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很烈,入喉便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烧,黄芩呛得连连咳嗽,酒液从唇角滑落,被牧行之细细舔去,然后再继续灌下一口。
黄芩被迫喝下无数烈酒,脑子逐渐晕晕乎乎,先甩牧行之一巴掌,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不是个,好东西,卑鄙下流!”
牧行之抓住她的手亲一口,跟没听见她的话一样又继续灌酒,直到她骂不出来为止。
他抱着她,喊道:“阿芩。”
“嗯?”黄芩大脑混沌,含糊地应一声,说话大舌头。
牧行之把她抱起来坐在桌边,婚契摊开放好,笔塞进她手里,让她写下名字。
黄芩昏昏沉沉,胡乱画了一通,字迹是丑了点,但确实是名字。
牧行之诱哄,“来,跟我念一遍。”
黄芩:“念什么。”
“念心经。”牧行之说谎不打草稿,放慢语速说道:“玄黄为鉴,乾坤共证。”
黄芩慢吞吞道:“玄黄,为鉴,乾坤,共证……”
牧行之:“今黄芩与牧行之,不循俗礼,唯秉本心,借三生之缘,结阴阳之契。”
“心经听上去好奇怪,为什么要说自己的名字?”黄芩强行找回一丝逻辑。
牧行之轻抚她的背部,跟哄婴儿睡觉的母亲一样,这个动作天然带着安抚意味,黄芩靠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
牧行之音量放得又低又缓,“我慢一些,你跟着我念。”
脑袋完全不清醒的黄芩一字一句磕磕绊绊地跟着读,“……天地为媒,神魂相牵,道途共济,灵犀永驻……”
牧行之:“契成。”
黄芩:“契成。”
话音落下,契书散发金光,意味着约定成立,再无法更改。
黄芩困得不行,还是在牧行之不断提醒下才没有睡着,牧行之静静看着契书,契书仅此一份,天下无二。
等他看够了,把契书收起来时,发现黄芩趴着桌子不知不觉间睡熟了,他把她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在刚才的拉扯中,她的衣服和床上沾满散落的酒液,散发出浓浓酒气。
他把她的衣服换掉,用水擦洗一遍,床也重新打理干净,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他没有躺下,去到书房拿起笔,规划半个月后的婚礼。
他要举办一个盛大又热闹的仪式,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明天就举办,但是太仓促的话很多的东西来不及准备,不够完美。
婚礼花一个月时间来筹备都是应该,可是他等不及,他想快速昭告天下,他与黄芩已是夫妻。
写到一半,又拿出契书来看看,珍惜地抚摸,又怕把它摸坏,珍而重之地只使用一根手指头,小心抚过上面的文学。
第59章 山下小满 都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宿醉醒来, 黄芩第二天头痛万分。
即使昨天喝断片,她对于所发生的事仍留有些许记忆,部分画面像是卡帧的电影, 所能回忆起来的片段都是一张张定格的图画。
她抬起手, 小拇指根部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在她眼中, 这条红痕其实是一根缠绕的红线, 线段从她指根往外蔓延。
在别人眼中看来, 同样能看见浅淡红痕, 只不过看不到延伸的红线,像是一枚摘不下的婚戒。
天道管不了人心, 婚契无法阻止出轨行为, 情深意切时共同定下契书, 后期却反目成仇的例子不在少数。
契书最大的意义, 除了一种仪式感之外, 大概就是在道侣出轨时方便定位捉奸了吧。
现在要研究的课题又多了一个,既然婚契无法解除, 牧行之能够定位她的位置, 那她得想想有没有能屏蔽定位的办法。
当黄芩反应过来牧行之没在旁边躺着,被窝还是凉着的时候还有点惊讶,往后几天, 牧行之一直没出现在她面前,这件事就更让人难以理解了。
明明是他强行结定婚契,结果定完人就跑了,搞得他的执念好像只是一张契书,当签订完成后事情便结束了。
根据红线的定位来看,这段时间他进进出出, 明明很多时候都待在小院,只是不过来见她。
见不到更好,黄芩看见他就生气,干脆下山去散散心。
或许是有契约在,牧行之没再一路跟着她,她的位置时刻在牧行之掌握之中,离开便失去意义,她没走远,只在附近的城镇逛逛。
“黄芩姐!”身后有一道声音传来。
黄芩回过头去,看见小满兴奋地朝她跑来。
小满:“真的是你!我太久没见到你,都快认不出来,你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小满又拔高许多,小女孩在充足的营养补充下,像是竹笋噌噌长高,如今已经长到黄芩的鼻子处,双脸脱去稚嫩的婴儿肥,变成活泼灿烂的青少年。
遇见小满,黄芩也很高兴,“前段时间有事出门,最近才回来,你在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
小满连连点头,“我一直在努力修炼,还想办法赚钱,你给我的灵石我都好好攒着,现在花的都是杀妖兽赚的钱。”
黄芩:“该花就花,别太节省,身体要紧。”
“知道知道,我带你回家看看,有个惊喜给你!”小满揽住黄芩的手臂。
女生之间手拉手的亲密举动让黄芩不太自在,她想收回手却没拉动,便由着小满去了。
小满住的地方依旧是黄芩最初租的院子,时光流转,这间偏僻的院子模样一如既往。
一进门,小满便喊道:“快出来,我跟你们说的仙女姐姐来看我们了!”
三个小孩从屋里跑出来,两女一男,年纪看上去比小满小得多。
他们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简朴清贫,不过面色红润,气血充足,不算太差。
他们好奇地看着黄芩,先后打招呼。
“仙女姐姐好,我叫小菡。”
“仙女姐姐好,我叫小雅。”
“仙女姐姐好,我叫小鸿。”
黄芩愣住,“这是?”
小满:“这是我捡的一些流浪孤儿,带回来在家里养着,教他们识字和修炼,他们都很聪明,学得很快,我是不是很棒?”
看着一脸求表扬的小满,黄芩笑了,“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带三个小孩?”
小满双手叉腰,“你看他们现在不都过得好好的,反正人有一口饭吃就能活。”
“你可真是会捡人。”黄芩仔细扫过一眼,惊奇地发现三个小孩的资质竟然都不错。
小满吐吐舌头,“我选的都是一些比较听话的孩子,流浪的人很多,可是有一些习惯很不好,以前有一个偷了家里的东西跑出去后再也没回来,后来我挑孩子都注意看品性。”
“你做得很好。”黄芩不吝夸奖。
小满嘿嘿一笑,拉着黄芩坐下,进入厨房准备做一餐饭招待。
三个小孩围在黄芩身边,叽叽喳喳说着话,这些孩子虽有些世故的圆滑,但仍持有仁善的本心,圆滑是生存在这个世界的保护色,并不是个贬义词。
黄芩很高兴,她对小满的教导并不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疏于指导,但小满依旧成长得很好。
如果像这三个孩子一样的人越来越多,凝聚成一股力量,或许这个世界还不至于无可救药。
黄芩在小满这里吃了顿午饭,又带着四人出去逛,她兜里有钱,看上的东西都拿下。
她给自己买的东西不多,大部分是给她们买,四人兴奋得像是从深山出来第一次逛街。
城镇很大,一天时间逛不完,月上枝头,黄芩准备返程。
小雅脸圆圆,五官也圆,抱住黄芩的腰撒娇道:“黄芩姐姐,能不能不要走?”
黄芩摸摸她的头,“明天我还会再来。”
从夕阳西下开始,指尾的红线扯动过好几次,表达出另一头的人不耐烦的心情。
她才懒得搭理牧行之,凭什么她要处处听他的话,她偏不那么快回去。
“真的吗?”小满惊喜道,“你最近时间很多吗?”
黄芩点头,“最近确实没什么事情做,可以多来看看你们。”
四人欢呼:“太好了!”
分别前,小满随口一问:“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的牧行之哥哥怎么样了?”
黄芩:“他也在青云宗,只不过最近比较忙,没有时间跟我一起来看你。”
“哦。”小满没多说什么,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明天在家里等你,带你出去打兔子玩,我现在特别会打兔子。”
五人分别,黄芩回到青云宗,从大门走进时遇到拿着厚厚一层红色布料的弟子。
对方见到她,立即行礼道:“见过宗主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