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身体疼不疼?”对方惊喜地跑过来,嘴里吐出一连串关心的话。
黄芩:“谢、楚、言……”
重伤的身体让吐字变得困难,她一个字一个字慢慢说道。
谢楚言拿过她头顶的手帕,清洗干净后擦拭她脸上的冷汗,“慢慢说,不着急,你伤得太重,大夫说要静养。”
黄芩:“你怎么,在这里?”
谢楚言:“我出来找你,说来不怕你生气,我之前送你的簪子里有定位的阵法,可惜我来得还是太晚,找到你的时候你躺在河边生死不知。”
又是追踪的阵法,黄芩有点想笑,她扯了扯嘴角,继续问:“牧行之……”
谢楚言把一颗丹药塞进她嘴里,又把手帕重新清洗后贴在黄芩额头上,“你浑身发热,这样或许能舒服点。”
他有意避开黄芩的问题,黄芩便也不问了。
她想到牧行之在青云宗做的事情,他杀了觉海真人,而谢楚言是觉海真人的儿子,他同样不会放过谢楚言。
现在牧行之被童金川拿下,不知道谢楚言为什么还不回去,难道他和童金川之间也有恩怨吗?
这些事不好问,问了谢楚言也不一定会回答,她干脆放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引导灵力修复体内损伤。
谢楚言拿一杯水过来,黄芩平躺在床不好喝水,他就用指尖沾水一点点抹在她唇上。
黄芩浑身发痛,以至于身体发麻,失去对身体的控制,她确实伤得很重,千赢君的全力一击不是她能抵挡得了的。
若不是鞭子断裂,陆凛知又抵住一部分力道,她绝不可能还活着。
她想到化作血雾的陆凛知,上一秒还嬉笑打闹规划未来的人,下一秒就没了未来。
她努力转动眼珠看去谢楚言,让自己不要想太多。
谢楚言不太会照顾人,毕竟是从小被人伺候到大的矜贵公子,做起照顾人的事情来笨手笨脚。
时间过去五天,黄芩的身体经过各种丹药滋养,才有所缓解,眼睛的毛病好多了,能看清谢楚言的模样。
只不过身体还是经常发软,不能长久行走或站立,谢楚言给她做了个轮椅。
谢楚言不再披着面皮,半张狰狞的左脸完□□露出来。
他们所在的地方叫云罗城,与青云宗、封西州呈三角之势,住的这间小院位置偏僻,是谢楚言专门租来给黄芩养伤。
养伤的日子很平静,安逸得仿佛时间凝固,谢楚言很少出门,基本上都是在家里陪黄芩。
他会到集市上买一些话本子回来念给黄芩听,也会在院子里练剑,一开始他尝试亲自做饭,可惜他在这方面实在没天赋。
两人偶尔会出门,谢楚言推着轮椅带黄芩出去走走晒晒太阳。
云罗城整体的位置都比较偏,土地贫瘠,灵气稀薄,所以生活在这里的基本上是普通人,修士少,杀来杀去的纷争也就少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这里的人有多淳朴,有几次谢楚言外出时,有人跑到院子里看黄芩。
有个老太婆想把自己女儿嫁给谢楚言,骂黄芩拖油瓶,有孩子嘲笑黄芩是残废,还有人想对黄芩动手动脚。
前者黄芩一笑置之,并不做出反应,至于后者,黄芩用银针废了对方的手。
这些事情被谢楚言知道后,他把黄芩看得更紧,几乎寸步不离,后来这些人极少再出现,大概是被谢楚言警告过。
黄芩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最大的运动是被谢楚言扶着在院中练习走路。
她经脉尽碎,恢复的过程相当于重组经脉,很慢,而且痛。
不论恢复的过程有多痛苦,她从来不说疼,谢楚言定下每天的训练量,只能少不能多,怕她着急恢复反倒造成损伤。
她不反驳,乖乖点头说好。
对于谢楚言为什么不回去,黄芩问过一次。
谢楚言并不回答,把买来的饭菜摆在桌上,“我打算在院子里挖一个池塘养鱼,听说种桂花很好,过几天我会把房子买下来,种两棵桂花树,我们以后会一直生活在这里。”
他弯下腰,将黄芩抱起放在大腿上,搂着她喂她吃饭。
第43章 云罗生活 等到冬天的时候做一件暖和的……
黄芩的伤好了大半, 在院子里慢慢走一圈不成问题。
谢楚言对她的看管放松一些,白天会进山打猎赚钱,其实他不缺钱, 但他享受这种外出工作, 回家后看见黄芩准备好热腾腾饭菜的感觉。
虽然饭菜并不是黄芩做的, 而是付钱给邻居, 邻居定时做好送过来。
他们居住的院落前方有条小河, 边上有一棵不知生长多少年的古木, 树的下方被人们围起来搭建成一个平台, 平时大家在这里洗衣服,孩子们会下去玩水。
黄芩带着小马扎坐在河边, 感受着树下清凉的风, 和正在洗衣服的邻居聊天。
她和邻居不算太熟, 聊得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今天天气好, 衣服很快就能干。”
邻居叫花姐,本地人, 身材健壮, 一身的力气,在搓衣板上揉搓着全家人的衣服。
她样貌凶悍,长相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看, 做饭很好吃。
花姐:“天闷,下午估计要下雨,你有福哦,丈夫对你那么好,不让你干活,人又勤快厉害, 天天都能打到猎物回来。”
花姐说话有一点轻微的口音,带着黏糊的鼻音,跟她爽脆的作风不太搭。
对于黄芩的生活,花姐很是羡慕,因为花姐有一个刁钻刻薄的婆婆、嗜酒好赌的丈夫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她必须一个人撑起整个家。
黄芩笑笑,“靠别人不好,还是靠自己最靠谱。”
花姐对黄芩的说法很不赞同,“你天生好命,有男人伺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天下还有比这更舒坦的事吗?”
黄芩笑笑,换了个话题。
但是不管什么话题花姐都能绕到家庭和丈夫上,她对自己的丈夫怨念深重,话里话外带着对黄芩微妙的嫉妒。
于是黄芩不再开口,拿起小马扎礼貌告退,回到院子里去。
她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尝试重新操控银针,一些细微的动作还做不了,慢慢练,总能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傍晚,花姐来黄芩的院子里做饭,做好离开时碰到回来的谢楚言。
无论见到多少次,谢楚言狰狞的半张脸还是会吓到她,她刻意移开目光,不去看他的脸。
她压低声音道:“你让我说的我都说了,她看上去对你很满意,没有和我打听其他事情,聊得都是云罗城的习俗。”
谢楚言点点头,把手里的山鸡递给花姐,花姐兴高采烈地拎着鸡往家里走。
进入正厅,黄芩正在布菜,见到谢楚言后朝他招呼道:“回来得正好,饭菜都还热着,快过来吃。”
谢楚言拿出一张狐狸皮,“山上有不少狐狸,我多打几只,等到冬天的时候给你做一件暖和的狐裘。”
狐狸皮很白,没有其他杂毛,往上去光滑柔软,一看就是最好的上等品。
这样的狐狸不多,想必谢楚言也是花了不少功夫。
他说着山上各种品种的野果与小动物,“等你身体再好一些,可以出远门,我带你上山摘果子,你想不想养只猫或狗来逗趣,我看见有人出售小崽子……”
谢楚言说的都是细碎的琐事,就好像他们是一对平常夫妻,一起住在这里,商量着与家有关的各类大小事。
黄芩大部分时间是在听,偶尔会回应几句,“猫狗会掉毛,我不喜欢,出去摘果子倒是不错,花姐说未来几天都会下雨,等雨季结束,说不定我的身体就好了。”
她把鸡翅夹给谢楚言,两人在交谈声中,结束一天的生活。
是夜,黄芩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好,很少失眠,最近心绪繁多,辗转难眠的时刻变得有些频繁,她干脆从床上爬起,坐在窗户边上看星星。
看着看着,她拿出银针练习,谢楚言住在隔壁,她没有动用灵力,怕惊扰到他,笨拙地做着康复训练。
清晨,谢楚言起来后没有马上出门,而是和黄芩一起聊聊天、看看书,要磨蹭到吃过中午饭又小憩一会儿后才离开。
其实他大可不必每天出门打猎,一次丰收足够他们生活好几天,更何况他次次丰收,后来东西太多吃不完,他减少带回来的猎物,开始往回带一些野果来泡酒。
谢楚言出门,一路往城外走,他穿着长袖飘飘的衣袍,和其他穿着紧身短打的猎户格格不入,更像是外出游玩的贵公子。
山下的茶馆是一处交易所,猎户大多住在城外村落,进城一趟很麻烦,如果猎物不是非常难得的好货,一般会直接在茶馆进行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