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楚言久久凝视她的背影,直到她离开视线范围,他缓缓摩擦手指,眼里满是势在必得,从小他想得到的东西,没有几样是得不到的。
黄芩踩着月光回到小院,院子里一片漆黑,冷冷清清,她借着月光练了一会儿剑,直到深夜才洗漱睡去。
她进入院子的一瞬间牧行之便感知到,她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脏上,心魔的声音越发清晰。
暴躁、怨恨、嫉妒、愤怒……各种情绪融入血液里,让他格外暴躁。
修炼秘法的后遗症开始显现,他头疼欲裂,脑子里仿佛扯着一根筋,扰得他时时刻刻不得安宁。
放她走……
留下她……
两种思想在大脑中打斗,他踉踉跄跄站起来,下意识去往黄芩的房间。
闯进房间的动作有些大了,床上的黄芩有醒来的动向,他抬手施了个法决,她再次深深睡去。
他走到她床边跪坐在地,抓起她的手贪恋地贴在面颊上,头脑的疼痛减轻一些,但远远不够。
手指抚上黄芩不点而红的唇,今日谢楚言就是吻的这里吗?
他狠狠擦拭她的嘴唇,用手还不够,再用沾水的手帕一寸一寸细细擦干净,而后站起俯身下去,贴住她的唇。
轻且缓地描摹唇瓣的形状,然后逐渐深入掠夺,碾、压、吮、吞……
睡着的黄芩很乖,不会排斥他的入侵,任由他施为,他退开一些,张嘴咬一口她的耳垂,细密的吻继续向下,落在她的下巴、脖颈。
他猛地起身,剧烈喘息着,清明的眼神很快被混乱代替,鼻尖的暗香刺激着神经,她的温度像光一样引着暗处的东西接近。
他着了魔般轻轻扯开她的腰带,一寸一寸视察。
月光依旧洁白无瑕,没有被任何人污染,大地如此安静,衬托出他的不堪。
他什么都没有做,重新将她的衣服穿好,幸好,幸好……不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将她手腕上的镯子摘下,在细微处刻画一个阵法,又把镯子套回去。
手持刀刃刺入手臂,殷红的血液流淌,他注意方向,血全落在他身上,地面干干净净。
他仓皇逃离,走之前不忘在黄芩嘴上涂点药,他做得太过分,她的嘴唇有些红肿。
回到密室,记载秘法的玉简瘫在地上,他蹒跚着靠近,席地而坐。
大脑的阵痛缓解,然而手臂的疼还在持续,没了刻意的遮掩,血顺着指尖滴答落地,失血让体温下降的过程十分明显,渐渐冻结成为一座冰雕。
不知过去多久,呆滞的眼睫颤动一下,他捡起地上的玉简再次翻开,灵力运转间,他晋级元婴。
元婴,一个和觉海真人同样的等级。
如果不是觉海真人不断夺走他的力量,以他的能力,他早就该是元婴了。
黄芩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醒来后比平时清醒得慢一些,嘴唇传来些微酥麻感,拿出镜子一照,什么问题都没有,难道是昨晚睡觉咬自己了?
想不明白的事暂时放在一边,她起床洗漱,穿戴整齐后下山去做任务。
由于昨天谢楚言突兀的告白,她决定暂时避开他,独自下山做任务。
刚走出宗门,一个女人拦住她,细长的狐狸眼上下打量她,“庸脂俗粉,不过如此。”
黄芩摸不着头脑,面前的人全然陌生,从记忆里翻不出一点相关信息,她礼貌问道:“你是?”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女人不客气道,“你往后离谢楚言远一点,他是我的!”
黄芩恍然大悟,又是一个谢楚言的追求者,喜欢谢楚言的人很多,因为她和他走得近,明里暗里针对她的人不少。
谢楚言帮她解围过好几次,不过并没有让她的待遇变好,反而引来更多敌视,只是手段变得更隐晦。
她很久没有遇到正面跳出来警告的人,一时间有点感慨。
她说:“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去找他,找我有什么用,就算没有我这个黄芩,说不定还有另一个黄芪,你抓错了重点。”
童谷依被黄芩的一顿抢白堵住话,怒气冲冲道:“在你之前根本没有什么黄芩黄芪,我告诉你,我们对彼此来说都是特殊的,你不会成功,不如早点放弃!”
“那祝你早日得偿所愿。”黄芩跟她说不通,绕过她往前走去。
童谷依见黄芩想跑,抽出剑往黄芩背后刺去,“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对我无理!”
“你是谁?”黄芩还真不知道。
童谷依得意道:“我乃青云宗宗主之女童谷依。”
黄芩毫无感情地“哇”一声,加快速度往前走去,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想过多纠缠,完成宗门任务要紧。
“你敢对我不敬,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童谷依再次出剑。
这一剑不再是恐吓,而是真想致黄芩于死地。
黄芩转身躲避,可童谷依是金丹期,比她高出一个境界,她躲避不及,长剑直直刺来。
即将刺中她之际,一只手出现握住剑身,剑气割破手掌,血液滴答落下。
另一只手晚一步,抓住的是童谷依的手腕。
长剑在黄芩心口处停下,牧行之和谢楚言一人握剑一人捏手,一左一右站着,视线在空中交汇。
第29章 一场好戏 分不清谁里谁外,谁是戏中人……
长剑弯折, 剑尖从牧行之掌中坠落。
他原先站的地方和黄芩很近,脚步轻轻一挪,将她完全挡在身后, 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与谢楚言隔开距离。
谢楚言松开童谷依的手, 目光先是扫过黄芩, 又回头看向童谷依, 语气喜怒难辨, “谷依, 你在做什么?”
童谷依不满他的语气,“我在给她一点教训, 又没有真的伤到她, 你急什么, 我保证不会伤到她的脸……”
“闭嘴!”谢楚言厉声呵斥, 脸色变化, 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一声把黄芩惊到,她从没见过谢楚言这样凶煞的模样, 往日谦谦公子的皮囊被撕扯下来。
谢楚言骂完, 意识到语气太冲,又放缓道:“不要耍小性子。”
童谷依仔细观察他,似笑非笑道:“谢楚言, 你不会真爱她爱得不行了吧,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玩玩可以,千万别当真。”
他们俩的对话太快,黄芩原想离开还没付出行动,听到这话, 蠢蠢欲动的脚顿时停下。
她眼睛睁大,在牧行之身后稍稍移动位置,好能看清楚谢楚言的脸。
谢楚言脸上神情变了又变,阴晴不定,她在等一个解释,虽然说他们并没有正式成为男女朋友,但是作为一个刚刚和她表白过的人,这种场面是需要解释一下的吧?
她心中没有多少愤怒或伤心,完全是看戏的心态。
她对谢楚言并不了解,只知道他的名字、他的父亲、他所展现的性格,他愤怒的模样、喜欢吃什么、有没有偏好的色彩……这些她一无所知,也不关心。
或许她对谢楚言的感情,比朋友还要更淡一点。
牧行之牵起黄芩的手,想带她离开的动作因此而停下。
狗咬狗,挺好看,让黄芩看清谢楚言不堪的一面也不错。
黄芩和牧行之两个局外人看戏,戏中人之一的童谷依无所谓,追问道:“为什么不回答,是不是要等我找觉海真人,让他亲自同你说,你才记得住?”
戏中人之二的谢楚言一言不发,不想在这个场合下与童谷依继续拉扯,拉着她离开。
原地剩下牧行之和黄芩两人,牧行之开口道:“和谢楚言走得近的没有背景的人,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他语调平静,陈述事实,没有添油加醋,话里的意味令人心惊。
黄芩想到童谷依奔着置她于死地的剑招,问道:“是童谷依吗?”
牧行之:“不清楚。”
他不关心那些消失的人,更不在意她们死在谁手上,死人是很常见的事,尤其是在青云宗内,相互仇杀的人从来不少。
黄芩又问:“谢楚言对童谷依的态度好像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话里没有吃醋的意思,这是她所感觉出来的微妙情绪,谢楚言很生气,这点不可否认,但他忍了下来。
她见过谢楚言不忍耐的样子,上次在北风城的时候,惹怒他的梁森像老鼠一样被猫玩弄恐吓,先凌迟才被一剑刺死,谢楚言并没有看上去的那样纯良无害。
牧行之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因为她爹是青云宗宗主。”
青云宗宗主之女童谷依嚣张跋扈,一巴掌扇在谢楚言脸上,谢楚言偏头,被打的脸颊并没有泛起红色。
童谷依打完,抬手轻柔抚摸他的左脸,光滑细嫩的皮下,是布满黑色疤痕如鬼怪一样的脸,她凑过去,亲在他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