一起在学校的图书馆查阅资料。
女主随手捡起一本《西南植物志》,不近不远恰恰好地跟在男主周围打转,男主和学校里的人意外的相熟,一整天都在和他们小声交谈什么。
两天后,男女主又驱车出发了,朝着他们来时那条路的背面,远离那个小孩家那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