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想到这里，错过了很久，才问俞之行他在房间没有说完、被敲门声打断的话。
“其实”什么？
俞之行“噢”了下，
“那个呀，其实有个计划想告诉你，现在说也行。”
“你有计划吗？跟我交换？”
真有。
纪念一僵、不自觉地直了直腰，俞之行狡猾地要让她先交代、明明问题是她先提出来的，作为提问者。
纪念拒绝不了，老实回答、全盘托出。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拍电影，多拍一些，先拿奖，证明自己的实力，然后把别人也推上那个位置，比如钱越星、比如秦沁，比如那些她在弄坏很多相机那天选出来的好多好多人。
俞之行点了点头，“为什么要先证明自己的实力？”
纪念沉默了片刻，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那一瞬间，脑子里自己冒出来很多画面：
进教室前尴尬地收起很丑的伞、恨不得能把它藏起来；出考场遇见人群中心很酷很帅的男生、羡慕他有自己认不出牌子的耳机；接到高层打过来的电话、过去过的不好居然还会成为现在被威胁的把柄。
“就是想要。”她回。
俞之行没再问了，又说那为什么还要把别人也托举上去，对自己没有好处吧？
纪念：“因为有一个赌约，欠了很多钱。”
“我一个人没办法挣那么多。”
俞之行瞪大了双眼，好似明白了什么，那不就是剥削别人来还债吗，啧啧啧。
“你真狠啊，太坏了。”
纪念并不否认，严格来说，在她的计划里，这一部分具体的计划内容其实是，通过向市场提供源源不断的优秀的新人、暂时廉价的劳动力，甚至远超她负债的价值，好让高层趋利而行、主动放手她这枚虽然闪亮过但已经暗淡下去的星星。
资本会发现当他想要垄断时，已经来不及了，到处遍布着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而那些新人大多都出自纪念的手笔。
当然，这是理想，有几分太过高远。
但只要纪念做到，就会有和高层重新谈判的底气，条件更改，地位交换。
只有群星可以打败月亮。
俞之行假意谴责了她几句，纪念反而想笑，毫不愧疚地：
“还好吧。”
“都是跟一个人学的，一个叫俞之行的人。”
要怪只能怪俞之行把她带坏。
俞之行本人惊讶了，继续胡说八道，“和我同名同姓？”
纪念“嗯”了一声，快绷不住了。
她学的很到位，学到了精髓。
这样的“利用”，何尝又不是为她们谋一条出路呢，纪念会放手，允许自己暗淡下去，她希望越来越多的人亮起来，希望越来越多优秀的作品出现，希望月亮永远不会争夺瓜分去整片的天地。
希望有尽可能多的人能够获得尽可能多的自由。
这看起来坏，但仔细想想，又没那么坏，甚至还有点好，是俞之行经常会做的事。
“你喜欢电影吗？”纪念反问。
俞之行挑了挑眉，点头肯定，“当然。”
“你的计划是什么？”纪念接着问。
俞之行已经先听完了她的，理应交换，他的计划就很简单了，只不过是计划以新的身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举行一场婚礼而已。
“快问我喜欢的人叫什么名字。”俞之行讲完，催促纪念，就等着纪念问完之后说出她的名字，再听纪念也装模作样的回：
“和我同名同姓？”
那真是太巧了。
纪念轻笑，“幼稚。”
俞之行：“你是哥还是我是哥？”
“为什么喜欢电影？”
“因为纪念不光长得漂亮，还心地善良，生气的时候最多只会让我滚，特别可爱。”
…真的幼稚。
纪念低头，除去被口罩遮住的地方，被衣服挡去的部分，其他她身上肉眼能看见的地方全都红了个遍。
俞之行回头看了赵丽丽一眼，掐着时间，赵丽丽刚好在他目光投向自己时起身，和俞之行对上，尴尬了一瞬。
“走吧。”俞之行作势离开。
很普通的一次出行，结束后回到家里不过晚上九点半。
纪念洗漱完正打算去赵丽丽的房间找她单独谈谈，在过道却被她哥马上抓到。
“要去和阿姨单独聊？”
“嗯。”
“但是叔叔也在里面，你怎么和她单独。”
“。”
纪念没想过、她进去了，俞大勇应该会自觉出去的。
“别聊了，她都知道的，你不是不擅长跟人说话。”
“实在不放心的话我还有办法。”
“什么办法？”
俞之行凑过去，“我们就在这里做给她听一次，挺过去这次，以后保证没有什么事阿姨再接受不了了。”
最糟糕的都已经被她先听见，以后绝对大巫见小巫。
纪念攥了攥拳，就知道俞之行一直是这种鱼死网破的态度，出不了什么好主意。
纪念拒绝了，在外面太危险。
这个点，对赵丽丽他们来说估计都是快入睡的时间了，所以当纪念放弃去找赵丽丽谈话、和俞之行回到房间刚接上吻就听见脚步声时，纪念立马就后悔了。
他们的房间门根本没关，甚至还留了一丝缝隙。
赵丽丽：“纪念，你睡了吗？”
俞之行替她回答了，代价是纪念想停下来，但阻拦失败。
“…她听得见！”说不定还能看到呢，纪念急忙小声说，趁着她的声音目前还正常，不带多少情。色的味道。
俞之行亲在她脸侧，“所以你得不说话。”
“……你去死吧。”纪念被逼急了，因为赵丽丽见门没锁，试探地向内推了推，原本还只是有一丝丝的缝隙瞬间变成天大般的窟窿，纪念就在门后、背贴着木门。
“阿姨，你最好别进来。”俞之行笑得一句话颤了三次，可喜可贺啊，纪念今天竟然有别的话骂他了。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已经出现夹角的门边，赵丽丽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纪念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俞之行偏头咬在她唇下，故意要再逼她疼得喊出来一样，气得纪念差点没忍住踹他下面。
“纪，纪念？”
“她在呢，怎么了。”俞之行回。
纪念抽空应了赵丽丽一声，只是话说了一半就被含去了，接着窸窸窣窣地传来一阵动静，赵丽丽终于能确实里面发生了什么、老脸一红急忙转身走开了。
纪念还不知道，俞之行有意隐瞒，卡在纪念哭出来、真的快受不了了的前一秒才亲过她的耳垂告诉她真相。
……
赵丽丽屈服了。
“你，你们什么打算在哪里结婚？”
饭桌上，她试探。一边问，一边暗自祈求得到一个除了杭州外的答案。
如果在杭州、跟他们住在一起，天天让她无意听到不该听的墙角，那可真不是事儿！怎么可以呢！
纪念和俞之行才在家待了两天，赵丽丽居然就开始主动催他们离开了，还提他们结婚的事。
“结婚还早着呢，可能在六七年之后吧，别急啊阿姨。”俞之行回。
赵丽丽吓得血色全无，再也没有心情吃饭，直到纪念重新说他们本来就计划中午要走才好转过来。
“哦，”赵丽丽舒了一口气，“那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可别落下几个套在家里什么的。
纪念没有多想，咬着筷子思考了片刻，认真回忆，俞之行怕她之后改口，抓紧追问：
“阿姨，你真同意我和纪念在一起了？”
赵丽丽：“同意，同意，你们在一起吧，本来就可以在一起。”
“…”纪念震惊，赵丽丽这就彻底接受了。
“可是亲戚朋友们什么的都知道我们是兄妹，不会说我们闲话吧？”俞之行哼笑道。
赵丽丽急忙摆手，“那些不是问题，他们看手机，早就知道你们不是亲的，不是亲的就没关系。”
“嗯嗯，那就好！”俞之行点头，说给纪念听。
走出家门准备从杭州出发去北京时，附近突然飞过去一群鸽子，纪念还很好奇，赵丽丽究竟是怎么想通的，怎么问、俞之行都不告诉她。
“反正解决了，你喜欢这个结局吗，happyending。”俞之行不解释。
“有故弄玄虚的嫌疑。”纪念皱眉。
俞之行咧开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纪念沉思，想了想，“就，很平常的那样。很普通的结局。”
“像现在这样？”
在一个很平常的晴天，很普通的一起出行，一起去迎接接下来的日子。
“不，得像电影那样。”纪念撇嘴，俞之行拿过她的箱子等不及牵着她走了，几乎是雀跃地小跑着。
白色别墅退后，穿过绿林，行李箱的轮子们咯吱咯吱作响，速度越来越快，频率越来越高，仿佛永远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