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死死扣住黄芩的咽喉,将她转过来,不让她再看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于是她的眼里只剩下他。
第88章 恨海情天 凭什么你可以像是什么事情都……
黄芩被迫仰头, 眉头轻轻蹙起,眼睛因被掐住脖子而渗出一层生理性的水雾,眼神却万分平静。
“看来我输了。”她说。
牧行之加重力气, “这不是游戏。”
他不愿给她一个干脆, 喉咙的难受让她本能地想要挣扎, 又被她死死克制住。
黄芩:“这是个抓捕游戏, 你看, 我又被你抓到了。”
黄芩站立的位置是阵眼, 阵眼受到攻击, 整个阵法便不能再正常运转,而引来的天雷还在持续下落, 直直落到两人身上。
他们不是普通修士, 这点雷还劈不死他们, 旁边的谢楚言发出一声惨叫, 身体又透明几分。
黄芩艰难抬手, 将谢楚言的神魂打出阵法。
“你还有闲心关注他?”牧行之再次加重力气。
黄芩彻底不能呼吸,脸颊涨红, 她抬眼扫过牧行之的脸, 轻轻喊了一声“哥”。
随后眼睛闭合,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倒。
牧行之手臂颤动一瞬,急忙松开手, 把她从阵法中心扯出来,抱着她喊道:“阿芩!”
黄芩脸色苍白,脖子上青紫的痕迹更显得骇人,牧行之慌张地去探她的鼻息和脉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紧张所以探知不到。
他整个人都在抖,嘴里不停说道:“阿芩, 阿芩我错了,你不要和我闹脾气,你快醒醒,你不能走,我不准你走……”
先前他被愤怒控制,如果真的不小心误杀黄芩,他绝不会原谅自己。
天上的雷电还在不停往下落,他怕雷电伤到黄芩,愤怒地举剑直斩天空,将闪电劈开。
没了阵法的支撑,雷电力量渐渐减弱,酝酿已久的磅礴大雨终于得以落下,一颗颗黄豆大小的雨滴带着愤怒重重砸在地上。
牧行之看着落在黄芩脸上的雨滴,急忙用灵力护住她,却顾不上自己,没一会儿就被大雨淋湿。
所有的声响都消失不见,唯有大雨的哗哗声充斥整个天地,要将世间所有污秽都冲洗干净。
牧行之跪在地上,抱着黄芩,沙哑的嗓子不停说着话,到最后发不出一点声音。
白雾笼罩的大地,像一个巨大的坟茔。
被动静吸引过来的青云宗弟子们远远站在一旁围观,不敢靠近,离得近些的婢女早被阵法破坏时扩散的雷电击中,一个个没了气息。
华疏和小满闻声赶来,听见牧行之和黄芩对话全过程的小满呆呆愣愣。
三人中唯一剩下的小菡力量不够,没听见两人的对话,大声喊道:“没事吧?”
小满先是茫然,而后愤怒,最后竟大笑起来,小鸿和小雅竟是死在黄芩手里。
何其荒谬?何其荒谬!
她犹记得初见黄芩的时候,是她被一个雇主拖欠工钱,黄芩替她讨回工钱,还陪着她送娘亲去就医。
以前常听娘亲说起救世神女的故事,她一直坚定认为黄芩就是救苦救难的神女,所以即使她后来杀了拖欠工钱的雇主也不敢告诉黄芩,怕对方觉得她太残忍。
黄芩教她的是“仁善”,她为此特意找了三个人来证明黄芩的“道”,让对方能够开心。
可是现实是什么,是黄芩根本不在意任何人的命,她所有的行动都很纯粹,救人是,杀人也是。
黄芩根本不在意自己的道,是她入了魔障。
小满道心破碎,在小菡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拔.剑插进小菡的心脏,“你没用了,她根本没有在意过你,你跟小雅小鸿没有区别。”
华疏看着这一幕,默默离得远一些。
这位宗主手下重臣可不比宗主仁慈到哪里去,同样憎恨世人,还比宗主擅长笑里藏刀。
众目睽睽之下,牧行之因黄芩颓废至此,这个消息传出去必然不是好事,天下大计岂能因区区一个女人打乱?
华疏朝牧行之走去,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夫人该休息了,淋雨太久有损身体。”
牧行之木然转头,华疏顶住压力,继续道:“我见夫人心口起伏不太稳当,生了病该早些找大夫诊治,我已经叫来最好的医修。”
牧行之眼珠动了动,冰凉的指尖贴在黄芩耳下脉搏跳动的位置,在感受到微弱的动静后,他重重呼出一口气,冻结的血液重新流动。
他将黄芩抱起,去到宗主峰的院子居住,华疏将这里重新打理过,只是他从不在此过夜。
桐秋院被天雷砸得七零八落,已经无法居住,他没有理会任何人,抱着黄芩离开。
华疏想安排弟子整理桐秋院,可是他没进去过,婢女们死干净后,只有牧行之和黄尘知道院子原本的模样,他没办法将其恢复如初。
先前牧行之那一剑仿佛将天空劈开一个口子,大雨倾注而下,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
院子已毁,禁制自然也不复存在,他站在门外的位置想了想,转身吩咐大家回去干自己的事,谁也不能踏进桐秋院一步。
他带着宗门里的医修去找牧行之,要是黄芩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青云宗说不定会和桐秋院里的婢女一样化为飞烟。
压抑的房间里,医修擦擦头上的冷汗,朝牧行之复命道:“夫人是灵力使用过度有些力竭,多休息就能恢复。”
牧行之问:“她肚子里的孩子呢?”
医修的冷汗越擦越多,苦着一张脸说道:“孩、孩子……”
黄芩脉相平稳,没有任何滑胎的痕迹,而她凸起来的肚子却恢复平坦,唯一的解释是所谓的孩子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
作为当初给黄芩把脉,同样误诊的人之一,医修生怕这是自己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牧行之:“你们没她厉害。”
医修连忙夸道:“夫人的天赋是我平生见过之最,我等平庸之辈自然不能与夫人相比。”
牧行之:“下去吧。”
医修等的就是这句话,拿出逃命的功夫拔腿就跑,不干了,这活不能再干了,必须马上离开青云宗!
可是离开青云宗又能去哪里,这天下很快就是牧行之的天下,万一以后在外面遇到,牧行之可能会手下留情吗?
难难难,还是先装病告老吧!
房间里只留下两个人,牧行之伸出手在黄芩的腹部来回抚摸,怀着“孩子”时,她的肚子比现在硬一些。
期待那么久,空欢喜一场。
“别装了,起来吧。”牧行之说道。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平时浅粉色的嘴唇现在一片苍白。
牧行之:“好,你想装,我陪你,从此刻开始我不会离开你身边一步,你最好是永远躺在这张床上不要动。”
他脱下外衣爬上床,咬住黄芩的耳垂,即使是耳朵,也比他的唇温度更高。
“你现在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了。”黄芩闭着眼睛,精准按住他的手。
牧行之:“不装了?”
黄芩:“都已经被看穿,再装下去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牧行之拇指在她唇上用力地擦拭,惨白的唇色渐渐转红。
“你跟他那么好,他亲过你这里吗?”
声音在失声过后强行从嗓子眼里挤出,与往常完全不同,就像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黄芩不太适应地别开头,被牧行之掐着下巴扭回来。
黄芩:“在床上谈其他男人,你比我有兴致。”
她向来懂得怎样气他,牧行之俯身撕咬,不知道是谁的舌尖被咬破,腥甜的气味比牧行之身上干涸的血迹味道更浓。
“你穿着这身衣服不难受吗?”黄芩找到空隙躲避,喘着气道。
又是血又是雨,被烘干之后仍带着一股味,白色的里衣被血染红,裸露在外的手臂还沾着血痂。
黄芩有点洁癖,看掉在床上的血痂扎眼得很,忍不住伸手把它拍下床去。
牧行之:“不喜欢吗?那就好,你越难受,我才越痛快。”
黄芩:“其实我想走是有原因的,只是我知道你不会让我走,所以才想先斩后奏,我不讨厌你。”
“你觉得我还会信你吗?”牧行之撕开她的衣服,“我不会再相信你说的任何一个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他已经无所谓。
黄芩:“你能不能先去洗……”
“不能。”牧行之打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