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走消食,看着外面表情和动作都格外丰富的敌人,随口道:“可以活动活动,把苍蝇清理一下。”
牧行之收拾碗筷,闻言扫一眼外面的人,“乌合之众。”
一行人被迫目睹牧行之和黄芩的进餐的全过程,两人完全当他们不存在,尤其是烤鱼的香味传过来时,更令人生气了!
领头者黑脸道:“留两个人看着,其他人先去找点吃的再回来堵人,我就不信他们这辈子都不出门。”
牧行之见他们要走,赶紧撤下阻隔声音的阵法,说道:“你们别走,等我洗个碗。”
万一等下人走后散开,他还得一个一个追去杀,太麻烦,不如一次性解决。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真的停下来等待。
他们看着牧行之慢悠悠地洗碗、扫地、擦锅炉,其中一人气得拳头颤抖,“蔑视,这是妥妥的蔑视!”
牧行之:“我只是多留点时间给你们说遗言,要说什么赶紧说,很快就说不出口了。”
一人指着牧行之正要骂,地上一颗石子突然弹射而起打中他的额头,洞穿整个头颅。
牧行之拿着布擦手,地上的石子在他控制下浮空,他甚至不用走出院子,外面的人已经手忙脚乱。
牧行之疑惑:“他们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又弱又爱挑衅,一般这样的人应该早早死掉,估计都死绝了,没想到还能再看见一批,怪不得黄芩说晚点杀,留着当戏看。
一行人屁滚尿流地逃走,不得不说他们运气确实好,身上有逃命的法器,最后跑了两个人。
牧行之没去追,像这样的自命不凡的小角色多了去了,杀都杀不完,只要他们不继续跑到他眼前蹦哒,他懒得专门去杀。
他看向黄芩,“阵法设置好了吗?”
黄芩:“还差一点,有点卡住,我再琢磨琢磨。”
黄芩布置的是一个全新的阵法,往前历史从未有过,目的不是杀人,而是传信。
她准备给四大势力的人下战书,而这场战斗她要让世界所有人都知道。
这将是最后一战。
第106章 暴风前夕 暴风眼无比宁静
阵法完成的那一天, 光柱冲天而上,一行由云织成的大字出现在天空,无论位于大地的哪一个角落, 都能看见悬浮于半空的字。
【七月十六, 青云宗, 恭候诸位——牧行之字】
字迹如铁画银钩, 笔锋似剑一般锋利, 狂草的写法更是展现出握笔之人的潇洒恣意。
这行字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变化, 白天是烈焰一样的颜色, 到了夜晚便变得金光闪闪,令人难以忽视。
简单几个字在地面掀起轩然大波, 一时间, 所有人讨论的话题都变成牧行之。
胆大妄为、肆无忌惮、自寻死路、不知天高地厚……各种词汇安在牧行之身上。
“他竟然敢一次挑衅所有组织, 我看他真是活腻了。”
“真是不要命, 当他自己是天下第一吗?”
“这下有热闹看了。”
“诶, 七月十六,去不去青云宗?”
“去!当然要去!”
……
所有人都赶往青云宗, 青云宗上一次如此热闹, 还是牧行之与黄芩成婚的时候。
大家都想看戏,以至于在路上遇到仇敌都能勉强不动手,不能浪费时间, 万一赶不上看青云宗大战怎么办?
青云宗早已成为一座空山,人去楼空,只余一座座空荡的建筑。
护山大阵消失,众人随意进入其中,曾经强大又神秘的青云宗如今化为废墟,任由来者踩踏。
有人扫过一座座山头, 可惜道:“先前青云宗的位置处于灵脉之上,灵气充裕,即使什么都不做,修行速度也比其他宗门快得多,可现在,啧啧……”
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都能听懂他的未尽之语。
如今争得最厉害的势力有四个,一是谢楚言组建的归元宗,二是佛修的佛光寺,三是华疏领头的自在门,最后一个则是封家。
四大势力垄断世间大部分资源,实力不相上下,力压其他大小势力一头。
牧行之的信,主要是写给这四人。
最先抵达青云宗的不是这四人,也不是牧行之和黄芩,而是那些看不怕死想凑热闹的小势力和散修。
青云宗这一战前无古人,必定是载入史册的一战,这个热闹可不能错过。
因战争而枯竭的大地上,众人议论中心的牧行之和黄芩还在赶路。
人们不断从土地中挖掘资源,先前和平时,大小宗门懂得不能竭泽而渔的道理,挖去灵脉有分寸。
而当天下大乱后,人人都在疯狂地给自己补充资源,无节制地掠夺,一处处灵脉被毁,无法恢复。
灵气逐渐稀薄,连天空也许久没有下过雨,水源枯竭,大地干裂。
灾难近在眼前,然而所有人都无视了摆在眼前的预兆,像疯了一样继续争夺、掳掠。
牧行之看着因争抢一块灵石而打起来的两个筑基修士,其中一人被打死,而赢家伤痕累累,没走多远也死了,死的时候手里还牢牢握着那颗灵石。
灵石被血浸湿,成为一个不详的信号。
牧行之:“我之前的样子,在你眼中和他们一样吗?”
灵石还是权势,没什么区别,都是引着人你杀我我杀你的东西。
黄芩反问:“我们现在在做的事不也一样吗?”
“不一样,你不一样。”牧行之摇头,“你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想结束这一切。”
黄芩:“未来的结果谁也不知道,你很有可能成为天下第一人,你愿意舍弃所有做一个隐世不出的居士吗?”
“不是隐士也可以,甚至可以做一个凡人,只要世事安稳,无人欺辱你我。”牧行之牵住黄芩的手。
他的手依旧微凉,黄芩的手是温热的,捂久一点,连带着他的掌心都热气来。
热气渗进经脉一路向里,流入四肢百骸,冰冷的肺腑好似泡在温水之中。
黄芩:“还有一种可能,是经此一役,然后一无所有。”
他们要面临的不仅是四大宗门的首领,在那些人身后还有不计其数的踩着白骨往上爬的人。
结局可能会赢,可能会输,谁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牧行之扣紧黄芩的手,“没关系。”
他已经死过一次,这段日子是向上天偷来的,他战战兢兢,生怕哪一天老天想起他这个从黄泉逃窜回来的人,将给予他的所有收走。
今日是七月初一,离七月十六还剩下十五天。
今年比较特殊,七月是闰月,有两个七月,约战的时间是第二个七月,气温步入秋天。
和世人猜测的两人费尽心思设陷阱的情况不同,他们慢慢悠悠走在路上,看过残荷孤立的河湾,走过飞流直下的瀑布,尝过汁水丰盈的瓜果。
不去思考任何关于未来的事,纯粹活在当下这一刻,去感受迎面吹来的风,倾听树叶摩擦时的窃窃私语。
牧行之躺在草地上,旁边不知名的野花开得灿烂,密密匝匝一大片,开了满山遍谷。
他望着无垠的蓝天,漆黑的眼瞳也被染成蓝色,“我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自在过。”
黄芩躺在他身侧,举起握拳的手,张开掌心,指甲盖大小的花瓣纷纷扬扬坠落,被风吹往山坡下。
黄芩:“我也是。”
两人走走停停,观赏每一株花草,先前从未在意过的一草一木自有特别之处。
他们时而漫步,时而飞行,趁这个时光把美景全部看遍。
青云宗周边,所有人都在苦等,山下空荡的镇子因为涌入太多人,重新变得热闹起来,连吃喝的摊子都支起来。
酒馆里,其中一人左看右看,鬼祟道:“你说有没有可能牧行之他们已经来了,一直隐藏在我们当中打听消息,准备设下埋伏?”
同伴翻了个白眼道:“这里这么多人,方圆千里全被搜过一遍,连颗石子都不放过,哪里来的埋伏?”
那人搓搓手,“四大组织全部聚集到一处,牧行之还真是有本事,我从没见过这场面。”
“提前来这么早,牧行之都还没影,这些人迟早得先自己打起来。”同伴抛了颗花生进嘴里。
那人激动道:“牧行之打的是不是这个主意,让其他人先聚到一起打起来消耗力气,他再渔翁得利。”
同伴:“我们凑凑热闹,杀两个人捡点漏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
随着涌入青云宗地界的人越来越多,彼此之间的摩擦频发,闹出过大大小小好几场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