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风平浪静,除了几只不长眼的妖兽上来找死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事情发生。
行至黄昏,黄芩停下来休息,拿出月蚕丝观察,颜色均匀,质地软滑,闻起来有淡香,确确实实是月蚕丝无疑。
事实证明,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们并没有给她设下陷阱。
元宝见她盯着月蚕丝,在地上划出一行字问道:【有问题?】
黄芩:“没有问题。”
正是因为没有问题才让人感到惊讶,甚至青年偷偷给她塞的一小把品质比一般的更好一些。
她说:“耿明人挺不错的。”
耿明正是青年的名字,名字和人很配。
元宝在地上写:【我已经学会如何养月蚕丝,等我们抵达封西州,我可以养很多的月蚕】
秘术这种东西,瞒不过修士的眼睛,若是有人愿意像他一样不辞辛劳地走一遍养蚕的流程,也能学会养蚕的技术。
可惜养蚕秘法不出世,无人知晓在深山的一个无名村落里,竟然有人会养月蚕。
黄芩夸道:“做得真棒。”
元宝露出一个笑脸,写道:【我去打猎,你在这里等我】
黄芩点头,“好,自己小心。”
正好她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月蚕丝,抽出一点丢进丹炉里尝试炼丹。
宁静的小村庄迎来一场杀戮,耿明满怀恨意地看着面前的人,他的舌头被割掉,说不出话来,满口的血从口腔里涌出,尖锐的疼痛让恨意变得更加汹涌。
他开口诅咒道:“你不得好死!”
轻飘飘的诅咒对杀人者来说不痛不痒,“有很多人跟我说过这句话,但显然活到最后的人是我。”
耿明心怀不甘,此刻才后悔没有好好修炼,可他永远失去报仇的机会,尖锐的长剑轻易贯穿他的心脏,他无力地倒在血泊中。
不远处,妇人和他的丈夫同样变成一具尸体,他们的表情定格,满脸惊恐。
杀人者带着甩开淌血的剑,走出这户人家,往下一家走去。
村子不小,有上百户人家,耿明家的动静被周边察觉,然而杀人者的狠辣让他们选择捂起耳朵不听不看,以为对方杀了人后就会走。
然而杀人者推开下一道门,彻底打碎他们的梦。
众人立即聚集起来,商量如何一起反抗。
不是不想跑,而是村子无形的东西笼罩住,根本逃不出去,跑出去后又会转回来。
很快有人发现杀人者不是户户都杀,他一排排房子走过,有时候会跳过几户人家。
这个发现说明不是所有人都会死,虽然他们不明白对方杀人的标准是什么,但是冲出去共同对抗的勇气已经消失。
人人都想,万一杀人者会跳过自己家呢?
本来可以保住性命,要是冲出去对抗,那定然是必死无疑。
人性微妙,一点点的动摇让反抗联盟不再坚固,人人躲回自己家中,祈祷不被杀人者选中。
满是人的村子里,杀戮还在持续,村庄安静得近乎死寂,只有被选中的人家家中传出尖叫与求饶声。
珍贵无比的月蚕丝落在地上,杀人者小心捡起,拍去上面的泥土,收进口袋里。
杀人者是疯子,却又不完全像疯子,知道月蚕丝的珍贵,也会挑人动手。
冷静又疯狂,完全不知道对方脑子里在想什么。
若是被杀的人家与他有仇,那人数属实太多了些,这些人家相互之间没有什么共同关联,不知为何会被盯上。
剩余的人踹踹不安地想,祈求自家平安无事。
从日暮到月亮高悬,杀人者转一圈村子,而后静默地消失。
没人知道他是何时离开,一片死寂的村子逐渐发出动静。
幸存下来的人们开始清点死者,处理尸体,这些尸体如果不加紧埋进土里,很可能会因腐败污染到这片土地,从而干扰月蚕的养殖。
死去的人员统计上来,杀人者进入一户人家不单只杀一个人,而是灭掉全家。
一百三十来户的村子被杀得只剩一半,这样多的尸体埋都不好埋,被活下来的人堆到一起,一把火烧了干净。
关于他们的共同点,有人总结出规律,迟疑道:“死的人家里是不是都有个年轻儿子?”
这么一提醒,其他人顿时反应过来。
不过很快有人反驳,“大部分家里是有年轻男人,但是也有几户没有。”
这些年轻男人有未婚的,也有已婚的,说是年轻人,年龄段其实从十七八跨越到三十左右,其中夹杂着几个四五十岁的男人。
“他们怎么会招惹到这样厉害的仇家?”
“耿大斧一家都没出过镇,不应该随便得罪人吧?”
“说死的是因为家里有年轻男人,这几个老的又是怎么回事?”
“这几个老东西天天不干正事,就知道调戏漂亮姑娘,死了也活该。”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该杀的都杀完,不该杀的也死了,别琢磨那么多,赶紧把死人烧了。”
……
寂静的村子因讨论声变得热闹起来,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烧尸体的同时还需要清理满村的血迹。
有些人被杀时从屋子里跑出来,血液喷了满地,发出浓重的腥臭味。
村子的纷纷扰扰与远离的黄芩无关,她沉浸在炼丹之中,刚拿到月蚕丝有点兴奋,药材的分量调配没有把控好,导致炼丹失败。
说失败不够准确,加入月蚕丝之后应该属于半失败,丹炉里的丹药没有成型,而是碎成粉末,红色的粉末铺满炉底,像是一层凝固干涸的血液。
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银针从她手中飞出,将树干上爬行的黑蛇钉死。
她恍然惊觉时间已晚,但是元宝一直没有回来。
她担心元宝遇到危险,站起来往他离开时的方向走,一路顺着痕迹找过去。
在一片长满红蓝色蘑菇的区域里,她看见倒在蘑菇中间的元宝,他手里还紧紧拽着一只兔子的耳朵,一人一兔昏迷不醒。
这种蘑菇散发出的孢子会让人陷入昏睡,估计是他追着兔子跑过来,兔子慌不择路冲进蘑菇林,他也不知轻重地追上去,于是造成当下的局面。
她拿出一块布系在脑后捂住口鼻,踏进蘑菇林把元宝带出来,检查一遍他的身体,没发现有外伤,脉搏很平稳,看来纯粹是被蘑菇孢子弄晕。
远离蘑菇林后不久,元宝醒来,手动了动,下意识捏紧手掌摸兔子,发现手中空空后惊醒。
兔子已经去毛除内脏,被砍成小段放进锅里闷,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黄芩看过来,问道:“感觉怎么样?”
元宝点点头,又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
“我可看不懂你想说什么。”黄芩靠在树干上懒散道,“醒了就把锅里的兔肉翻一翻,别糊底了。”
正是中午最晒的时候,走两步就热得满身大汗,一般这个时间黄芩会停下来小憩一会。
树下吹来清凉的风,阳光从树缝中钻下来,在地面形成星星点点的光斑,随着风吹树叶的摆动而摇晃,亮得晃眼。
元宝给黄芩打手势,黄芩丢给他一朵小蘑菇,“以后见到这种菌子避开走,它会让动物一直陷入昏迷,直到腐烂化作它们的养分。”
元宝谨慎地捏住蘑菇杆,拿起来观察,蘑菇表面像是油润过一般泛出光泽,底部和杆是白色,蘑菇头中间是鲜亮的红色,往四周渐成深蓝。
这是朵很漂亮的蘑菇,形状完美,犹如一件艺术品,可惜越美丽的东西毒性越强。
第75章 元宝之死 杀人偿命,斩草除根……
一只箭从黄芩手臂擦过, 箭羽如针,将她的袖子割开一条道口子。
危险来得如此突然,黄芩推开元宝, 紧急躲避。
这是他们离开养蚕村的第五天, 这片区域过于辽阔, 连续五天都没能走出去, 在一个平常的清晨, 一群暴徒来势汹汹。
他们拉弓射箭, 打响战斗, 第一箭非同凡响,直接弄伤黄芩的手, 伤口处渗出血液将白衣染红。
她已经进入元婴期, 到这个等级, 能伤到她的人不多。
对方的箭着实凶猛, 若不是反应够快, 就不是手臂擦伤的问题,如果击中肋骨则会被贯穿身体钉在树上。
伤的是她的右手, 好在伤势不重, 细密的银针倾泻而出,像一场的寂静的春雨。
来的人有五个,两个元婴期三个金丹期, 其中射箭的高手就是其中一个元婴修士。